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站在祭坛边缘，目光穿透层层树木，望向黑水河方向。她能感觉到——不是看到，是感觉到——一股庞大而野蛮的气息正在逼近。那是五千兽人汇聚成的杀意，像一团黑色的风暴，正从北方席卷而来。森林里的鸟群突然惊飞，成千上万的翅膀拍打声汇成一片嘈杂的浪潮。地面传来微弱的震动，那是兽人沉重的脚步声。雷霆已经拔出战斧，各部落首领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谢清闭上眼睛，金色和黑色的能量在体内加速流转。两个时辰。她只有两个时辰。要么找到兽人的弱点，要么准备好迎接一场注定惨烈的屠杀。
“雷霆。”谢清睁开眼睛，声音平静得可怕。
“在。”
“立即接管指挥权。所有部落首领返回各自防区。士兵进入预设阵地，陷阱机关进入待发状态，巫术结界全部激活。”
雷霆深吸一口气：“明白。但首领，你刚才说要去探查——”
“计划变了。”谢清打断他，“兽人提前行动，五神联盟与他们合并，这意味着他们已经掌握了我们的位置和兵力。现在去探查已经来不及了。”
她转身面向所有首领：
“听着，我们没有退路。东方森林是我们的家，如果这里失守，整个原始世界将再也没有人类的立足之地。这一战，要么赢，要么死。”
烈山握紧了拳头，脸上的图腾纹路在阳光下泛着红光：“我父亲死在兽人手里。今天，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老石拄着石杖，苍老的声音带着坚定：“石匠族的所有陷阱都已经布置完毕。那些兽人只要敢踏入森林，就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死亡。”
山河的法杖水晶闪烁了一下：“巫师联盟的结界已经覆盖了所有关键路径。兽人的感官会被干扰，他们的方向感会混乱。”
海浪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开口：“商旅联盟会提供所有药品储备。但首领，如果战局不利——”
“没有如果。”谢清盯着她，“这一战必须赢。海浪，我知道你想保存实力，但今天，所有人类部落的命运都绑在一起。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
海浪低下头，不再说话。
谢清重新望向北方。
那股气息越来越近了。
她能闻到——风中传来的腥臭味，那是兽人身上特有的气味，混合着血腥、汗水和某种野兽的膻味。她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咆哮声，低沉而野蛮，像一群饥饿的野兽在嘶吼。她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越来越明显，枯叶从树枝上簌簌落下，泥土中的小虫惊慌地钻入地下。
“他们来了。”
谢清说。
两个时辰后。
兽人大军如潮水般涌向新火联盟的营地。
整个东方森林陷入一片混乱。
兽人们体型高大，平均身高超过两米，肌肉发达得像一座座移动的小山。他们的皮肤呈灰绿色，表面覆盖着粗糙的角质层，有些部位还长着稀疏的毛发。他们的脸像人类和野兽的混合体——突出的颧骨，宽大的鼻翼，嘴里露出尖锐的獠牙。眼睛是浑浊的黄色，瞳孔像猫一样竖立。
他们手持巨大的石斧和长矛。石斧的斧刃是用黑曜石打磨而成，边缘锋利得能轻易劈开树干。长矛的矛头是兽骨制成，有些还镶嵌着尖锐的石片。他们穿着简陋的皮甲，有些皮甲上还挂着人类的头骨作为装饰。
“吼——！”
为首的兽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是一个身高接近三米的巨兽，他的左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狰狞伤疤，右肩上扛着一柄比普通石斧大两倍的巨型战斧。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串人类头骨，头骨的眼眶里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血牙！”烈山咬牙切齿地说，“兽人部落的首领。我父亲就是死在他手里。”
谢清站在营地中央的高台上，冷静地观察着局势。
兽人大军已经将营地三面包围。正面是主力部队，大约三千人，由血牙亲自率领。左翼和右翼各有一千人，但阵型相对松散，士兵的装备也较差。
“他们的主力在正面。”谢清说，声音通过巫术传遍整个营地，“但两翼较弱。我们可以利用地形优势，先击溃他们的两翼，然后包围他们的主力。”
她转身，开始下达命令。
“暗影。”
流放者联盟的首领从阴影中走出。这个曾经追求过谢清的男人，现在脸上只有冰冷的杀意。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皮甲，手里握着两把短刃，刀刃上涂抹着剧毒。
“你带领第一队，负责左翼。利用森林的掩护，从侧面突袭。不要正面硬拼，打游击战，消耗他们的兵力。”
“明白。”暗影点头，身影一闪，消失在树林中。
“星月。”
