兽人首领将谢清扶进圣殿，让她靠在祭坛旁休息。战士们开始清理战场，将战死同伴的尸体小心抬走，将敌人的武器收缴堆放。星光透过穹顶的裂缝洒落，在谢清金色的手臂上流淌。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黑暗，但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仍在缓缓流转，像永不熄灭的星辰。远处，一名年轻的兽人战士盯着她的身影，眼中充满了近乎崇拜的光芒。他握紧手中的骨矛，低声对身边的同伴说：“从今天起，我只追随她。”
谢清没有听见这句话。
她的意识在黑暗中漂浮，像沉入深海的落叶。前世今生的画面交替闪现——道观里的青灯古卷，烈火部落的驱逐与背叛，图腾之力的初次觉醒，混沌之心的融合，还有刚才那场生死一线的战斗。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在脉动，那不是祖巫之力，也不是混沌之心，而是两者融合后诞生的、独属于她的本源。
她称之为“星辰本源”。
因为它诞生于星核的共鸣，诞生于兽人战士的鲜血阵法，诞生于绝境中的不屈意志。它像星辰一样永恒，像星辰一样包容，像星辰一样既能创造也能毁灭。
谢清睁开眼睛。
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亮起，照亮了圣殿一角。她抬起右手，那只新生的金色手臂在星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表面烙印着古老而复杂的符文——那是祖巫传承的印记，也是混沌之心的纹路，更是她自身意志的具现。五指收拢，掌心传来玉石般的触感，却蕴含着足以撼动天地的力量。
“你醒了。”
兽人首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坐在祭坛边缘，六只眼睛布满血丝，身上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但银白色的星象纹路仍在皮肤下隐隐发光。他递给谢清一个兽皮水袋：“喝点水。你昏迷了半个时辰。”
谢清接过水袋，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缓解了干渴。她看向圣殿外——夜色深沉，但战场已经基本清理完毕。兽人战士们用简陋的工具挖掘墓穴，将同伴的尸体一具具安葬。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泥土味和燃烧后的焦糊味，三种气味混合在一起，构成战后特有的肃杀氛围。
“损失多少？”谢清问。
“战死一百三十七人，重伤四十五人，轻伤不计其数。”兽人首领的声音低沉，“部落建筑损毁超过六成，圣殿外墙开裂，但主体结构完好。储备的食物和药材损失大半。”
谢清沉默。
她撑着祭坛站起身，金色的手臂在星光下划出一道弧线。脚步还有些虚浮，但体内的星辰本源开始自动流转，修复着透支的精力。她走出圣殿，踏过破碎的石板，来到战场中央。
五神联盟的士兵被集中看管在部落边缘。
大约两百多人，武器被收缴，双手被藤蔓捆绑。他们蹲在地上，脸上写满恐惧和茫然——就在半个时辰前，他们还狂热地追随天巫，相信黑暗将吞噬一切；现在，天巫消失了，黑暗生物崩解了，他们成了俘虏。一些士兵在低声啜泣，一些在茫然四顾，还有一些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
兽人战士们围在周围，手中的武器紧握，眼神里充满仇恨。
“杀了他们！”一名年轻的兽人战士吼道，他脸上有一道新鲜的伤疤，从额头延伸到下巴，“他们杀了我们的兄弟，毁了我们的家园！”
“对！杀了他们！”
“血债血偿！”
愤怒的吼声此起彼伏。兽人战士们向前逼近，手中的骨矛、石斧在星光下泛着寒光。五神联盟的士兵开始颤抖，一些人闭上眼睛等待死亡，一些人试图挣扎，但藤蔓捆得太紧。
谢清抬起金色的右手。
没有光芒爆发，没有力量外放，只是一个简单的抬手动作。但所有兽人战士都停下了脚步——不是被强制停下，而是出于一种本能的敬畏。他们看向谢清，看向那只金色的手臂，看向那双已经恢复成黑色的、却仿佛蕴含着星辰的眼睛。
“首领。”谢清看向身边的兽人首领，“你怎么想？”
兽人首领六只眼睛扫过俘虏，又看向自己的族人。他沉默了三息，然后说：“按照兽人部落的传统，敌人必须死。但你是我们的拯救者，你有决定权。”
谢清走向俘虏。
她的脚步很轻，踩在破碎的石板上发出细微的碎裂声。星光洒在她身上，金色的手臂反射着柔和的光泽，与周围残破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她在俘虏面前停下，目光扫过一张张恐惧的脸。
“你们来自哪里？”谢清问。
