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天咬紧牙关,榨干经脉中最后一丝真力,重瞳深处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手中那柄墨色长刀发出低沉鸣响,仿佛感应到主人决绝的意志。刀锋一转,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劈向黑暗使者首领的面门。
黑暗使者首领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手中漆黑长剑轻描淡写地迎上。两件兵器碰撞的瞬间,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整个山腹,四溅的火花如同夜幕中炸开的烟火。项天只觉一股阴寒彻骨的巨力顺着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崩裂,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之上。碎石簌簌落下,他喉头一甜,鲜血从嘴角溢出,在苍白的脸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红痕。
而黑暗使者首领却趁势突进,身形化作一缕黑烟,再次扑向被众人环护在中央的宝物。那宝物是一块巴掌大的玉佩,此刻正散发出温润的乳白色光晕,光晕中隐约可见古老的符文流转。
“休想得逞!”
项天低吼一声,强行压住翻腾的气血,重瞳之中血色纹路如蛛网般蔓延开来。他体内残存的煞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周身腾起暗红色的气焰。地面在他脚下寸寸龟裂,碎石被气浪卷起,在空中旋转飞舞。长刀震颤不止,刀身上那些原本黯淡的符文逐一亮起,仿佛沉睡的古兽正在苏醒。
黑暗使者首领眼中幽光一闪,黑色长剑在虚空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剑锋过处,空间仿佛被割裂,留下久久不散的黑色轨迹。那些轨迹散发着冻彻骨髓的寒意,四周岩壁迅速凝结出厚厚的冰霜,连空气都似乎要被冻结。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再次轰然相撞。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鸣在山腹中反复回荡,冲击波如涟漪般扩散开来。地面炸开一个直径三丈的深坑,碎石如暴雨般向四周激射。项天脚下岩石彻底粉碎,他整个人向后滑出十余丈,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触目惊心的沟壑。手臂上原本已凝结的伤口再度崩裂,鲜血顺着手腕流淌,沿着刀脊滴落,在尘土中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黑暗使者首领身形只是微微晃动,周身翻涌的黑色雾气将大部分冲击力吸纳消解。他缓缓抬起左手,五指虚握,四周的黑暗气息如百川归海般汇聚而来,凝成一只覆盖半片天空的漆黑巨掌,朝着项天当头压下。
巨掌未至,那排山倒海般的威压已让项天呼吸困难,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他咬紧牙关,重瞳死死锁定巨掌的每一寸移动轨迹,脑海中瞬息间推演出十七种应对之法,可重伤的身体却已跟不上思绪的速度。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柔和却坚韧的光芒从侧面涌来。
刘妍不知何时已站在项天身侧三步之处,双手结成一个古老复杂的手印,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体内那股神秘力量如决堤江河般倾泻而出,化作一道乳白色的光幕,横亘在黑色巨掌前方。光幕上流转着无数繁复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散发着温暖而神圣的气息,与黑暗力量的阴冷死寂形成鲜明对比。
黑色巨掌重重拍在光幕之上,发出沉闷如擂鼓的撞击声。光幕剧烈震颤,表面泛起层层涟漪,边缘处甚至出现细密裂痕,却始终顽强地维持着完整。刘妍脸色苍白如纸,娇躯微微颤抖,嘴角溢出的鲜血沿着下颌滴落。那鲜血落在焦黑的地面,竟在黑暗中绽放出点点微弱的金色光晕,如同夜幕中的星辰。
“妍儿!”项天心头如被重锤击中。
“别分心……”刘妍咬牙坚持,声音已虚弱得几乎听不清,“趁现在……反击……”
项天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他深吸一口气,将丹田中最后残存的那缕煞气毫无保留地灌注进长刀之中。刀身上的符文瞬间亮起刺目红光,刀锋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响,仿佛这片天地已承受不住这股暴烈的力量。
“破!”
项天从胸腔深处迸发出一声怒吼,长刀斩出。
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与速度。刀锋撕裂空气,带起一道暗红色的残影,直刺黑暗使者首领的心脏要害。刀锋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深达尺许的沟壑,沟壑边缘的岩石在高温下瞬间熔化成赤红的岩浆。
黑暗使者首领瞳孔骤然收缩,黑色长剑横挡在胸前,剑身腾起浓稠如墨的黑雾。
铛——
金属碰撞的巨响几乎要震破在场所有人的耳膜。黑暗使者首领被这一刀震得向后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达半尺的脚印。他手中那柄看似坚不可摧的黑色长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上赫然出现一道发丝般纤细却清晰可见的裂痕。
“好机会!”北漠冰原部落首领见状,战斧高举过头顶,古铜色的肌肤下青筋暴起,怒吼声如惊雷炸响,“儿郎们,随我杀!”
