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末,沪市的空气中已经开始弥漫起初夏将至的微醺暖意。清晨的阳光,如同流动的金色蜜糖,缓缓漫过“朗星生物”那栋极具现代感的玻璃幕墙建筑,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大片明亮而温暖的光斑。
顶层,那间视野极佳、装修风格简约而富有科技感的总经理办公室内,游书朗正坐在靠窗的那张宽大舒适的深灰色真皮沙发上。他手中捏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关于东南亚地区物流网络的周度运营报表,修长的手指正停留在其中一页,指尖点着几处数据栏,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蹙起——那几项关键的成本与时效数据,标注得含糊不清,来源模糊,显然是负责整理报表的下属团队做事不够严谨,带着敷衍了事的痕迹。
“这份报表,”游书朗的声音不算严厉,却自然而然地带着一种居于上位者特有的沉稳与不容置疑的分量,他抬起眼,目光投向刚从外面走进来、手里还拎着东西的樊霄,清澈的眼眸里除了对工作的认真,还隐约藏着一点刚被从晨间慵懒中拔出来、尚未完全消散的、带着点小脾气的傲娇,“昨天我们不是已经明确沟通过了吗?所有数据,尤其是涉及跨国运输成本和清关时效的内核指标,必须清淅标注具体来源和计算依据。你怎么还没有跟物流部的团队重点强调这一点?”
樊霄刚去楼下的精品早餐店买了游书朗最近偏爱的、那家老字号的豆沙包和现磨热豆浆,连身上的西装外套都还没来得及脱下。听到问话,他立刻将手中的早餐袋轻轻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几步便走到游书朗身边,极其自然地弯下腰,凑近到那份摊开的报表前。他的目光顺着游书朗指尖所指的位置看去,手指随即也轻轻点在那几处模糊的数据栏上,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近乎讨好的温软:
“是我的疏忽,昨晚盯着他们做最终汇总的时候,有几个细节可能没强调到位,让他们钻了空子。”他侧过头,看向游书朗依旧微蹙的眉心,声音放得更缓,“你别为这个生气,等会儿早会结束,我亲自去物流部找他们负责人,盯着他们把这份报表从头到尾、严格按照要求重新做一遍。我保证,在今天下午下班之前,一定把一份数据清淅、来源明确、无可挑剔的新报表,放到你的办公桌上。”
他说话时,温热的呼吸不可避免地拂过游书朗敏感的耳廓和颈侧肌肤,带来一阵细微的、令人心痒的酥麻感。游书朗忍不住微微缩了缩脖子,试图避开那过于亲近的气息,但脸上努力维持的严肃表情却终究没能绷住,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随即又迅速被他强行压下,依旧板着脸,拿出“掌权人”的架势,故意用带着威胁的口吻说道:“下次要是再出现这种因为沟通不到位导致的数据模糊问题,我就考虑扣你下个月的‘零花钱’额度了。”
自从樊霄将他名下那庞大得令人咋舌的全球资产,通过法律程序正式转移到游书朗名下之后,“零花钱”这个词,就成了游书朗私下里最爱用来“拿捏”樊霄的小小把柄和亲密玩笑。每一次他半真半假地提起,总能如愿看到眼前这个在外界眼中深不可测、权势滔天的男人,瞬间流露出一种如同被踩了尾巴、急于表忠心的大型犬类般的、带着点委屈又无比认真的神情。
果然,樊霄闻言,几乎是立刻举起了右手,做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如同宣誓般的“保证”手势,眼神无比诚恳,语气更是斩钉截铁:“绝对!绝对不会有下一次了!我等会儿就去他们部门办公室坐着,一步都不离开,亲眼盯着他们把每一个数据来源都核对清楚,标注明白,直到你满意为止!” 他看着游书朗眼底那终于再也藏不住的、如同碎星般闪铄的笑意,只觉得心头象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过,软得一塌糊涂,那股甜意几乎要从胸腔里满溢出来——回想从前在泰国乃至全球布局产业时,他是那个说一不二、掌控着无数人命运、无人敢置喙半句的绝对王者。可如今,被游书朗这样带着点小脾气地“训诫”着,他非但生不出半分不悦,反而觉得比成功拿下任何一个利润惊人的大项目,比掌控再庞大的商业帝国,都更让他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踏实而温暖的快乐。
