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人。
谢清重复着这两个字,掌心微型的太极光球缓缓旋转。金色与黑色交织的能量在她瞳孔深处流淌,像两条互相追逐的游鱼。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翻涌——嘶吼,獠牙,北方冰原的血战,但具体细节像水中的倒影,一碰就碎。
她看向昏迷的暗影和星月,又看向重伤的观星者和疲惫的狂风。新力量在体内低鸣,既带来前所未有的强大感,也带来陌生的疏离感。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记得如何指挥一场战争。
“传令,”谢清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尽管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记得如何指挥一场战争,“所有能战斗的人,集结。我们”
话音未落,天空裂开了。
不是裂缝,而是彻底的撕裂。
黑暗从天空深处涌出,像墨汁滴入清水般迅速扩散。那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存在否定”的具现——光线在黑暗边缘消失,声音被吞噬,连空气本身都在那片区域里被抹除。
天巫回来了。
不,他从未真正离开。
刚才的撤退只是假象,是战术性的后撤。而现在,他带着更强大的力量回来了。
黑暗的中心,天巫的身影缓缓浮现。他的黑袍在虚无中飘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纯粹的黑暗,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吞噬一切的虚无。
“谢清。”
天巫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意识深处响起:
“你以为融合了那三股力量,就能对抗我吗?”
“你错了。”
“你只是把三种不同的错误,融合成了一个更大的错误。”
黑暗开始收缩,凝聚在天巫掌心。那不是能量球,而是一个点。一个无限小、无限重的点。那个点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光线被拉长、撕裂,形成诡异的光弧。
观星者挣扎着站起来,右眼的血已经凝固,但左眼瞳孔骤缩:
“那是空间奇点!他要直接抹除这片区域的存在!”
狂风握紧战斧,但身体因为之前的恶战而微微颤抖。他能感觉到,那个点散发出的威胁,比刚才的黑暗吞噬还要恐怖百倍。
谢清抬起头。
金色和黑色的能量在她体内奔涌。她能感觉到新力量的回应——那是秩序与混沌的统一,是“道”的具现。但她也感觉到,这股力量还很陌生,很不稳定。就像一匹刚刚驯服的野马,随时可能失控。
天巫掌心的奇点开始旋转。
每旋转一圈,周围的空气就稀薄一分。祭坛的石板开始龟裂,不是被力量震碎,而是存在本身开始不稳定。石板边缘变得模糊,像水中的倒影被搅乱。
“现在,”天巫说,“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他抬手。
奇点飞向祭坛。
速度不快,但所过之处,一切都开始消失。不是毁灭,而是抹除——树木的轮廓变得模糊,然后透明,然后彻底不见。地面出现一条笔直的沟壑,不是被犁开,而是直接被从世界上擦除。
谢清深吸一口气。
她没有时间思考。
没有时间犹豫。
本能再次接管。
她抬起双手,左手掌心浮现金色光芒——那是祖巫之力,秩序的具现。右手掌心浮现黑色雾气——那是混沌之力,无序的源头。然后,她将双手合拢。
金色与黑色碰撞。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只有融合。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她掌心交织,旋转,形成一个微型的太极图案。那个图案开始扩大,从掌心大小,到头颅大小,再到覆盖整个祭坛。
太极图案的中心,是谢清新融合的“道”之力。
那不是攻击性的力量。
也不是防御性的力量。
而是存在的力量。
“存在肯定”。
奇点撞上了太极图案。
时间仿佛静止了。
奇点试图抹除太极图案的存在,但太极图案回应以“存在肯定”——我存在,故我在。这不是对抗,不是抵消,而是对话。
秩序与混沌在太极图案中流转。
奇点的抹除之力被秩序之力解析、拆解、理解。然后,混沌之力介入,将那些被解析的规则打乱、重组、赋予新的可能性。
奇点开始不稳定。
天巫的瞳孔——如果那黑暗可以称为瞳孔的话——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这不可能”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谢清没有回答。
她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太极图案中。她能感觉到,新力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记忆剥离的副作用也开始加剧——她甚至开始忘记自己为什么要战斗,忘记天巫是谁,忘记这片祭坛的意义。
但她记得一件事。
她必须保护身后的人。
这个概念像烙印一样刻在灵魂深处,即使具体记忆已经模糊。
“喝!”