整个战场瞬间沸腾如滚油泼水。
弑天盟成员如同嗅到血腥的狼群,悍不畏死地扑向黑暗使者。他们三人一组,结成最简单却最有效的战阵——一人主攻,两人策应。刀光剑影在昏暗中交织成死亡之网,金属碰撞声、怒吼声、濒死的惨叫声混杂在一起,奏出一曲残酷的战歌。一名弑天盟成员被黑色剑气贯穿胸膛,鲜血如泉涌出,他却咧嘴露出染血的牙齿,死死抱住敌人的手臂,为身后同伴创造出一瞬的机会。另一名成员趁机欺身而上,长刀划过一道凄冷的弧线,黑暗使者的头颅滚落在地,黑色的血液溅了他满头满脸。
北漠冰原部落首领挥舞着那柄门板般的战斧,每一击都带着开山裂石般的狂暴力量。战斧劈砍在黑暗使者的漆黑铠甲上,迸发出耀眼的火星。一名黑暗使者试图从侧面偷袭,部落长老及时出手,枯瘦的双手在胸前结印,无数冰棱凭空凝结,如暴雨般激射而去,将那名黑暗使者活生生钉在岩壁之上。冰棱刺入血肉的“噗嗤”声清晰可闻,黑暗使者挣扎几下便不再动弹,黑色的血液顺着冰棱缓缓流淌。
乌江老渔翁手中那根看似普通的鱼竿舞得密不透风。鱼钩化作一道道银色流光,在黑暗中穿梭游走,每一次闪烁都会精准地带走一名黑暗使者的性命。鱼线如灵蛇般缠绕住敌人的脖颈,老渔翁手腕轻抖,黑暗使者的头颅便滚落在地。鲜血染红了银亮的鱼线,在昏暗中泛着诡异的光泽。
巫族圣女与一众巫族高手围成神秘的阵型,口中吟唱着古老晦涩的咒文。绿色的符文从他们掌心飞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方圆十丈的巨大光网。光网笼罩住数名黑暗使者,符文如活物般钻入他们的身体,那些黑暗力量如冰雪遇到烈阳般迅速消融。黑暗使者发出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逐渐化为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归墟探秘者联盟众人利用山腹中复杂的地形,在周围布下数十处简易却致命的机关陷阱。一名黑暗使者踩中陷阱,脚下地面突然塌陷,露出深达两丈的坑洞。坑底插满了淬毒的锋利石刺,黑暗使者坠落其中,被数根石刺贯穿身体,黑色的血液顺着石刺上的血槽汩汩流淌。另一名黑暗使者试图绕过陷阱区域,却被突然从岩缝中弹出的玄铁绳索绊倒,摔倒的瞬间,十余支弩箭从暗处激射而出,将他钉死在地面。
洪荒遗族的高手们与黑暗使者首领麾下的几名强者战在一处。他们施展着上古传承的功法,拳掌之间带着蛮荒苍凉的气息。一名洪荒遗族高手一拳轰出,拳风凝成实质的龙形气劲,将一名黑暗使者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山壁之上,岩壁龟裂出蛛网般的裂痕,碎石如雨滚落。另一名高手双手结出古老的法印,地面轰然裂开,炽热的岩浆喷涌而出,将两名来不及闪避的黑暗使者吞噬。岩浆灼烧肉体的“滋滋”声令人毛骨悚然,焦臭的气味弥漫开来。
东海龙宫三公主悬浮在半空,纤纤玉指不断变换法诀。她操控着空气中稀薄的水汽,在战场上空凝聚成一片翻滚的乌云。乌云中电闪雷鸣,一道道水桶粗细的闪电精准劈下,每一次都会击中一名黑暗使者。闪电击中身体的瞬间,黑暗使者浑身抽搐,笼罩周身的黑色雾气被炽烈的电光驱散,露出里面扭曲变形的人形躯体。三公主脸色凝重如霜,额头的龙鳞若隐若现,每一次施法都消耗着她大量的真元。
蓬莱岛的年轻弟子们组成了一座玄奥的剑阵,三十六柄长剑在空中飞舞,剑气如长虹贯日。剑阵运转如轮,化作一道璀璨的剑轮。剑轮所过之处,黑暗使者如割麦般倒下。鲜血染红了清亮的剑身,清越的剑鸣声中夹杂着死亡的哀嚎。一名弟子真力耗尽,软倒在地,剑阵顿时出现一处缺口,立刻有同伴咬牙补上,剑阵始终维持着不破的圆融。
然而黑暗使者仿佛无穷无尽。
天空中的那道黑色裂缝如同狰狞的伤口,更多的黑暗使者从中涌出。他们仿佛没有知觉、没有恐惧的傀儡,一波接一波地冲来。战场上的尸体堆积成小山,有黑暗使者的,也有项天这边同伴的。鲜血汇聚成数条细小的溪流,在地面的沟壑中蜿蜒流淌,散发出浓烈得化不开的腥甜气味。断肢残骸随处可见,破碎的兵器散落一地,如同战场的注脚。
项天这边的人员伤亡在不断攀升。
一名归墟探秘者联盟成员被黑色长剑贯穿腹部,他死死抓住没入身体的剑身,用最后的力量将淬毒的匕首刺入敌人的咽喉。两人同时倒地,鲜血从伤口汩汩涌出,浸湿了身下的土地。一名北漠冰原部落战士被三名黑暗使者围攻,战斧在连续格挡中不堪重负地折断,他发出野兽般的怒吼,赤手空拳扑向敌人,用牙齿硬生生咬断了一名黑暗使者的喉咙,自己也被另外两人的长剑同时刺穿胸膛。他瞪大铜铃般的眼睛,至死都没有松开咬住敌人喉咙的嘴。
