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
茅山山门口的开阔场地上,临时搭起了一座丈许高的简易台子。
台子以整块青石板铺就,石板缝隙间填着混有朱砂的糯米浆,边缘环绕着一圈淡淡的驱邪符文,日光下隐约有红光流转。
台子两侧各插着八面绘有太极八卦图的杏黄旗,旗面材质乃是经过灵力浸泡的黄麻布,在山间清冽的风里猎猎作响,翻卷间竟带出阵阵微弱的灵力波动,将周遭的浊气悄然驱散。
台子东南角,一尊三足青铜鼎稳稳伫立,鼎身高约三尺,鼎身刻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神兽纹样,纹样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鼎身上跃出。
鼎内燃着松针与陈年艾草,松针是清晨从茅山最高峰采摘的,带着最纯净的阳气。
艾草则是存放了十年的陈艾,驱邪避秽的功效极强。
青烟袅袅升腾,呈螺旋状向上飘散,顺着山间的风弥漫开来,将松针的清冽与艾草的醇厚气息洒向四周,驱散着人群中因紧张、焦虑而滋生的浊气,也让现场的氛围多了几分庄重。
九叔身着一袭玄色道袍,袍身用银线绣着繁复的太极八卦与山川云纹,领口与袖口滚着暗金色镶边,行走间衣袂翻飞,自带道者风范。看书屋 醉歆彰劫庚辛筷
他腰间系着一条墨色玉带,玉带上悬着一枚通透如凝脂的羊脂白玉牌,牌面“茅山”二字为历代祖师手书,笔锋遒劲,隐有灵光流转不息,既是身份的象征,也是一件能滋养灵力的贴身法器。
九叔负手站在台子中央,身姿挺拔如千年古松,神色肃穆而威严,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人群时,那双眼眸深邃如古井,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道者威仪。
茅山的各位长老依次站在他的两侧。
此刻,他正主持着茅山的招新仪式,山间的风卷着松针与柏叶的清香,拂过他的发梢与道袍边角,却丝毫未动他半分肃穆,仿佛周遭的一切动静,都无法扰乱他的心绪。
台子前方的空地上,早已挤满了从四面八方赶来的汉子与娃子,粗略一数竟有数百人之多,将原本宽敞的空地挤得水泄不通。
他们大多揣着油纸包好的干粮,衣衫虽朴素却干净整洁,不少人的鞋子上还沾着赶路时的泥土,眼神里却满是热切与期盼,三三两两地互相低声交谈着,话语里难掩激动之情。
这些人有的来自山下邻近村落,是听闻茅山道士斩妖除魔的事迹后慕名而来。
有的则是从百里外的城镇跋涉而来,一路风餐露宿,只为求得一个拜入山门的机会。
他们都知晓,一旦被茅山选中,不仅能习得一身本事,更能肩负起护佑乡邻的责任。
蔗姑、苏旭、秋生、文才与阿瑶五人也穿上了崭新的道服,和总坛的其他茅山弟子分别站在台子的左右两侧,一字排开,他们各司其职,将现场秩序维持得井井有条。
苏旭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剑眉星目,周身透着一股少年英气,他目光沉静地扫视着台下人群,眼神锐利如鹰,但凡有人想要拥挤喧哗,被他目光扫过便会自觉收敛。
偶尔,他的余光会不自觉地掠过身旁的阿瑶,眼底的锐利瞬间化为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快得如同流星划过夜空。
阿瑶身着一袭淡青色道袍,身姿窈窕,眉眼温婉,发间簪着一支简单的桃木簪,簪身刻着小巧的静心符文,既能安神定志,也是一件简易的驱邪饰物。
她手中捧着一叠裁好的空白符纸,那是用茅山特有的黄麻纸制成,质地坚韧,吸墨性极佳,指尖轻轻摩挲着纸边,动作轻柔而专注。
偶尔,她会抬眼与苏旭对视一眼,眼底便会泛起浅浅笑意,如同春风拂过湖面,随即又羞涩地移开目光,耳根微微泛红。
秋生性子跳脱,眼神灵动如猴,手里拿着一根短棍,那短棍也是桃木所制,时不时对着拥挤的人群轻敲地面,高声提醒“排队站好,切勿拥挤,按顺序上前测灵”,声音清脆响亮,穿透力极强。
文才在九叔的注视下则是憨厚老实,捧着一本厚厚的登记册,登记册的封面上写着“茅山招新名册”五个大字,笔尖早已蘸好浓墨,他紧张得手心都出了薄汗,目光紧紧盯着登记册,生怕等会儿记录时出现差错。
蔗姑此刻也显得非常沉稳,她拢了拢耳边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捏着一块巴掌大小、通体莹白的测灵玉,玉身通透如水晶,隐隐有灵光萦绕其上,那是茅山传承多年的法器,测灵精准无比。
她神情温和却不失严谨,目光专注地留意着台下动静,随时准备开始测灵工作。
九叔缓缓抬手,掌心朝下虚按,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扩散开来,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连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都清晰可辨。
他运起体内灵力,声音透过灵力加持,如同洪钟大吕一般穿透空气,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哪怕是站在人群最后方的人,也能听得一字不差:“诸位远道而来,欲入我茅山门下,这份求道之心与护民之志,可嘉可叹。但我茅山招新,不看出身、不看富贵,唯重两点,灵根与心性。”
说到此处,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人群中那些或紧张、或期待、或忐忑的脸庞,继续说道:“灵根乃修行之根基,如同盖房之基石,无灵根者纵是百般努力,耗尽毕生心血,也难窥道法门径。心性乃立身之根本,如同建房之梁柱,若心性不端、心术不正,纵有绝世灵根,也终将堕入邪道,害人害己。二者缺一不可,诸位需谨记在心。”
话音落下,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不少人都在暗自审视自己,眼神愈发坚定。
九叔再次抬手虚按,人群又恢复了安静,他目光再次扫过人群,沉声道:“接下来,便由蔗姑为诸位测灵,有灵根者,可随我等入山,研习道法,日后斩妖除魔,护佑苍生!”
说完后他对着一旁的苏旭轻声道:“阿旭,你配合蔗姑,维护好现场秩序。”
苏旭闻言,上前一步,对着九叔微微躬身行礼,动作标准而恭敬,颔首应道:“师父放心,现场秩序弟子定会看好,绝不让人扰乱招新仪式,确保测灵工作顺利进行。”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青年人特有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