谢清低喝一声,双手向前一推。
太极图案猛地扩张,将奇点完全包裹。金色与黑色的能量像两条巨龙,缠绕着奇点,开始转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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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摧毁。
而是转化。
奇点的抹除之力被秩序之力解析为“空间规则”,被混沌之力重组为“空间可能性”。然后,新力量介入,将这两种对立的属性统一为“空间存在”。
奇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稳定的空间节点。
那个节点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周围的空间不再扭曲,而是变得异常稳定。甚至比周围的空间还要稳定。
天巫后退了一步。
这是他第一次后退。
不是战术性后撤,而是真正的、被迫的后退。
“你”他的声音开始出现裂痕,“你做了什么?”
谢清没有回答。
她踏出一步。
脚下的石板发出轻微的碎裂声,但立刻被新力量修复。她每走一步,身后的地面就自动愈合,破碎的图腾柱重新凝聚,连空气中残留的黑暗能量都被净化、转化。
她走向天巫。
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
天巫抬手,黑暗能量再次凝聚。这一次,他不再保留。黑暗像潮水般涌出,形成无数触手,每一条触手都带着“存在否定”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扑向谢清。
谢清没有躲闪。
她甚至没有防御。
她只是继续向前走。
黑暗触手撞上她身体周围的太极力场,开始转化。每一条触手在接触力场的瞬间,都被解析、重组、赋予新的存在形式。有的化为光点消散,有的融入力场增强其稳定性,有的甚至反转为纯粹的能量,被谢清吸收。
天巫的攻击,成了谢清的养料。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天巫的声音开始颤抖。
他活了无数岁月,统治了原始世界数千年,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他的“存在否定”是无解的,是绝对的,是这个世界最底层的法则之一。
但现在,这个法则被颠覆了。
被一个融合了三种力量的女人颠覆了。
谢清走到了天巫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步。
天巫能清楚地看到谢清的眼睛——左眼金色,右眼黑色,瞳孔深处旋转着太极图案。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战意。
只有平静。
绝对的平静。
那种平静比任何愤怒都要可怕。
“你”天巫开口,但话没说完。
谢清抬手。
不是攻击,只是一指。
她的食指指向天巫的胸口。指尖没有能量波动,没有光芒闪烁,只有最纯粹的存在。
但天巫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那不是力量上的压力,而是存在层面的压力。他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本身开始不稳定。他的黑袍边缘开始模糊,他的身体轮廓开始波动,甚至他的意识都开始涣散。
“不——”
天巫咆哮。
他用尽全部力量,黑暗能量从体内爆发,形成一个绝对黑暗的护盾。那个护盾连光线都能吞噬,连空间都能扭曲,是他最强的防御手段。
但谢清的指尖碰到了护盾。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护盾像泡沫般破碎。
不是被击破,而是被否定了存在的意义。谢清的“存在肯定”与天巫的“存在否定”碰撞,结果是肯定的力量压倒了否定的力量。
天巫的胸口出现了一个洞。
不是伤口,而是缺失。
他的胸口位置,血肉、骨骼、内脏,全部消失了。不是被摧毁,而是直接被从存在层面抹除。那个洞的边缘光滑如镜,没有流血,没有疼痛,只有纯粹的虚无。
天巫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空洞。
他无法理解。
他是“存在否定”的掌控者,怎么可能被同样的力量伤害?
然后他明白了。
谢清用的不是“存在否定”。
而是“存在修正”。
她的新力量,能够肯定存在,也能否定存在,更能修改存在。她刚才做的,不是抹除他胸口的部分,而是修改了那部分存在的状态——从“存在”修改为“从未存在过”。
这是比抹除更可怕的力量。
抹除至少承认你曾经存在过。
修改连这个承认都剥夺了。
“呃啊——”
天巫发出痛苦的咆哮。
那不是肉体的痛苦,而是存在层面的痛苦。他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本质开始崩溃。数千年的统治,无数部落的臣服,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变得不真实。
他后退。
踉跄着后退。
胸口的空洞在扩大,边缘开始向全身蔓延。他的左手手指开始透明,然后消失。右腿膝盖以下直接不见。
他必须逃。
否则,他会彻底被从存在层面修改掉——不是死亡,而是“从未存在过”。
“谢清!”