巫族一名高手因施展秘法过度,七窍流血倒地不起。巫族圣女急忙上前救治,却被一名潜伏在阴影中的黑暗使者偷袭。乌江老渔翁鱼竿一挥,鱼钩如流星般刺穿那黑暗使者的后心,救下了圣女。老渔翁自己却被另一名黑暗使者的一道剑气划破肩膀,深可见骨的伤口中鲜血喷涌,染红了他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
“这样下去不行!”一名洪荒遗族高手一边格挡敌人的攻击,一边嘶声大喊,“他们的数量太多了!杀不完!”
项天剧烈地喘息着,重瞳扫过整个战场。他看见同伴们一个个倒下,看见刘妍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如纸,看见黑暗使者如潮水般从裂缝中涌出。手臂上的伤口传来阵阵锥心的剧痛,失血过多让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时不时闪过阵阵黑斑。体内的煞气已彻底枯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肺部如同被火烧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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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能退。
那枚玉佩就在身后三丈之处,那是唤醒沉睡的人族英灵、扭转这场浩劫的关键。如果此刻失守,之前所有的牺牲、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那些倒下的同伴,那些流淌成河的鲜血,那些在绝境中依然挺直的脊梁,都将失去意义。
“守住!”项天嘶哑的吼声在山腹中回荡,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就是死,也要给我守住!”
他再次举起那柄已布满缺口的墨色长刀,刀锋直指黑暗使者首领。刀身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血液顺着刀脊缓缓流淌,一滴一滴落在地面,发出“嗒、嗒”的轻响,如同死神的脚步。
黑暗使者首领凝视着项天,幽光闪烁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没想到这群看似弱小的人类竟然如此顽强,在绝对的劣势下依然死战不退。但那一丝讶异很快便化为更加冰冷的杀意。
“既然你们执意寻死,本座便成全你们。”
他缓缓抬起黑色长剑,剑身上的裂痕在黑暗力量的灌注下缓缓愈合。周围的黑暗气息疯狂汇聚,在他身后凝聚成一道高达三丈的黑色虚影。虚影面目模糊不清,只有一双猩红的眼睛如灯笼般亮起,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恶意。虚影张开双臂,无数漆黑的触手从它身上延伸而出,如同万千毒蛇,铺天盖地地扑向项天等人。
触手所过之处,地面被腐蚀出深深的沟壑,岩石如同朽木般化为齑粉。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酸腐气味,那是黑暗力量侵蚀物质时产生的死亡气息。
“小心!”刘妍惊呼一声,强行压榨出体内最后一丝神秘力量。
乳白色的光芒如潮水般从她体内涌出,与扑来的黑色触手碰撞在一起。光芒与黑暗相互侵蚀,发出“嗤嗤”的声响,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刘妍身体剧烈颤抖,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但她咬紧牙关,细瘦的手指死死维持着法印,光幕在她身前顽强地支撑着。
项天眼中血色更浓。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空气带着浓重的血腥和焦臭,却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一瞬。他将所有的意志、所有的信念、所有的愤怒与不甘,全部灌注进这最后一刀之中。重瞳中的纹路疯狂旋转,视野中的世界变得缓慢而清晰。他能看见黑色触手每一寸的移动轨迹,能看见黑暗使者首领眼中那一闪而逝的破绽,能看见刘妍光幕上能量流转最薄弱的那一点。
就是现在!
