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李大帅!左良玉之子左梦庚率十余骑前来求见,如今正在营外等候!“
汉阳城郊,汉军临时大营。
一身戎装的李定国端坐在帅帐之内,眉头紧皱的盯着眼前骑兵营的营官马维兴。
“大帅,想来那左良玉是不想打了!”
见李定国没有说话,马维兴连忙又补充了一句。
“该是如此,唤他入营!”
李定国闻言旋即摆了摆手,示意马维兴退下将人带进来。
营外,左梦庚早已等得心痒难耐。
不多时,见马维兴从营内走了出来,忙上前道:“马营官,不知李大帅可愿接见左某?”
“算你小子运气好,随我入营吧!”
马维兴冷哼一声,旋即转身便往营内走去。
左梦庚见状连忙跟上,并让十余名亲卫都待在营外,不要进来。
虽然马维兴没有明说,但跟随左良玉在军中混迹多年,这点规矩左梦庚还是懂的。
“你倒是识相!把刀也留下吧!”
片刻后,两人已走到了营内的中军帐外。
马维兴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左梦庚的腰间笑着。
此刀是家父所赐,烦请马营官莫要弄丢了!“
左梦庚双手将腰刀解下递给了马维兴,言语之中有些不悦之色。
“拜见李大帅!“
左梦庚刚进入中军帐,便看见了坐在主位上的李定国。
“免礼,你便是左良玉的儿子?“
李定国看着左梦庚的模样,有些好奇这左良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竟然将自己的儿子送了过来。
左梦庚见到李定国青涩的面容后,心中也是大惊。
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二人的年纪只相差了三岁。
可是眼前的李定国已经成为了汉军的一镇主帅,而自己却毫无建树。
左梦庚心中暗叹一声,随后对着李定国抱拳应道:“承蒙家父厚爱,左某此次前来是为了商讨左家归顺大汉之事!“
“既是如此,左兄弟又何必多礼,陛下是个极大度的人,尔等只要放下兵器,愿意归顺,朝廷不会追究左家之责的!“
李定国微微一笑,提到了刘平之时语气中满是尊敬。
“话虽如此,那归顺了大汉之后,我左家又能得到什么?”
左梦庚心中一动,直截了当的没有丝毫遮掩。
“左兄弟考虑的不错,但这事得要朝廷诸臣和陛下定夺。
定国不敢自作主张,但本帅可以保证,只要左兄弟愿意归顺,本帅一定竭力保证左家人的性命无忧!”
一听这话,左梦庚的脸立马就垮了下来:“李帅既然这么说了,那左某便请李帅写一份折子给朝廷,待到朝廷对我左家的封赏下来了,再谈归顺之事也不迟!”
“好一个待到朝廷封赏下来,左兄弟还真是好算计!”
李定国冷哼一声,起身便站了起来,直视左梦庚的眼睛:“尔等现在投降还是归顺,若是等大汉三路大军齐至,怕是要成为阶下之囚了!
左兄弟到时可要想清楚了,若是面对我十余万大军的围攻,你们能有几分胜算?”
李定国的话越来越重,语气也越来越强硬,言语之中已是带着威胁。
“你!你敢…”
左梦庚的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上不禁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李定国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现在不是大汉来求你左家投降的。
而是你左家必须要向大汉投降,否则等南京城破之后。
大汉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湖广和江西的左家,到时你还有什么归顺的资格?
左梦庚咬着牙,半晌之后才缓缓又开口:“李大帅,你说的话可都属实,陛下果真不会亏待我们左家?”
“住嘴!我李定国不想再听你废话连篇,你若真的想要归顺大汉,现在立刻派人回武昌报信去!
当然了,如果你左家想要继续顽抗到底,本帅也不介意送你回武昌。
相信咱们不久后就会再见面的,到时可就不是这般跟左兄弟说话了,恐怕本帅手下将士们的刺刀会和左兄弟好好打个招呼!”
李定国说完这番话之后,当即是哈哈大笑。
左梦庚听的是心惊肉跳,生怕李定国现在就让人进帐把他给捅了。
好在李定国只是吓唬他而已,并没有真的这么做。
毕竟没有人愿意真的打仗,尤其是左良玉麾下还有十余万的兵马。
倘若真的继续打起来,又有多少汉家儿郎会折戟沙场呢?
这段时间南征以来,李定国部虽是每战皆胜,但手下士兵也死伤了两千余人。
李定国确实心疼的厉害,想要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湖广江西的易手。
二人在帐中沉默了许久,左梦庚无奈长叹一声缓缓起身:“李大帅,左某愿意写一封书信送往武昌,希望家父能够接受归顺之事!”
“痛快!笔墨伺候!”
李定国闻言心中大喜,连忙吩咐亲兵取来笔墨纸砚。
左梦庚提笔蘸墨写下,一笔笔是苍劲有力,最后郑重其事的盖下自己的印信。
三日之后,武昌城的官衙内。
左良玉收到了亲卫送来的书信,他拆开书信一看,脸色瞬间大变。
“李定国倒是个讲信义之人,吾儿无恙矣!“
确认左梦庚暂时没有事后,左良玉的心头为之一松。
但一想到这归圣之事,左良玉的头不禁有些疼了。
放下兵器无条件投降,这等于将自己扔到了案板之上。
若是朝廷来个秋后算账,左良玉到时哭都没地方去。
细想之下,左良玉命人传来了金声桓、李国英两个心腹部将。
这二人虽然都是李定国的手下败将,但在军中威望甚高,深得左良玉的信任。
“拜见左帅!“
片刻之后,二人来到了官衙正厅上。
“免礼!“
左良玉摆摆手示意二人坐下,便即开口说了一番事情的原委。
二人听完之后,皆是面色大变。
尤其是金声桓,脸色变得尤为喜悦:“左帅,这是好事啊!
正所谓是千金买马骨,大汉朝廷想要收复南方,免不了要收服降将。
我们不如便当这第一支向汉军归顺的人马,好处该是不少的!”
听了金声桓这番话,左良玉微微点头:“言之有理,我们便即归顺大汉,命人将明朝的旗帜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