星象师从人群中走出。这个能够通过星象预测未来的女人，现在手里握着一根镶嵌着星辰水晶的法杖。她的眼睛像夜空一样深邃，仿佛能看透一切。
“你带领第二队，负责右翼。你的任务是干扰兽人的感官，制造幻觉，让他们自相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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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微微一笑：“交给我。”
“烈阳。”
烈火部落的少主走上前。这个谢清的前世恋人，现在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有愧疚，有决心，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情感。他穿着红色的战甲，手里握着一柄火焰图腾加持的长剑。
“你带领第三队，负责正面牵制。你的任务不是击败血牙，而是拖住他。给左右两翼争取时间。”
烈阳深吸一口气：“我会做到的。”
“山河。”
巫师联盟的成员走上前。这个曾经在维护巫师阶级利益和认同谢清理念之间摇摆的男人，现在眼神坚定。他手里的法杖水晶闪烁着强烈的光芒。
“你带领巫师联盟的所有成员，在后方施法。增强我们的战斗力，削弱兽人的力量。同时，维持所有结界的运转。”
山河点头：“巫师联盟不会让你失望。”
最后，谢清看向自己。
“我带领第四队，负责机动支援。哪里需要，我就去哪里。”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所有人：
“记住，这不是一场公平的战斗。兽人的数量是我们的两倍，他们的力量比我们强。但我们有智慧，有战术，有这片我们熟悉的森林。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优势——陷阱、地形、巫术、配合。不要单打独斗，不要逞英雄。我们要的，是胜利。”
她举起右手。
金色和黑色的能量从她掌心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复杂的图腾——那是新火联盟的旗帜，火焰与星辰交织，象征着智慧与力量的结合。
“为了生存！”
“为了生存！”所有人齐声回应。
战斗开始了。
血牙率先发动进攻。
他举起巨型战斧，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然后像一头疯狂的野兽般冲向营地。他身后的三千兽人紧随其后，沉重的脚步声让整个地面都在颤抖。
“放箭！”
雷霆站在防线后方，下达命令。
数百支箭矢从树林中射出，像一片黑色的雨点般落向兽人大军。但兽人的皮甲太厚了，普通的箭矢根本无法穿透。只有少数箭矢射中了没有防护的部位，让几个兽人倒下。
但这已经足够了。
“陷阱启动！”老石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地面突然塌陷。
几十个兽人掉进了深坑，坑底插满了尖锐的木刺。惨叫声响起，鲜血染红了坑底。
紧接着，树林中飞出了无数旋转的石片。那是石匠族特制的飞刃陷阱，石片边缘锋利如刀，在空中高速旋转，轻易切开了兽人的皮甲和血肉。一时间，断肢横飞，鲜血四溅。
“吼！”
血牙愤怒地咆哮，一斧劈碎了飞来的石片。他加快了冲锋的速度，像一辆失控的战车般撞向防线。
“烈阳！”谢清喊道。
“交给我！”
烈阳从防线后方跃出，火焰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炽热的弧线。剑身上的火焰图腾瞬间激活，整把剑燃烧起熊熊烈火。
“血牙！你的对手是我！”
烈阳挡在血牙面前，长剑直刺对方胸口。
血牙狞笑，巨型战斧横扫而出。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震耳欲聋。
烈阳被震得后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下。但他咬紧牙关，再次冲了上去。
“火焰斩！”
长剑上的火焰暴涨，化作一道火刃劈向血牙。
血牙不闪不避，用战斧硬接。
火焰与石斧碰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周围的空气被高温扭曲，地上的枯叶瞬间燃烧起来。
就在正面战场陷入僵持时，左右两翼的战斗也开始了。
左翼。
暗影带领的流放者联盟成员像一群幽灵般在树林中穿梭。他们不正面交战，而是利用地形和阴影，从各个角度发动突袭。
一个兽人正在冲锋，突然，一把短刃从树后刺出，精准地刺穿了他的喉咙。兽人捂住脖子，瞪大眼睛倒下，到死都没看清敌人是谁。
另一个兽人听到同伴的惨叫，转身查看。就在这时，一根涂满剧毒的吹箭从草丛中射出，射中了他的眼睛。兽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倒在地上抽搐，几秒钟后就没了呼吸。
“不要聚在一起！”一个兽人小队长吼道，“散开！把他们找出来！”
但已经晚了。