办公室的门并未完全关严,留着一条细缝。外面开放式办公区里,有几个眼尖的员工恰好瞥见了里面这“以下犯上”却无比和谐的一幕,都忍不住互相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低下头偷偷抿嘴笑了起来——自从游总正式接管了樊总那遍布全球的产业决策权之后,这位曾经在公司里(甚至在全世界很多地方)都代表着“樊总说一,没人敢说二”的终极权威,简直象是被换了内核。如今在公司里,谁不知道现在是“游总说东,樊总绝不往西”?就连开那些涉及巨额资金的内核项目会议时,只要游总微微皱一下眉头,哪怕只是一个极其细微的表情变化,坐在他身侧的樊总都会立刻倾身过去,压低声音关切地询问:“书朗,是不是这个数据有什么问题?还是方案哪里你觉得不够完善?” 那副全神贯注、唯命是从的乖顺模样,活脱脱就象一只眼里只有主人、时刻等待着指令和抚摸的、忠诚无比的大型犬。
“行了,工作的事先放一放。”游书朗被他那副急于表忠心的样子逗得彻底没了脾气,将手中的报表随手放在沙发扶手上,转而拿起还散发着温热香气的早餐袋,从里面取出一个白白胖胖的豆沙包,直接递到了樊霄的嘴边,语气也软了下来,“你也没吃早餐吧?刚买的,还热乎着,你也赶紧吃一个,垫垫肚子。”
樊霄立刻顺从地张开嘴,就着游书朗的手,咬了一口松软香甜的豆沙包,慢慢地咀嚼着,眼底的笑意如同阳光下的湖面,粼粼闪铄,几乎要满溢出来。他咽下口中的食物,声音带着满足的喟叹:“还是书朗你知道心疼我。”
两人正享受着这难得的、不被打扰的温馨早餐时光,游书朗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适时地响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是养母陈慧打来的。接起电话,那头传来陈慧愉快的声音,说她已经和樊母一起到了公司楼下,想中午约他们一起吃饭。
“妈说她们两位已经到楼下了,约我们中午一起吃饭。”游书朗挂了电话,抬头看向正在小口喝着豆浆的樊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期待,“我们就去上次那家你很喜欢的粤菜馆吧?我记得樊阿姨上次提过一句,说想吃他们家的招牌烧鹅了。”
“好,没问题,都听你的安排。”樊霄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立刻点头应下。他随即拿出自己的手机,动作利落地给陈默发了信息,让他立刻去那家需要提前预订的粤菜馆定位子,还不忘特意多加了一句叮嘱:“要预留一个靠窗的安静位置,两位阿姨都喜欢一边用餐一边看看街景。”
中午,由樊霄开车,载着游书朗前往餐厅。游书朗放松地坐在副驾驶座上,一只手很自然地伸过去,轻轻玩着樊霄放在档位杆上的右手手指——樊霄的手生得极好,手掌宽大,指骨分明,手指修长而有力,皮肤下隐隐可见淡青色的血管。这双手,曾经在谈判桌上签下过价值亿万的合同,曾经在暗流涌动的商场中运筹惟幄,执掌着庞大的商业帝国的走向。而如今,这双手却温顺地任由他把玩,捏捏指腹,摸摸骨节,甚至在他调皮地用指尖搔刮对方掌心时,也只是纵容地微微蜷缩一下,反手将他的手指更紧地握住。就连在需要换挡开车的时候,樊霄也总是只腾出一根手指让他继续攥着,仿佛那一点点肌肤相贴的触感,是比什么都重要的连接。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沪市午间略显拥挤的车流中。游书朗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忽然想起一件事,随口问道:“对了,之前酒会上遇到的那个沉砚之,他那边后来有再联系我们吗?关于合作的事情。”
一听到“沉砚之”这个名字,樊霄握着方向盘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隐蔽的、混合着警剔与不悦的暗芒,连带着语气里也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酸意:“恩,陈默那边收到过他助理发过来的一份初步合作方案框架。我大致扫了一眼,感觉内容比较空泛,就没急着拿给你看,让陈默先搁置了。” 他内心深处,压根就不想给沉砚之任何有可能单独接触、或者说“染指”游书朗的机会。即便是正常的商业合作接洽,他也打定主意,必须由自己全程在场,严格把控每一个环节。