天巫用尽最后的力量,黑暗能量爆发,形成一个短暂的黑暗领域。那个领域隔绝了一切感知,光线、声音、能量波动,全部被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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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这个机会,天巫转身。
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崩解,但他还是撕开了空间,准备逃离。
但谢清没有给他机会。
她抬手,太极图案再次浮现。这一次,图案没有扩张,而是收缩,凝聚成一根针。
一根金色与黑色交织的针。
她将针掷出。
针穿过黑暗领域,无视一切防御,刺入天巫的后背。
天巫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感觉到,那根针在他体内扩散。不是破坏,不是摧毁,而是标记。
那是一个存在标记。
无论他逃到哪里,无论他隐藏得多深,这个标记都会一直存在。谢清可以通过这个标记,随时找到他,随时修改他。
“你你做了什么”天巫的声音已经虚弱不堪。
谢清终于开口。
她的声音平静,没有任何情绪:
“我给你留了一条生路。”
“现在,滚。”
天巫的身体开始消散。
不是死亡,而是被迫的撤退。他的存在本质已经受损,必须立刻回到自己的巢穴修复,否则真的会彻底消失。
在完全消失前,他回头,看了谢清最后一眼。
那双纯粹的黑暗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真正的恐惧。
“谢清”
他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越来越远:
“你今天虽然赢了”
“但这只是开始。”
“我一定会回来的”
“到时候,就是你的死期!”
话音落下,天巫的身影彻底消失。
天空的黑暗散去,星光重新洒落。
祭坛上一片寂静。
只有谢清还站着,金色和黑色的瞳孔缓缓恢复正常。新力量在她体内平静下来,但消耗已经达到了极限。她能感觉到,如果再战斗一分钟,她就会力竭倒下。
但她没有倒下。
她转身,看向祭坛下方。
暗影依然昏迷,但胸口的灰黑色纹路已经消退了大半。星月的呼吸变得平稳,右腿伤口完全愈合,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疤痕。
观星者单膝跪地,右眼紧闭,左眼看向谢清时,充满了敬畏:
“首领您真的击败了他”
狂风也跪了下来,战斧放在身边:
“天巫败退了我们赢了”
谢清没有回答。
她走到祭坛边缘,看向森林深处。她能感觉到,新火联盟的士兵们正在赶来。脚步声,喘息声,武器碰撞声,还有欢呼声。
第一个士兵冲出森林。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祭坛周围聚集了上百名士兵。他们身上都带着伤,有的拄着长矛,有的相互搀扶,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燃烧着火焰。
他们看到了天巫的败退。
他们看到了谢清的力量。
“赢了!我们赢了!”
一个年轻的士兵举起石矛,嘶声呐喊。
“天巫败退了!”
“首领万岁!”
“新火联盟万岁!”
欢呼声像潮水般涌起,在森林中回荡。士兵们拥抱,跳跃,哭泣。有人跪在地上,亲吻土地。有人仰天咆哮,释放压抑已久的恐惧。
这是来之不易的胜利。
这是奇迹般的胜利。
谢清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没有感到喜悦。
也没有感到放松。
只有警惕。
她知道,天巫不会就这么放弃。他一定会卷土重来,而且下一次,他会准备得更充分,力量会更强大。
她必须利用这段时间。
增强自己的力量。
寻找彻底击败天巫的方法。
但首先
谢清闭上眼睛,感受体内的新力量。她能感觉到,这股力量还有很多未开发的潜力。秩序与混沌的平衡,存在与修正的掌控,这些都是她需要深入理解的。
还有记忆剥离的副作用。
她必须尽快适应这种状态——记住概念,忘记细节。这会影响她的决策,影响她的人际关系,甚至影响她的战斗本能。
但她没有选择。
这是她必须付出的代价。
“首领!”
一个急促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谢清睁开眼睛,看见一名侦察兵从森林深处狂奔而来。侦察兵浑身是泥,脸上带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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