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这一番小插曲,吴三桂随后便回到了军营里。
陈圆圆等一众十几个美人,由吴应熊带着五十多骑亲自护送进京。
九月初八,方守功部八千人攻占常州府的府治所武进县,其余无锡县、江阴县、宜兴县、靖江县先后归附。
至此,汉军距离南京越来越近,仅相隔一个镇江府。
只要汉军拿下了镇江府的丹徒县,长江北岸的汉军便可以直接渡江。
所以在攻取丹徒之时,汉军未免谨慎了一些。
方守功与李成栋商议了一番,决定以火炮开路轰击丹徒县城。
谁知炮兵刚刚架好火炮,丹徒县城内的卫所兵便主动出城投降。
此地守御千户所的千户是个软骨头,见到李成栋二人后直接就跪了下来。
这可把二人给高兴坏了,只道这家伙是个识时务之人。
占领了丹徒之后,金坛、丹阳二县皆不战而降。
九月初十,方守功将战报送到了苏州府。
再由吴三桂上报南征军统帅大营,最终由李信一起上报给京师的皇帝刘平。
所有的一切都需要时间,相对于比较守成的方守功。
李成栋却是个急先锋的性子,当然不甘心在此地一直等待军令。
在军中混了这么久,一直在吴三桂麾下做营官的李成栋自然也有私心。
如今南京就在眼前,如果自己得了那擒龙之功,肯定能够再进一步。
“李成栋啊李成栋!
难道你这辈子就只想做个小小的营官吗?”
丹徒县外的军营里,李成栋的坐在营帐中来回踱步,久久都不能平静。
亲信部将张月在帐外听的清楚,于是便走进了帐内。
“营官!丹徒距离应天只有180里,我们骑兵营的战马马力充沛,最多一天的时辰,便可以杀到应天城下!”
“你说什么?只要一天的时辰!那还等什么!”
李成栋眼睛一亮,立刻下令两千骑兵即刻集合。
“哔哔哔!”
竹哨声响起,两千骑兵迅速集合完毕。
李成栋跨上一匹战马,手持马刀一声令下:“兄弟们,南京城就在前方,随本营官杀进城去!”
“杀!”
“杀啊!”
两千骑兵齐声呐喊,开始了向南京的急行军。
守卫在丹徒城上的一众汉军步兵都看傻了,良久之后才有人反应过来。
“方营官,这李营官不遵号令便擅自出兵,咱们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他李成栋想要提着脑袋去立功,咱们就成全他!”
方守功对于李成栋的突然不辞而别也有些不满,但嘴上却没说什么。
“营官,那我们要不要跟去分上一杯羹?”
“分什么羹!倘若丢失丹徒,害得大军过不了江。
不只是你我二人的脑袋,就是吴大帅的脑袋也得搬家!”
方守功说完便转身离去,只留下一脸惊愕的亲兵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与此同时的南京城,里面却是另一番混乱的景象。
湖广左良玉投降之事,以及汉军已经打到了镇江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全城。
百姓们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毕竟汉军的军纪早已声名远扬。
南京的百姓们只希望战事早点结束,汉军能尽快占领南京。
而那些富户、豪绅,弘光朝廷的大小官员却个个惊慌不安,生怕汉军打来便抄了他们的家。
在这种恐慌之下,有钱人便开始收拾金银细软往外逃难。
南京城的守城明军也趁火打劫,勾结城中无赖地痞大肆抢掠,直至抢得差不多了,才作鸟兽散。
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最早得到消息的皇宫中,更为尤甚。
往日里的一群莺莺燕燕,早就没了踪影。
皇帝朱由崧身边只剩下几个锦衣卫和内阁大学士王铎。
承天殿上,朱由崧看着一个宫女抢走了书桌上仅剩的朱笔,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马士英呢?马士英在哪里!”
朱由崧怒吼一声,一张胖脸涨得有些通红,声音都在嘶哑。
“回皇上,马大人说去调兵接应,已一日都没有音讯了!“
“哈哈哈!好一个调兵接应!”
朱由崧笑了,笑得有些凄凉,笑得有些无力。
“皇上!万万不可想不开啊!
如今南京城破在即,我等该早做打算逃往他处才是啊!“
王铎费力扶起了瘫在地上的朱由崧,一脸焦急的劝诫。
“王爱卿,祖训不可违啊!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朕如今唯有一死,以谢天下苍生!”
“皇上果真是糊涂!当年先帝爷崇祯皇帝也是想逃没逃成才被那刘平逼死!
如今皇上又何必重蹈覆辙,杭州、福建东南等地都还有我大明军队,只要皇上愿意依然可以坐皇帝!”
刘平虽然早就特赦了崇祯一家,但对外还是声称崇祯皇帝殉国了。
当年汉军攻入京师之后,城中又兵荒马乱的。
又有宫女亲眼看见崇祯一家被汉军抓获,世人便以为崇祯皇帝真的殉国了。
“走!赶紧带朕走!咱们南下去杭州福建去!”
朱由崧一听这话,犹豫了半天的心终于彻底放下了。
“皇上且慢,先换上一些衣物,若是穿上这身龙袍跑出去,可太过引人注目了!”
“好!赶紧给朕换上百姓的衣服……”
当天中午时分,朱由崧在两个亲信太监、王铎、以及两个锦衣卫的护卫下。
狼狈不堪的朱由崧换上老百姓衣服逃出了皇宫,一路向太平、宁国府方向逃去。
可能是老天爷都不想让几人逃走,刚逃出了南京城郊,天上便哗啦啦的下起了大雨。
朱由崧一行人被迫在雨中赶路,身上的衣服被大雨淋的透透的。
地上的路被水一泡更是泥泞不堪,一行人好不容易在雨中寻了个破庙。
众人赶忙推着肥胖的朱由崧往破庙里躲去避雨。
此时,朱由崧哪还有半点皇帝的样子。
臃肿又肥胖的身体裹在一件破烂的袍子里,散落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显得是狼狈不堪。
“皇上,再坚持一下,等大雨停了,咱们就去找渡船从水路南下!”
王铎同样是浑身湿透,一手搀扶着朱由崧,一手还拄着着一根木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