游书朗何其了解他,几乎立刻就从他这略显生硬的回答和细微的语气变化中,捕捉到了他那点昭然若揭的“小心思”。他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伸手轻轻捏了捏樊霄紧绷的手臂肌肉,语气带着安抚的意味:“你别总是这么小心眼,戴着有色眼镜看人。客观来说,沉氏集团在德国运营的那两家生物医药实验室,无论是在尖端科研设备、顶级专家团队,还是在某些特定技术领域的前沿积累上,确实有值得我们朗星借鉴和合作的地方。如果他们的方案确实有诚意,技术上也具备互补性,对公司未来的发展是有实实在在的好处的。”
“道理我都明白,”樊霄侧过头,飞快地看了游书朗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近乎偏执的认真与担忧,“但我就是……就是没办法不担心。上次酒会上,他看你的那个眼神,绝对不对劲。那不是一个纯粹的商业伙伴该有的眼神,里面掺杂了太多别的东西。书朗,我看人很准的。”
“我看你就是想太多,自己给自己找醋吃。”游书朗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收回手,转而轻轻捏了捏樊霄线条利落的下颌,语气带着笃定的承诺,“好了,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吧。樊霄,你听着,我心里从头到尾,从过去到现在再到未来,都只有你一个人。谁都抢不走,也替代不了。这下总该放心了吧?”
这句清淅而坚定的告白,如同最有效的安抚剂,瞬间抚平了樊霄心底所有因外人而起的不安与躁动。他的心情几乎是肉眼可见地由阴转晴,多云放晴,连带着开车的速度都不自觉地放慢了些许,仿佛想要延长这独处的温馨时刻。嘴角更是控制不住地一直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傻气却无比真实的幸福笑容。
到了预订好的餐厅,两位母亲早已在服务生的引导下,坐在了那个视野极佳的靠窗位置等侯。看到他们并肩走来,两位长辈都脸上带笑,热情地招手示意。樊母更是直接拉过游书朗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的座位上,随即就将一个刚刚剥好的、果肉饱满的蜜橘递到他手里,语气温和地说道:“书朗,来,先吃点水果。正好跟你再说说昨天看的那套房子,我觉得各方面条件都挺合适的,尤其是地理位置,离你现在住的地方特别近,走路过去也就十来分钟,非常方便。”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游书朗接过橙子,脸上露出由衷的开心笑容,“这样一来,以后我们就能经常凑在一起吃饭了,您想过来串门或者我们想去探望您,都特别方便。”他说着,又转过头,对着自己的养母陈慧说道,“妈,以后您要是想找人陪着逛街、买菜,或者就是单纯想聊聊天,随时都可以叫上樊阿姨一起。到时候跟我说一声,我让樊霄负责当你们的专属司机,接送你们。”
陈慧闻言,也笑着连连点头,语气里充满了对这位新朋友的认可:“好啊好啊!我跟你樊阿姨昨天还聊起来,说等哪天天气好,想约着一块儿去城隍庙那边逛逛,看看那些有意思的小玩意儿,感受感受老沪市的气氛呢!”
用餐期间,氛围其乐融融。樊母不时地用公筷给游书朗夹菜,尤其将一块烤得皮脆肉嫩、香气四溢的烧鹅腿夹到他碗里,关切地叮嘱:“书朗,你多吃点,我看你最近为了公司那些合并过来新业务,忙得人都清减了些。霄霄,你也是,得多上心照顾书朗的饮食起居,别总由着他熬夜看文档,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樊霄立刻放下手中的筷子,坐直身体,如同接到最高指令般郑重其事地点头应承:“妈,您放心,我都记着呢。我现在每天都准时催他休息,要是他手头的工作实在没处理完,不肯按时睡觉,我就留在书房陪着他一起,总之绝不会让他一个人熬夜到太晚。”
游书朗听着他这毫不避讳的、带着浓浓维护意味的话语,只觉得脸颊微微有些发烫,在桌子底下悄悄伸脚,不轻不重地踢了樊霄的小腿一下,压低声音嗔怪道:“谁……谁要你陪了?我自己有分寸。”
樊霄却故意借着桌布的掩护,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的气音,带着点坏笑地反问:“哦?不用我陪啊……那你想让谁来陪?嗯?”
