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晚晚看着她慌乱的眼神,缓缓说道:
“另外,我们在工具房的门把手上,提取到了一枚清晰的指纹。”
“虽然现在还没比对,但我想,公安同志应该很快就能查出来是谁的。”
宋诗雅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还有,你昨晚穿的那双鞋,鞋底沾了一种特殊的红色粘土。”
“这种粘土,只有饲料加工区后面的排水沟附近才有。”
梁晚晚顿了顿,“需要我把那双鞋找出来,对比一下吗?”
“不不是我的我没穿那双鞋”宋诗雅语无伦次。
“宋诗雅同志,”
梁晚晚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知道吗?其实那些猪,差点就全死了。”
“如果不是抢救及时,你现在面临的,就不是破坏生产这么简单的罪名了。”
“是投毒!是蓄意谋杀国家财产!是反革命破坏行为!”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可能要被枪毙!”
“轰——”
宋诗雅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我不是我做的”
她喃喃道,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这次不是装的,是真的恐惧。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顾美娟走了进来。
她看着瘫坐在椅子上、涕泪横流的宋诗雅,眼神复杂。
“诗雅姐,”
她开口,声音很轻,“刚才,李冰冉同志找到我,说了一件事。”
宋诗雅猛地抬头,看向顾美娟身后。
李冰冉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李冰冉,你想干什么?!”宋诗雅尖叫道。
“宋诗雅,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想抵赖?”
她转向梁晚晚和周大贵:“梁晚晚同志,周场长,我有重要情况要反映。”
“我夜里上厕所,看到宋诗雅鬼鬼祟祟地从外面回来。”
“她身上有一股很重的饲料发酵味道,还有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品味。”
“我当时觉得奇怪,但没多想。”
“直到今天早上,猪中毒了,宋诗雅第一个跳出来指责梁晚晚同志,还说是什么耗子药”
李冰冉顿了顿,眼神锐利地盯着宋诗雅:
“我就想,她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除非她亲眼见过,甚至亲手碰过那些耗子药!”
“你胡说!”
宋诗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起来就想扑向李冰冉,“李冰冉!你污蔑我!”
两个职工连忙按住她。
李冰冉嗤笑一声:“我污蔑你?”
“宋诗雅,你敢不敢让人检查你昨晚穿的衣服?”
宋诗雅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她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宋诗雅。
那眼神,有愤怒,有鄙夷,有震惊,也有怜悯?
顾美娟看着宋诗雅那副彻底崩溃的样子,心里没有快意,只有深深的悲哀。
因为嫉妒,一个人竟然可以恶毒到这种地步。
不惜伤害无辜的生命,不惜毁掉那么多人的心血。
值得吗?
“诗雅姐,”
顾美娟轻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痛心,“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宋诗雅。
她捂住脸,失声痛哭。
但这一次,没有人同情她。
门外,警笛声由远及近。
公安,终于到了。
公安的到来,彻底打破了农场的平静。
兰考农场饲料投毒案,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坏,立刻被列为重大案件。
县公安局、地区公安局、甚至省公安厅都派了专案组,联合调查。
现场勘察、指纹比对、足迹鉴定、毒物化验
一系列侦查手段在农场的全力配合下迅速展开。
饲料搅拌桶里残留的毒物粉末,与工具房里耗子药的成分完全一致。
搅拌桶把手上,提取到了宋诗雅的指纹。
饲料加工区后窗的窗台上,发现了与宋诗雅鞋底相同的红色粘土。
更关键的是,有不止一个证人,在案发前后,看到宋诗雅在饲料加工区附近鬼鬼祟祟地活动。
人证物证俱全,铁证如山。
宋诗雅最初还想抵赖,但在确凿的证据面前,在公安人员强大的心理攻势下,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哭着交代了全部犯罪事实。
动机?
嫉妒梁晚晚,怨恨批评,想让她身败名裂。
过程?
深夜潜入,盗取耗子药,掺入饲料。
结果?
造成四十六头优良种猪中毒,直接经济损失超过数十万元,更严重的是,差点毁掉整个白毛猪推广项目,影响国家农业生产计划的实施。
案件的性质被定性为:蓄意投毒破坏生产,情节特别严重,影响极其恶劣。
由于宋诗雅是缓刑期间再次犯罪,按照法律规定,要撤销缓刑,新罪旧罪一并处罚。
消息传回四九城,宋家炸了锅。
宋建国气得摔了茶杯,大骂宋诗雅“愚蠢”、“祸害”、“把宋家的脸都丢尽了”。
宋建军接到电话时,当场瘫坐在椅子上,半天没缓过气来。
王清莲更是直接晕了过去,被紧急送医抢救。
醒来后,她哭天抢地,抓着丈夫宋建军的手:
“建军!救救诗雅!她就这一辈子啊!她才二十岁啊!”
“救?怎么救?证据确凿,她自己都认了这是重罪,是要”
他不敢说出那个字。
“去找大哥!让大哥想办法!他是宋家的掌舵人,他一定有办法!”
“大哥?大哥现在恨不得跟咱们划清界限!”
“诗雅这次犯的事,把大哥安排宋博然来习考察的计划差点搅黄了!”
“别说救诗雅,大哥不迁怒咱们就不错了!”
“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诗雅去死吗?!”王清莲歇斯底里地哭喊。
“死倒不至于”
宋建军喃喃道,“但十年八年怕是跑不掉了”
“十年八年?!”
王清莲眼前一黑,差点又晕过去,“诗雅的一辈子就毁了!毁了!”
她猛地抓住宋建军:“我们去西北!我们去求梁晚晚!”
“她是受害者,只要她肯出具谅解书,法院量刑时会考虑的!”
“求梁晚晚?”
宋建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清莲,你忘了我们宋家是怎么对她的?”
“忘了诗雅对她做了什么?她会原谅我们?”
“我不管!”王清莲挣扎着下床,“我要去!我要去求她!跪下求她!”
“只要能救诗雅,让我做什么都行!”
宋建军看着妻子那疯狂的样子,知道劝不住,也只能叹气:“好,我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