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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空车与失联:三天三夜的崩溃寻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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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下的惊悸与空洞

宿醉的后遗症如同钝重的铁锤,持续而沉闷地敲击着樊霄的太阳穴,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神经末梢的抽痛。他是在一阵强烈的不安中猛地睁开双眼的,意识尚未完全回笼,率先映入眼帘的,是车内熟悉的黑色alcantara顶棚。

车窗外的世界已经彻底苏醒,盛夏的阳光带着不容置疑的烈度,穿透深色的车窗玻璃,在车内投下明晃晃的光柱,无数微尘在光线下狂舞。光线刺目,他下意识地眯起眼,视线本能地转向身侧——

副驾驶座,空了。

那个位置,昨晚还倚靠着一个人,一个他视若生命、小心翼翼拥在怀里的人。座椅的皮革上,似乎还隐约残留着属于游书朗的、清瘦身体的温度和轮廓印记,甚至……还萦绕着一丝极淡的、他常用的那款清爽洗发水的馀香。然而此刻,那里只有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烫的、空荡荡的座椅,以及一种令人心悸的、彻头彻尾的虚无。

“书朗?”

樊霄的声音沙哑得可怕,象是被砂纸打磨过一般,带着刚醒时的浑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出手,探向旁边的座椅——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凉、光滑的皮革,那温度冷得让他心脏骤然一缩。

昨晚的记忆碎片,如同被炸碎的玻璃,带着锋利的边缘,猛地扎进他的脑海:毕业酒会上,游书朗被同学围住,他一次次上前挡酒,杯中各种颜色的液体……车内昏暗的光线,游书朗靠在他肩上温顺的睡颜,均匀清浅的呼吸拂过他的颈侧……司机平稳地驾驶,窗外流转的霓虹……似乎,在意识沉入黑暗前,他听到司机低声说“樊先生,快到了”……

然后呢?

然后是什么?

没有了。记忆在这里戛然而止,陷入一片漆黑的泥沼。

“师傅!”樊霄猛地一把推开车门,甚至因为动作过于迅猛而跟跄了一下。他顾不上头痛,几步绕到驾驶座旁,用力拍打着车窗,声音里的颤斗再也无法掩饰,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急迫,“昨晚最后怎么回事?!书朗呢?!他什么时候下的车?!你亲眼看到他上楼了吗?!”

司机被他这副从未有过的、近乎狰狞的慌乱模样吓住了,慌忙落车,语无伦次地解释:“樊、樊先生!昨晚到了楼下,我看您和游先生都睡得很沉,就没、没敢立刻叫醒您。大概……大概是凌晨四点多的时候,我有点迷糊,看到游先生自己醒了,他还、还跟我说,说您睡得沉,他想自己先上楼,让我别吵醒您……我、我当时看他挺清醒的,还跟我道了谢,我就以为……我以为他真的只是先上去了……我没想到……”

“你为什么不确认?!为什么不看着他进电梯?!为什么不叫醒我?!”樊霄的情绪瞬间决堤,他一把攥住司机的衣领,手背上青筋暴起,平日里深邃沉静的眼眸此刻布满了骇人的血丝,那里面翻涌着极致的恐慌、愤怒,以及一种即将失去一切的、深渊般的恐惧。平日里那个无论面对多大商业风浪都沉稳如山、掌控全局的樊霄,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因为可能失去挚爱而彻底失控的男人。“他要是出了半点意外!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你告诉我!你负得起吗?!”

司机被他眼底的疯狂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樊霄猛地松开了手,象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也象是意识到此刻追究司机已于事无补。他不再看那个吓坏了的男人,转身象一头被激怒的、绝望的困兽,朝着公寓大楼的入口疯狂地奔跑而去。

绝望的搜寻与冰冷的线索

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缓慢地跳动着,每一秒的等待都象是凌迟。樊霄等不及了,他猛地转身,冲向旁边的消防信道。十八层的高度,他几乎是凭借着一股本能和蛮力,三步并作两步,手脚并用地向上狂奔。肺叶如同破旧的风箱剧烈起伏,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胸骨,汗水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但他感觉不到累,感觉不到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游书朗!