游书朗被他这故意的曲解和贴近弄得耳根更红,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却终究没有再出言反驳,只是默默地低下头,小口吃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肴,心底那片名为甜蜜的湖泊,早已被搅动得涟漪阵阵——他越来越清淅地意识到,自己已经彻底离不开身边这个男人了。这种依赖,渗透在生活的每一个缝隙里:清晨醒来时,第一眼就想看到他在身边;上班工作时,会期待能和他一起分享早餐的短暂温馨;晚上结束一天的忙碌回到家中,最大的慰借便是能和他一起窝在客厅那张舒适的沙发里,看一部无关紧要的电影,或者只是漫无目的地聊聊天。这种感觉,无比踏实,无比温暖,比掌控再庞大复杂的产业版图,比签下再利润惊人的合作项目,都更能让他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安心与满足。
下午,两人没有直接回公司,而是顺路去了一家大型进口超市,采购晚上在家做饭需要的食材。樊霄推着购物车,游书朗则走在前面,目光在琳琅满目的货架间逡巡,时不时停下脚步,拿起需要的物品放进车里,嘴里还轻声规划着名:“买一棵新鲜点的白菜,晚上可以做你喜欢的白菜豆腐汤,清淡又暖胃;再挑一块肥瘦相间的上好五花肉,妈昨天不是说想吃红烧肉了吗?对了,还有你爱吃的草莓,昨天我看冰箱里库存好象不多了,得补一点。”
樊霄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如同一个最忠诚尽责的随从,不仅把他放进车里的每一样东西都仔细地核对、摆放整齐,还不忘细心地补充提醒:“恩,白菜要挑叶子紧实、根部新鲜的。五花肉选下五花,层次分明的那种做出来最好吃。草莓我来看,要挑颜色均匀、闻着香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旁边的零食区,带着点期待地提议,“书朗,我们再买袋薯片吧?就你上次说咸度刚好的那个口味,我记得你昨天看电影的时候还念叨来着。”
“不行,”游书朗想都没想,立刻否决,甚至伸手将樊霄刚刚拿起的那袋薯片又拿了过来,放回货架上,语气带着点不容商量的“管家”架势,“薯片这种油炸零食,太不健康了,没什么营养。而且你摸摸你自己的腰,最近是不是都长肉了?还想着吃这么多零食。”
樊霄闻言,立刻停下推车的动作,转过身,微微低下头,用那双深邃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游书朗,眼神里瞬间充满了如同被主人克扣了零食的大型犬般的、湿漉漉的委屈和可怜巴巴的期待,小声商量道:“就买一小袋,最小袋的那种,好不好?我向你保证,回去就只吃三片,最多三片!剩下的都留给你吃,行不行?”
游书朗看着他这副明明在外人面前气场强大、此刻却为了袋薯片而“卖萌”求饶的样子,心头那点原则再次不争气地软化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伸手从货架上拿起了那袋最小的薯片,重新放回购物车里,语气带着点警告的意味:“……好吧,说好了,就这一小袋。而且你记住了,回去真的只能吃三片,我会书着的。”
“好!保证遵守规定!”樊霄立刻眉开眼笑,那变脸的速度快得惊人,眼底得逞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推着购物车的脚步都瞬间轻快了许多。
超市里,偶尔有路过的导购员或者其他顾客,看到他们这对外形出众、交互亲密的年轻男子,都忍不住投来好奇而善意的目光,小声地交头接耳:“你看那两位,好登对啊!个子高一点的那个,看起来好宠他男朋友,跟在后面推车的样子,简直像只听话又黏人的大狗狗,眼神都没离开过对方呢!”