俘虏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回答。最后，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大的士兵颤抖着开口：“我我们来自五神联盟的不同部落。烈火部落、黑水部落、风雷部落都有。是被天巫召集来的。”
“自愿的？”
“一部分是。”士兵低下头，“天巫承诺，追随黑暗将获得永恒的力量。还有一些是被迫的。我们的部落已经被巫神教控制，不服从就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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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看向其他俘虏。从他们的表情中，她看到了复杂的情绪——有狂热褪去后的空虚，有被抛弃后的愤怒，有对死亡的恐惧，也有对未来的茫然。这些人不是天生的恶徒，只是被力量诱惑、被恐惧驱使的普通人。
就像前世的她。
被信任之人背叛，被推向深渊，在绝望中挣扎。如果不是穿越重生，如果不是图腾之力，她可能早就死在某个角落，连尸体都不会有人收殓。
“我可以给你们两个选择。”谢清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战场，“第一，死在这里，为你们犯下的杀戮付出代价。第二，活下来，但必须用劳动和忠诚赎罪。”
俘虏们愣住了。
兽人战士们也愣住了。
“谢清！”那名脸上有伤疤的年轻战士冲上前，“他们杀了我们的兄弟！你看看那些坟墓——里面躺着的人，昨天还和我们一起狩猎，一起吃饭，一起守护部落！现在他们死了，而这些凶手却要活下来？”
“我知道。”谢清转身看向他，金色的眼睛在夜色中仿佛能看透人心，“我也看到了坟墓。但杀戮只会制造更多杀戮，仇恨只会延续更多仇恨。如果今天我们把他们都杀了，明天他们的族人就会来复仇，后天我们又去杀他们的族人——仇恨的链条永无止境。”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所有兽人战士。
“我们刚刚经历了一场奇迹般的胜利。我们守住了圣殿，赶走了天巫，证明了黑暗并非不可战胜。但这只是开始。天巫会回来，带着更强大的黑暗。我们需要力量——不仅仅是图腾之力，不仅仅是祖巫之力，还有人心之力。”
谢清指向俘虏：“这些人，他们熟悉五神联盟的内部情况，了解巫神教的渗透手段，知道天巫势力的分布。如果他们真心归顺，将成为我们对抗天巫的重要力量。如果他们假意投降，我们也有能力随时处决。”
兽人战士们沉默。
他们看着谢清，看着那只金色的手臂，看着那双平静却坚定的眼睛。然后，他们看向自己的首领。
兽人首领六只眼睛缓缓转动。他走到谢清身边，面向所有族人：“我支持谢清的决定。不是因为软弱，而是因为智慧。兽人部落的传统是勇猛，但勇猛不等于愚蠢。我们需要生存，需要壮大，需要为下一次战斗做准备。”
他转向俘虏，声音变得严厉：“但记住——活下来是恩赐，不是权利。从今天起，你们将作为劳工参与部落重建。每天工作，接受监督，用劳动换取食物和生存。任何反抗、逃跑或背叛的行为，都将被立即处决。听明白了吗？”
俘虏们纷纷点头，一些人甚至流下眼泪——不是恐惧的眼泪，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谢谢谢谢不杀之恩”那个年长的士兵哽咽道。
谢清没有回应。她转身走向圣殿，金色的手臂在夜色中划出淡淡的轨迹。体内的星辰本源仍在流转，她能感受到这种力量的特殊之处——它不仅能创造和毁灭，还能感知情绪，共鸣意志，甚至影响他人的心灵。
刚才她说话时，刻意调动了一丝星辰本源。不是控制，不是催眠，而是将自身的坚定和理性传递出去，让兽人战士们更容易接受这个违背传统的决定。
这种能力，需要谨慎使用。
谢清回到圣殿，重新靠在祭坛旁。兽人首领跟了进来，坐在她对面。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星光从穹顶裂缝洒落，在祭坛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的手臂”兽人首领终于开口，六只眼睛盯着谢清金色的手臂，“那是祖巫之力完全觉醒的象征吗？”
“是，也不是。”谢清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又收拢，“我融合了祖巫传承和混沌之心，诞生了独属于我的本源力量。我称之为星辰本源。”
“星辰本源。”兽人首领重复这个词，声音里带着敬畏，“我能感受到——它和圣殿的星核产生了共鸣。刚才你昏迷时，星核一直在发光，光芒的节奏和你呼吸的节奏完全一致。”
谢清看向祭坛中央的星核。
那颗银白色的球体表面，确实多了一丝金色的纹路。那是她觉醒时留下的印记，也是星辰本源与星辰之源建立的连接。通过这种连接，她能感知到星核中蕴含的浩瀚力量——那是整个原始世界的星辰意志，是图腾之力的源头，是万物运转的法则。