终于冲到家门口,他的手抖得不成样子,试了几次,钥匙都对不准锁孔。金属碰撞发出刺耳的“咔哒”声,更是加剧了他的焦躁和恐慌。最后,他几乎是凭着蛮力,才将钥匙插了进去,猛地拧开。

“咔嗒。”

门开了。

迎接他的,是一片死寂。

客厅里空无一人,清晨的阳光通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寂静的光斑。阳台上的那几盆野蔷薇,在晨风中轻轻摇曳,淡粉色的花瓣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未曾被日光蒸发——那是游书朗昨天傍晚毕业典礼回来后,哼着歌,拿着小喷壶,一边念叨着“花开得正好,得好好养着”,一边亲手浇灌的。

“书朗!书朗你在家吗?回答我!”樊霄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哭腔。他象疯了一样冲进每一个房间。

卧室——床铺整理得有些凌乱,显示着有人睡过的痕迹,但空无一人。

书房——书桌上还摊开着昨晚他看了一半的朗星生物文档,钢笔的笔帽都没扣上。

厨房——料理台上干干净净。

卫生间——毛巾整齐地挂着,漱口杯里放着两支牙刷,一支是他的,一支是游书朗的。

他甚至失控地拉开了衣柜——里面挂满了他们的衣服,游书朗常穿的几件衬衫、t恤都安然地待在原处。

所有的一切,都保持着游书朗存在的痕迹,唯独缺少了那个最重要的人。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床头柜上——游书朗的手机,正安静地躺在那里,屏幕甚至还是亮着的,停留在他们昨晚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信息,是他发出的,时间显示是凌晨一点多:

【晚安,我的大毕业生。做个好梦。】

旁边,沙发上随意搭着游书朗昨天戴过的那条浅灰色羊绒围巾;餐厅的桌子上,甚至还放着他昨晚没喝完的半杯牛奶,白色的奶渍在杯壁上留下一个清淅的、属于他的唇印。

所有东西都在。

手机、钱包、钥匙……他什么都没带。

人,却不见了。

就这样,在他的身边,在他的守护下,凭空消失了。

樊霄颤斗着拿起游书朗的手机,指尖冰冷,他下意识地拨出了自己的号码。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正在您的手中……”他猛地挂断,巨大的绝望如同冰水,从头顶倾泻而下,瞬间将他淹没。他没带任何东西!他什么都没带!

“陈默!!!”樊霄几乎是嘶吼着拨通了电话,声音里的哭腔和恐慌再也压制不住,破碎得不成样子,“立刻!马上带人过来!书朗不见了!他不见了!!查!给我查小区所有监控!查昨晚这附近所有路口的监控!动用所有能动用的人!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找!!!”

崩溃的确认与全城搜捕

半小时后,陈默带着一支精锐的安保和信息处理团队赶到了公寓。他们看到的,是一个彻底被击垮的樊霄。

他瘫坐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背脊佝偂,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手里紧紧攥着那条浅灰色的围巾,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手背上昨晚挡酒时不小心蹭到的、已经干涸的细小伤口再次裂开,渗出血丝,染在了柔软的羊绒上。他的脸上布满未干的泪痕,眼底是一片死寂的、如同荒漠般的绝望,那是一种足以吞噬一切光明的黑暗。平日里那个气场强大、仿佛能掌控一切的商业帝王消失了,此刻坐在那里的,只是一个弄丢了全世界、脆弱得不堪一击的男人。

“先生,”陈默的声音异常低沉,带着沉重的心情,他将一个平板计算机递到樊霄面前,“我们第一时间调取了小区所有出入口和关键位置的监控。”

平板上播放着一段经过清淅化处理的监控录像。时间是凌晨四点二十一分。画面中,游书朗独自一人走出了他们所住的单元门。他身上穿的,竟然是樊霄那件昂贵的、尺码明显偏大的灰色羊绒外套,这让他看起来更加清瘦单薄,仿佛随时会被晨风吹走。他的步伐……有些奇怪的滞涩,不象平日那般轻快,甚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僵硬?他没有回头,径直朝着小区东门的方向走去。

“东门的监控拍到他上了一辆提前停靠在路边的黑色奔驰轿车。”陈默切换画面,指向一个模糊的镜头,“但是,对方非常专业,车牌被故意遮挡了,角度也选得很好,看不清车内人的样貌。我们追踪了这辆车的轨迹,它驶出小区后,沿着浦东南路方向行驶,但在经过第三个路口后,就彻底消失在所有交通监控网络中了。应该是……被人用技术手段刻意抹去了后续的行踪。”

“故意抹去……”樊霄猛地抬起头,血红的眼睛里瞬间迸射出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凶狠和戾气,那里面混杂着滔天的怒火和深入骨髓的恐惧,“沉砚之!是不是他?!是不是他干的?!”他瞬间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父亲突然被调查牵制住他,那份看似诱人实则蹊跷的德国合作邀请,以及沉砚之那双从未掩饰过对游书朗觊觎的、冰冷的眼睛!这一切,根本就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针对游书朗的局!