流放者联盟的成员最擅长的就是丛林游击战。他们熟悉这片森林的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每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而兽人，虽然力量强大，但在茂密的树林中，他们的体型反而成了累赘。
“第二个。”暗影从阴影中走出，短刃上滴着血。
他看了一眼战场。
左翼的一千兽人已经损失了三分之一。剩下的兽人开始慌乱，他们不再冲锋，而是聚在一起，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差不多了。”暗影低声说，“该收网了。”
他吹了一声口哨。
那是进攻的信号。
所有流放者联盟成员同时从藏身处冲出，像一群猎豹般扑向兽人。这一次，他们不再偷袭，而是正面强攻。但兽人已经乱了阵脚，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防御。
，！
短短十分钟，左翼的兽人全军覆没。
右翼。
星月站在一棵大树的树枝上，法杖高举。
星辰水晶散发出柔和的光芒，那光芒像水波一样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右翼战场。
兽人们冲进光芒的范围，突然，他们发现眼前的景象变了。
森林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沙漠。烈日当空，黄沙漫天，热浪让空气都在扭曲。
“怎么回事？”一个兽人惊恐地喊道，“森林呢？营地呢？”
“是幻术！”另一个兽人吼道，“不要相信你看到的！”
但已经晚了。
在幻术的影响下，兽人们开始自相残杀。
一个兽人看到“同伴”突然变成了人类士兵，举起石斧就劈了过去。另一个兽人看到“敌人”从沙丘后冲出，挺起长矛就刺。惨叫声、怒吼声、武器碰撞声此起彼伏。
“不！那是自己人！”兽人小队长试图阻止，但他的话淹没在混乱中。
星月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幻术并不致命，但足以让兽人陷入混乱。而在战场上，混乱往往比刀剑更可怕。
“差不多了。”她低声说。
法杖一挥，幻术解除。
兽人们突然发现，他们刚才杀死的，全是自己的同伴。地上躺着几十具兽人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土地。
“吼——！”
幸存的兽人发出愤怒而绝望的咆哮。
但就在这时，星月带领的第二队发动了总攻。
这一次，是真正的屠杀。
正面战场。
烈阳已经浑身是伤。
他的左肩被血牙的战斧擦过，皮开肉绽，鲜血浸透了战甲。他的右腿被兽人的长矛刺中，虽然不深，但影响了他的移动。他的呼吸粗重，汗水混合着血水从额头流下。
但他依然挡在血牙面前。
“让开。”血牙狞笑，“人类，你很强，但还不够强。”
烈阳咬紧牙关：“只要我还站着，你就别想过去。”
“那就去死吧！”
血牙举起战斧，全力劈下。
这一斧的力量足以劈开巨石。
烈阳知道自己挡不住。
但他没有退。
因为他身后，就是营地。营地里有他的族人，有他的部落，有谢清。
“火焰之盾！”
烈阳将全部力量注入长剑，火焰暴涨，在身前形成一面火焰盾牌。
战斧劈在盾牌上。
“轰——！”
火焰盾牌破碎。
烈阳被震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一棵大树上。他喷出一口鲜血，感觉肋骨至少断了两根。
血牙大步走来，战斧高举。
“结束了，人类。”
但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还没结束。”
谢清从天而降。
她落在烈阳身前，右手一挥，一道金色的屏障挡在面前。血牙的战斧劈在屏障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但屏障纹丝不动。
“首领”烈阳艰难地说。
“休息一下。”谢清没有回头，“接下来交给我。”
她看向血牙。
金色和黑色的能量在她周身流转，像两股互相缠绕的旋风。她的眼睛一金一黑，仿佛蕴含着两个不同的世界。
“你就是谢清？”血牙盯着她，“那个打败了五神联盟的人类女人？”
“是我。”
“很好。”血牙咧嘴笑了，露出尖锐的獠牙，“天巫大人说了，只要杀了你，我就是新的兽人之王。”
谢清瞳孔一缩。
天巫。
果然，兽人部落和天巫有关联。
“那就试试看。”她说。
话音未落，她已经动了。
她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像一道闪电般冲向血牙。金色和黑色的能量在她手中凝聚，化作一柄能量长剑。
血牙怒吼，战斧横扫。
但谢清没有硬拼。
她在战斧即将击中自己的瞬间，身体突然化作一道残影，从血牙的腋下穿过。能量长剑刺向血牙的后心。
“铛！”
血牙的反应极快，战斧回防，挡住了这一剑。
但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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