项天动了。
他没有冲向黑暗使者首领,而是猛地转身,一刀斩向刘妍光幕上的那个薄弱节点。
这一刀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刀锋斩在光幕之上,却没有破坏它分毫,而是将项天体内最后的力量——那缕融合了煞气、血气、意志的本源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去。暗红色的煞气与乳白色的神秘力量瞬间交融,光幕爆发出难以直视的刺目光华。那光芒不再是单纯的白色,而是白中透红,红中泛金,三种颜色交织流转,散发出神圣中带着狂暴、温和中蕴藏毁灭的奇异气息。
融合后的光芒如海啸般向四周扩散。
黑色触手接触到光芒的瞬间,如冰雪遇到烈阳般迅速消融。黑暗使者们发出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上的黑色雾气被光芒驱散,露出里面扭曲变形的人形躯体。那些人形在光芒中痛苦挣扎,肢体如蜡烛般融化,最终化为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黑暗使者首领脸色大变,身形急退。他身后的黑色虚影在光芒的照耀下开始崩解,化作无数碎片消散。虚影崩解时发出尖锐刺耳的哀嚎,那声音如同万千冤魂在同时哭诉,听得人头皮发麻,灵魂战栗。
这光芒持续了整整十个呼吸的时间。
当光芒终于散去,战场上已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狼藉。黑暗使者的尸体堆积如山,黑色的血液在地面汇聚成溪,与人类鲜红的血液混合,形成一种诡异的暗紫色。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味、血腥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深渊的腐朽气息。
天空中的那道黑色裂缝剧烈抖动,开始缓缓收缩,最终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扭曲的空间残影。
项天单膝跪地,用长刀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他浑身浴血,手臂上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顺着刀柄不断滴落,在身下汇成一小滩血泊。重瞳中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视野开始模糊,边缘泛起层层黑晕。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仿佛有无数细针在刺扎着肺部。
刘妍瘫坐在地,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她体内的神秘力量已彻底耗尽,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额头的汗珠如雨般滴落,浸湿了鬓角的发丝和衣领。她望着项天,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担忧与心疼,嘴唇轻轻颤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其他人也大多力竭。
北漠冰原部落首领那柄门板般的战斧已布满缺口,他背靠着一块断裂的岩石,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喘息。部落长老们相互搀扶着,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或轻或重的伤,鲜血浸透了兽皮制成的衣袍。乌江老渔翁肩膀的伤口还在渗血,他撕下衣襟草草包扎,动作因疲惫而微微颤抖。巫族圣女跪在那位七窍流血的高手身边,纤细的手指轻抚着同伴逐渐冰冷的额头,泪水无声滑落,滴在沾满血迹的土地上。归墟探秘者联盟的幸存者清点着伤亡,每报出一个熟悉的名字,气氛就沉重一分,有人忍不住发出压抑的呜咽。
一名洪荒遗族高手走到项天身边,古铜色的脸上满是疲惫,沉声道:“黑暗使者暂时退去了,但这片空间已被他们的力量污染,谁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卷土重来。”
项天艰难地抬起头,目光穿过弥漫的血雾,看向被众人护在中央的那枚玉佩。玉佩依然散发着温润柔和的光芒,在尸山血海中显得格外圣洁。光芒中的符文缓缓流转,仿佛有生命在其中呼吸,每一次明暗变化都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
“宝物……可还完好?”项天嘶哑地问,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东海龙宫三公主仔细检查后回答:“光芒稳定,符文运转正常,应该无损。”
项天紧绷的心弦稍稍一松,但心中的沉重却丝毫未减。这场战斗虽然暂时击退了黑暗使者,但他们的损失实在太惨重了。伤亡过半,幸存者也大多力竭重伤,战力十不存一。而黑暗使者只是暂时退去,那道空间裂缝虽然闭合,但谁也不知道它何时会再度开启。
更严峻的是,他们现在连离开这座山腹都成了问题。来时的通道已在战斗中坍塌,四周岩壁布满了裂痕,随时可能彻底崩塌。而他们这群伤痕累累的人,能否在下一波攻击到来前找到出路,还是一个未知数。
山腹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沉重的喘息声和压抑的啜泣声在回荡。血腥味浓得化不开,死亡的气息如同实质般笼罩着每一个人。远处,那些被刘妍的神秘力量驱散了黑暗侵蚀的人族战士依然躺在地上,不知生死,如同雕塑般静默。
项天低头看着手中的墨色长刀,斑驳的刀身上映出自己疲惫却依然坚定的脸。那张脸上沾满了血污和尘土,只有那双眼睛,虽然黯淡,深处却依然燃烧着不肯熄灭的火焰。
他不能倒下。
还有太多事情等待着他去做,还有太多人需要他去守护,还有被迷雾笼罩的真相需要他去揭开。这枚玉佩只是开始,唤醒人族英灵的道路依然漫长而艰险。
可是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着疼痛,每一根骨头都仿佛要碎裂,意识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他咬破舌尖,用疼痛强行维持着清醒,摇摇晃晃地试图站直身体。
就在此时,那枚一直安静散发光芒的玉佩,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一股温暖如春水的力量,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