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面财富的突然暴增,并未给曲靖家带来多少喜悦,反而带来了更沉重的思虑和更加迫切的行动需求,必须尽快且尽可能隐蔽地,将这部分极易引人注目且未来可能贬值的数字财富,转化为能填饱肚子支撑生存的物资。
然而,两万点不是小数目。
一次性兑换大量物资,无异于在额头上刻下此地有粮四个大字,在如今管控严密、人人眼睛发绿的环境下,是取死之道。
曲靖、江秀秀和阿木关起门来,反复推敲,制定了一个极其谨慎分散风险,伪装身份的分批兑换计划。
曲靖利用自己是户主和技术人员的便利,以便于家庭内部管理和支付未来可能租金为由,向霍家军贡献点管理处申请,将两万点主账户中的一部分,分别划转到江秀秀和阿木名下新开的附属账户。
这个过程需要一点小小的打点,用了一点空间里不起眼的小金属零件,但顺利完成了。
最终,账户分布变成,曲靖名下保留八千点,江秀秀名下七千点,阿木名下五千点。
分散了点数,也分散了未来兑换时的注意力。
公开的物资兑换处由霍家军严格控制,价格固定但极不划算,且记录清晰,不适合大量操作。
他们选择的是半公开的后勤调剂市场,这是霍家军为解决部分物资流通和激励人员,默许存在的、介于官方与黑市之间的交易场所,主要面向有贡献点的技术人员、小头目和表现良好的劳动者。
这里价格浮动,交易相对灵活,记录也比较模糊,适合小批量,多批次操作。
最基础、最耐储存、也最不易引人怀疑的,大米、面粉,以及现阶段相对容易到手、能即食的,食堂定额供应的杂粮馒头。
阿木打头阵,他身份最低,作为帮工攒下五千点虽然有些显眼,但勉强说得通。
他分五次,每隔三四天去一次调剂市场,每次只兑换五十斤大米或三十斤面粉,用破旧的麻袋或背篓装回。
兑换时,他会刻意抱怨点数不经花,念叨着要攒钱付租金,表现得像个精打细算又没什么远见的普通劳力。
偶尔,他也会用少量点数,去食堂窗口排队,购买限额之外的几个冷馒头,用油纸包好,混在背回的粮食里。
阿木买回的馒头作为短时间内家里的食物吃掉。
江秀秀则分四次行动,每次兑换四十斤大米或二十斤面粉,以及一些最便宜的、压秤的豆类或粗粮。
她总是穿着最破旧的衣服,愁眉苦脸,和市场上其他为生计发愁的妇女并无二致,兑换时反复计算点数,斤斤计较,甚至为了一点分量和摊主低声争执。
她也会去食堂,用丈夫多挣的点数给孩子改善一下的理由,买回几个馒头。
曲靖最谨慎,他作为技术人员,拥有较多点数相对合理,但不能频繁出现在低端调剂市场。
他选择在工作间隙,通过陈军官等稍微熟悉一点的后勤人员,以工作需要体力,想换点实在口粮为由,分三次兑换了相对大宗的物资,每次一百斤大米或八十斤面粉。
交易往往在相对非公开的场合进行,对方也乐得用这些硬通货换取曲靖的技术服务或未来可能的关照。
每一次兑换回来的粮食,都会在夜间进行彻底的伪装处理。
大米和面粉被小心地倒入那些早已准备好的、外表肮脏破旧的陶缸、木箱或麻袋里,与之前家中明面上那点可怜的存粮混合在一起,从外观和气味上,都尽量符合一个刚刚用贡献点换到一点口粮的拮据家庭该有的样子。
食堂的冷馒头则被撕碎,混入粥或菜汤中,或者烤干磨成粉储存。
整个兑换过程持续了近一个月。
三人如同接力赛跑,又如同在雷区中穿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计算着时间、数量、地点和伪装。
最终,两万贡献点被成功地,几乎毫无痕迹地转化为了实实在在的物资,大米约七百斤,面粉约四百斤各类豆类粗粮,约一百五十斤,食堂杂粮馒头,累计换回近百个,部分即时食用,大部分加工储存
此外,他们还用零散的点数,换取了一些食盐、火柴、针线等必不可少的零碎物品。
这些物资,被他们分藏在院中各处伪装好的容器和地窖隐蔽处,与空间里那些真正的战略储备严格分开。
这些是明面上可以解释来源的储备,是用来应对日常消耗、应付可能核查、以及必要时展示家底的安全资产。
当最后一笔兑换完成,最后一点粮食藏好,三人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虽然耗费了大量心力,承担了不小风险,但看着家中那些合法得来的、实实在在的粮食储备,一种久违的踏实感悄然浮现。
夜晚,一家人围坐在微弱的灯光下,喝着掺了烤馒头屑的稀粥。粥比往常稠了一些,孩子们吃得很香。
“以后,咱们也算是有明面存粮的人了。”曲靖低声对江秀秀说,“虽然不多,但关键时候能顶大用。最重要的是,来源说得清。”
江秀秀点点头,看着孩子们满足的吃相,眼中泛起一丝暖意:“嗯。多亏了你和阿木小心。”
阿木憨厚地笑了笑,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