“我们正在动用所有技术力量恢复和追踪那辆车的可能路线,也通过关系向警方报了案,动用了最高级别的协查程序。但是,”陈默的声音更加沉重,“目前……还没有找到能直接证明此事与沉先生相关的证据链。对方做得非常干净。”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哭声。陈慧和樊母在接到消息后,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

看到空荡荡的公寓,听到游书朗失踪、可能被人带走的噩耗,陈慧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被樊母及时扶住。她的眼泪瞬间决堤,声音凄惶无助:“书朗……我的书朗怎么会不见呢?他昨天……昨天还高高兴兴地毕业,还跟我说,等忙过这阵就带我去泰国玩,去看看你们在曼谷的家……他那么懂事,那么乖的孩子,怎么会突然就不见了啊……”

樊母紧紧搂着崩溃的陈慧,自己的眼圈也红得厉害,泪水在眼框里打转,但她强忍着没有落下。她看向沙发上如同失去魂魄的儿子,心如刀绞,却还是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声音带着颤斗却努力维持平稳:“霄霄,你别慌,千万别自己先乱了阵脚。书朗那孩子聪明,心地也好,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会出什么大事的。你再仔细想想,他最近有没有跟你提过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或者……有没有什么没说完的话?任何细微的线索都可能有用!”

樊霄双手插进头发里,用力地拉扯着,仿佛这样就能从混乱的脑海中揪出一点有用的信息。他痛苦地摇着头,脑子里一片空白,除了游书朗带着笑意叫他“樊霄”的样子,就是监控里那个穿着他外套、独自走向黑暗的孤单背影。他想遍了所有游书朗可能去的地方——黄教授的家、朗星生物的办公室、他们小时候住过的、早已拆迁的弄堂旧址、甚至远在曼谷湄南河畔的那栋别墅……陈默派出去的一波波人手陆续传回消息,结果都是一样的:没有人,没有人见过游书朗。

时间流逝与全球动员

时间,在巨大的焦虑和绝望中,被无限拉长,又仿佛瞬息即逝。

从清晨到烈日当空的正午,从阳光刺眼的午后到华灯初上的黄昏,再到万籁俱寂的深夜……窗外的光影变幻,室内的气氛却凝固在冰点。

樊霄如同化作了一尊雕塑,维持着那个瘫坐的姿势,几乎一动不动。他没有吃一口东西,没有喝一滴水,干裂的嘴唇起了一层白皮,眼底的血丝汇聚成骇人的红网。他的全部心神,都系在床头柜上那只安静躺着的手机上,仿佛下一刻,它就会响起,传来游书朗熟悉的声音。

他一遍又一遍地、机械地翻看着手机里两人的合照——从曼谷求婚时相拥的剪影,到婚礼上交换戒指的瞬间,再到昨天毕业典礼上,游书朗抱着野蔷薇,对着镜头有些羞涩却又无比幸福的笑容。他反复摩挲着婚书上两人紧挨着的照片,指尖描绘着游书朗的眉眼,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滑落,一滴,又一滴,砸在冰凉的手机屏幕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渍。

“书朗……你回来……回来好不好?”深夜,他终于无法再维持那脆弱的平静,将脸深深埋进手中那条还残留着游书朗气息的围巾里,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深入骨髓的悔恨,“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喝那么多酒……我不该睡得那么死……我不该让你一个人……我不该……你回来,我求你回来……我以后再也不跟你分开……一刻也不分开了……书朗……”

第二天,第三天。

希望如同风中残烛,明明灭灭,最终彻底被黑暗吞噬。

樊霄动用了他在全球范围内所有能调动的力量,不惜一切代价。

泰国的港口,他麾下那些曾在灰色地带游走的团队被全部激活,严密监控所有出入境的私人船只和可疑人员。

美国纽约,他名下写字楼最顶尖的安保团队和情报分析人员被专机调往沪市,添加搜寻。

欧洲的金融人脉被用来施压,调动当地的地下信息网络。

他甚至通过特殊渠道,直接联系了国际刑警组织的高级官员,以巨额悬赏和商业合作作为交换,请求他们动用全球资源,追查那辆消失的黑色奔驰的可能轨迹。

所有认识他们、受过他们恩惠或与之有利益往来的人都被发动了起来。黄教授忧心如焚,发动了所有在沪市乃至全国的学生和人脉;柏威夏家族的阿泰在电话里暴跳如雷,立刻派出了家族在泰国全境的所有眼线和武装力量,严查所有偷渡和非法离境的信道;物流大亨陈哥则利用其掌控的庞大运输网络,封锁了所有通往边境的货运信道,进行地毯式排查……

一张巨大的、复盖了海陆空、跨越了国境的搜寻网络被铺开,力量强大到足以让任何势力为之侧目。

然而,游书朗就象是一滴导入大海的水,彻底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涟漪。

指向德国的杀意与最后的执念

第三天晚上,夜色浓稠如墨。

樊霄独自站在公寓的阳台上,盛夏的晚风带着都市的喧嚣吹拂而来,却无法驱散他周身笼罩的死寂。他的目光,空洞地落在角落里那盆野蔷薇上——不过短短三天,那些原本娇艳欲滴的花朵,仿佛也感知到了主人的厄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枯萎。粉色的花瓣边缘卷曲、发黄,一片接着一片,无声地飘落在地板上,如同他早已碎裂成齑粉的心。