“天巫还会回来。”谢清说，“他离开前说的话不是威胁，是预言。下一次，他会带来真正的黑暗。”
“我们有多少时间？”
“不知道。可能几个月，可能几年，也可能只有几天。”谢清闭上眼睛，星辰本源在体内流转，试图感知天巫离去的方向，“他被我的本源力量驱逐，但只是暂时剥离出这个时空。他在重组力量，寻找克制我的方法。”
“那我们该做什么？”
“三件事。”谢清睁开眼睛，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第一，重建部落，恢复力量。第二，寻找盟友，壮大势力。第三，探索元素之灵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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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素之灵？”兽人首领六只眼睛同时睁大，“那是兽人部落最古老的传说之一——据说在原始世界诞生之初，有五位元素之灵守护着世界的平衡。但那是神话，没有人真正见过。”
“天巫在寻找它。”谢清说，“我在驱逐他时，感知到他意识深处的一个执念——找到元素之灵，掌控原始世界的本源。如果那是真的，我们就必须在他之前找到。”
兽人首领沉默。
星光在圣殿内流淌，照亮了墙壁上古老的图腾壁画。那些壁画描绘着兽人部落的历史——从诞生到迁徙，从分裂到统一，从崇拜星辰到建立圣殿。在壁画的最深处，有一幅模糊的画面：五个光团悬浮在空中，分别代表着金、木、水、火、土五种元素。
“部落里最年长的萨满可能知道一些线索。”兽人首领说，“但他已经在战斗中牺牲了。他的学徒还在，我可以带他来见你。”
“明天吧。”谢清说，“现在先处理眼前的事。”
她站起身，走出圣殿。天色开始泛白，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兽人战士们还在忙碌——一些人继续安葬死者，一些人开始清理废墟，一些人监督俘虏搬运石块修复围墙。空气中弥漫着悲伤和希望交织的复杂情绪。
谢清走到部落边缘，看向远方的地平线。
星辰本源在体内缓缓流转，她的感知向四周扩散。她能感受到大地的脉动，感受到风的流动，感受到远处森林中生命的呼吸。这种感知范围比之前扩大了十倍不止，方圆十里内的一切动静都清晰可辨。
然后，她感知到了异常。
在东北方向，大约五里外，有一队人马正在靠近。不是军队，人数大约二十，移动速度不快，但目标明确——直指兽人部落。队伍中有强烈的图腾波动，不是天巫的黑暗力量，也不是五神联盟的杂乱气息，而是一种原始、纯粹、充满野性的力量。
兽人部落的图腾之力。
但比这个部落更强大，更古老。
谢清转身，金色的眼睛看向正在指挥重建工作的兽人首领：“有客人来了。”
“什么？”兽人首领一愣。
“东北方向，五里外，一队兽人战士正在靠近。”谢清说，“不是敌人，但也不一定是朋友。让侦察兵去确认一下。”
兽人首领立刻下令。两名敏捷的兽人战士冲出部落，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整个部落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刚刚结束一场大战，所有人都疲惫不堪，如果再来敌人，恐怕难以抵挡。
谢清站在原地，星辰本源在体内加速流转。
金色的手臂表面，符文开始发光。她做好了战斗准备——虽然疲惫，虽然力量还未完全恢复，但如果来者是敌，她必须保护这个刚刚经历重创的部落。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鸟鸣声从远处的森林传来，新的一天开始了。兽人战士们停下手中的工作，握紧武器，看向东北方向。
两名侦察兵回来了。
他们跑得气喘吁吁，脸上却带着奇怪的表情——不是恐惧，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混杂着惊讶和敬畏的复杂情绪。
“首领！谢清大人！”一名侦察兵单膝跪地，“来的是猛虎部落的使者团！带队的是他们的第一勇士，还有三名萨满！他们说是来结盟的！”
“结盟？”兽人首领六只眼睛同时眯起，“猛虎部落是东方森林最强大的兽人部落之一，向来独立，从不与其他部落结盟。为什么现在突然要来结盟？”
“他们说”侦察兵抬起头，看向谢清，眼神里充满崇拜，“他们听说了昨晚的战斗。听说了天巫被击退，听说了祖巫之力的觉醒。他们的萨满通过星象预言——能击败黑暗的拯救者已经出现，兽人部落必须团结在她周围。”
谢清沉默。
晨光洒在她身上，金色的手臂在阳光下闪耀着温润而神圣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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