游书朗隐约听到了几句议论,脸颊不由得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想要松开一直牵着樊霄的手,却被对方更加用力地反手握紧。樊霄则对此毫不在意,甚至颇为自豪地,故意将他们十指相扣的手举起来一些,对着那几个低声议论的导购员方向,露出了一个明朗而幸福的微笑,仿佛在向全世界无声地宣告和眩耀着自己拥有的这份珍宝。
晚上回到家,温暖的灯光笼罩着充满生活气息的厨房。樊霄系着那条游书朗某次逛街时觉得可爱、强行买回来的、印着卡通小熊图案的围裙,正站在料理台前,动作虽然依旧带着点属于新手的不熟练,神情却无比专注而认真地在处理食材。夕阳最后的馀晖通过窗户,为他挺拔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也将他的影子在干净的地板上拉得很长。
游书朗没有进去打扰,只是放松地靠在厨房的门框上,安静地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看着这个曾经执掌着庞大商业帝国、一个决策能影响无数人命运的男人,此刻却为了他们一顿简单的家常晚餐,如此笨拙却又心甘情愿地系着可爱的围裙,与锅碗瓢盆和柴米油盐打交道。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的暖流和幸福感,毫无预兆地涌上心头,瞬间充盈了他的整个胸腔。
他忍不住走上前,从身后轻轻地抱住了樊霄劲瘦的腰身,将脸颊贴在他温暖而宽阔的背脊上,感受着那下面沉稳有力的心跳。他的声音闷在衣料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叹息般的温柔和确认:“樊霄……我好象……越来越爱你了。比昨天多一点,比前天更多一点。”
樊霄正在切菜的动作猛地一顿,整个身体都因为这句突如其来的、直白的告白而瞬间僵硬。下一秒,他迅速放下手中的刀,在水龙头下冲了冲手,用毛巾擦干,然后猛地转过身,不由分说地、用尽全力地将游书朗紧紧地、紧紧地拥入自己怀中,那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的眼底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狂喜,声音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书朗……我也是。我早就爱上你了,比你所能想象的,还要早得多……早在我自己都还没有完全意识到的时候,你就已经住进了这里,再也无法分割。”他握着游书朗的手,按在自己左侧胸膛那剧烈跳动的心脏位置。
两人就这样在弥漫着红烧肉浓郁香气的厨房里,静静地、紧紧地相拥着。窗外的夕阳终于彻底沉入了地平线之下,墨蓝色的夜幕悄然降临,笼罩了整个沪市。没有那些轰轰烈烈、感天动地的誓言回荡在耳边,有的,只是彼此胸腔里那清淅可闻的、逐渐趋于同频的、有力的心跳声;有的,只是这日
这日复一日、细水长流中沉淀下来的、深入骨髓的温柔与默契;有的,只是那份早已注定、再也无法分开的,属于他们彼此的漫长馀生。
后来,沉砚之那边通过正式渠道递交的、那份据说是集合了沉氏顶尖技术团队精心准备的合作方案,最终还是被樊霄以“经过详细评估,认为其内核技术路径与朗星生物当前的重点发展方向及长期战略规划存在根本性差异,暂不具备合作条件”为由,不动声色地“压”了下来,无限期搁置。游书朗心里清楚他这点隐秘的、带着强烈占有欲的“小心思”,却也体贴地没有去戳破——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明白,樊霄所有的这些看似“小心眼”的行为,其根源,不过是源于那份对自己过于深沉、以至于患得患失的在乎与珍视。
而两位母亲,则果真如同他们期望的那样,成了时常相约的亲密伙伴。她们会一起兴致勃勃地去逛新开的商场,交流挑选食材的经验,研究新的菜谱,还会时不时搞个突然袭击,不打招呼就直接上门来“查岗”。每次看到他们两个年轻人在家里相处得自然亲密、眼神交汇间满是藏不住的爱意与默契,两位长辈就会相视而笑,脸上露出欣慰而满足的、几乎合不拢嘴的笑容。
沪市的日子,就在这样平淡而温馨的节奏中,一天天地悄然流逝。游书朗和樊霄之间的感情,在这一点一滴的日常积累中,愈发深厚,坚不可摧。从公司严肃的办公室到家中充满烟火气的厨房,从共享一份简单的早餐到精心准备一顿浪漫的晚餐,每一个看似平凡普通的瞬间,都充满了独属于他们的、外人无法介入的甜蜜交互与默契。樊霄依旧是那个在外人面前气场强大、说一不二,却在游书朗面前心甘情愿被“训”得服服帖帖、如同被驯服的大型忠犬般的追随者;游书朗也依旧是那个表面带着点小傲娇、喜欢“拿捏”对方,实则将所有的温柔与依赖都毫无保留地给予了对方的引导者。他们在不知不觉中,早已将彼此的生活、事业乃至灵魂,都紧密地交织在了一起,共同谱写出了一幅名为“家”的、最温暖、也最动人的甜蜜图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