陈默脚步沉重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汇总出来的、沉甸甸的调查报告。他的脸色极其难看,声音干涩得几乎难以发声:

“先生……我们动用了一些非常规的海外渠道,交叉比对了几万条信息碎片……最后,在那辆黑色奔驰彻底消失的局域附近,一个私人港口废弃的、未被复盖的监控探头,拍到了一段极其模糊的影象……那辆车,在消失两小时后,出现在了那里……并且,有高度迹象表明,它……连同其装载的货物……被秘密转移上了一艘隶属于……隶属于德国不莱梅港注册的、名为‘北风女神’号的国际货运滚装船。该船只的最终目的地,是德国汉堡港。”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才继续用更低沉的声音说道:

“另外,我们确认,沉砚之先生……于三天前,也就是游先生失踪的当天凌晨,乘坐其私人飞机,已经抵达德国慕尼黑。他的行程对外保密,但我们查到了其飞机的航线记录和入境信息。”

“还有……朗星生物海外合作部收到的那份所谓的‘德国顶尖实验室技术共享邀请函’……经过技术溯源和发件ip深度追查,确认……其最终发件人,是沉先生的一名内核助理使用的加密服务器。”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疑点,在这一刻,如同无数条冰冷的毒蛇,最终汇聚、缠绕,指向了同一个方向,同一个人!

“德国……沉、砚、之……”

樊霄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每一个音节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裹挟着来自地狱深渊的、浓烈到实质的杀意和冰寒。他眼底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温度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毁天灭地的、近乎疯狂的偏执和暴戾。

毫无预兆地,他猛地抬起拳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身旁冰冷的混凝土墙壁!

“砰——!”

一声闷响,皮肉破裂,鲜血瞬间涌出,顺着洁白墙面蜿蜒流下,触目惊心。然而,樊霄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与失去游书朗那种挖心蚀骨、灵魂都被撕裂的痛苦相比,这点肉体上的创伤,微不足道,甚至带来一种扭曲的、短暂的清醒。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赤红如血,里面燃烧着足以焚烧一切的火焰。他的声音,冷硬、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不容置疑的绝对命令,如同最终审判的钟声:

“通知我名下,全球所有产业、所有分公司、所有关联机构。”

“暂停一切非内核业务,冻结所有可调动资金。”

“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人脉、资源、手段,不计成本,不计后果。”

“给我查!查沉砚之在德国,尤其是在慕尼黑及周边地区的所有房产、所有实验室、所有秘密据点!查清楚这几天所有从东亚飞往德国,尤其是慕尼黑的航班、私人飞机、以及货运记录!”

“就算把德国翻个底朝天!就算要我跟整个沉氏家族开战!就算赌上我樊霄的一切!”

“我也要把书朗,平平安安地,找回来!”

“是!先生!”陈默心头巨震,立刻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安排。他看着樊霄那如同孤注一掷的困兽般、只剩下唯一执念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担忧——他从未见过先生这个样子,理智的弦已经崩断,此刻支撑着他的,只剩下找到游先生这唯一的、疯狂的信念。为了这个信念,先生真的会不惜毁掉现有的一切,甚至……毁掉他自己。

夜色,愈发深沉。沪市璀灿的万家灯火,如同无数冰冷的星辰,无法照亮这间公寓里的黑暗,更无法温暖樊霄那颗如同坠入冰窖的心。

他缓缓走回客厅,坐在游书朗平时最喜欢窝着看书的那张藤椅上。藤椅上似乎还残留着主人的气息。他小心翼翼地、如同捧着易碎的稀世珍宝般,拿出那两本被他贴身珍藏的红色婚书。

指尖,一遍又一遍,极其轻柔地抚摸着照片上游书朗清俊的笑脸。滚烫的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滴落在烫金的“婚姻证明”四个字上,晕开一小片模糊的、带着咸涩水渍的痕迹。

“书朗……”他将婚书紧紧贴在心口,仿佛这样就能离他近一些,再近一些。嘶哑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带着最后一丝不肯熄灭的、微弱的祈求火光,如同风中残烛:

“再等等我……”

“一定要等着我……”

“我一定会找到你……一定……”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崩溃查找,耗尽了他身体里所有的力气,却没能耗尽他那深入骨髓、融入血液的执念。

只要游书朗还活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

只要还有一丝一毫的微弱希望。

他就绝不会放弃。

永远不会。

因为,游书朗,早已不仅仅是他樊霄的爱人。

那是他的命。

是他存在于这世间,唯一的意义。

是他宁愿放弃所有、堕入无边地狱,也必须要守护住的、最后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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