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城的晨光,是伴着青云门弟子的诵经声缓缓铺展开的。
被灵力加固过的城墙,在朝阳下泛着淡淡的玉色光泽,坍塌的豁口已被临时筑起的结界填补,往来的守军脚步轻快了些,篝火余烬旁,甚至飘起了稀粥的香气。百姓们脸上的愁云散了大半,三五成群地清扫着街道上的魔物残屑,孩童的嬉闹声,终于再次回荡在这座饱经战火的城池上空。
萧烈立在城头,看着下方渐渐复苏的景象,紧绷了数日的下颌线,终于柔和了几分。他身旁的清虚道人拂尘轻挥,将最后一缕弥漫在空气中的魔气涤荡干净,淡淡开口:“萧将军,此结界可支撑三月有余,但若想彻底稳固城防,还需熔铸玄铁,再辅以创世族的本源之力。”
萧烈颔首,目光投向城西南的方向——那里,林琪正盘膝坐在白玉莲花旁,周身萦绕着青金两色的光晕,《创世录》玉简悬浮在她的掌心,书页无风自动,发出细碎的嗡鸣。自那日心魔反噬之后,她便每日在此打坐,以创世族本源之力温养识海,压制那丝潜藏的黑气。
“林姑娘的状况,怕是不容乐观。”清虚道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眉头微蹙,“蚀界魔的本源之力,最善钻营人心的破绽,一旦生根,便如跗骨之蛆,除非能找到净化魔源的至阳之物,否则……”
他话未说完,却已足够让人明白其中的凶险。萧烈沉默片刻,沉声道:“无论如何,我萧烈定会护她周全。她是创世族最后的希望,也是边境城的救命恩人。”
清虚道人轻叹一声,不再多言。他转头望向天际,眸光微凝——昨夜星辰隐没,此刻的天空看似澄澈,却隐隐透着一股压抑的沉闷,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云层之上缓缓收拢。
与此同时,边境城外百里的黑风谷中。
浓墨般的瘴气翻涌不息,谷中央的祭坛上,立着一道身披黑袍的身影。他周身魔气缭绕,看不清面容,唯有一双眸子,闪烁着幽绿的寒光,正死死盯着悬浮在祭坛上空的一面水镜。
水镜之中,映出的正是边境城的景象——青云门的弟子往来穿梭,百姓们安居乐业,林琪静坐修炼的身影,更是清晰可见。
“哼,青云门倒是动作快。”黑袍人的声音沙哑刺耳,如同金属摩擦,“不过,一群跳梁小丑罢了,也想阻挡我魔族复兴的大业?”
他抬手一挥,水镜中的景象骤然变幻,化作了林琪的模样。看到她眉心那丝若有若无的黑气时,黑袍人发出一声阴冷的嗤笑:“蚀灭本源已经生根,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变成我们最好的利刃。林墨那个废物,倒也算死得其所。”
“尊上。”一道低沉的声音从瘴气中响起,一名同样身着黑袍的魔修缓步走出,躬身行礼,“中州城那边传来消息,人族的联军已经集结,不日便会抵达边境。”
“联军?”黑袍人冷笑一声,指尖魔气涌动,瞬间将身前的石桌震得粉碎,“一群乌合之众,也敢来送死?传我命令,让血蝠军团潜伏在联军必经的断魂岭,待他们进入山谷,便发动突袭,务必将他们一网打尽!”
“是!”魔修领命,正欲退下,却又被黑袍人叫住。
“等等。”黑袍人抬手,一枚漆黑的令牌从袖中飞出,落在魔修手中,“持此令,去唤醒沉睡在万魔窟的饕餮。告诉它,只要能吞掉创世族的本源之力,本座便许它吞噬整个边境城的生灵。”
魔修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惊惧,却不敢有丝毫违抗,连忙躬身应道:“属下遵命!”
待魔修退去,黑袍人缓缓转过身,望向水镜中林琪的身影,眸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他抬手轻抚着祭坛上刻满的诡异符文,口中喃喃自语:“创世族的本源之力,蚀界魔的灭世之能,待二者合一,本座便能踏碎三界,成就无上魔帝之位!”
话音落下的瞬间,祭坛上的符文骤然亮起,浓郁的魔气冲天而起,直逼云霄。黑风谷的瘴气,翻涌得愈发汹涌了。
边境城头。
白溯猛地睁开眼睛,望向黑风谷的方向,眸中闪过一丝凝重。他抬手按住腰间的玉笛,指尖微微颤抖——那股冲天的魔气,竟如此精纯,如此霸道,绝非寻常魔修所能拥有。
“看来,黑袍人的背后,还有更大的黑手。”白溯低声自语,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他转头看向城西南的方向,林琪依旧盘膝静坐,只是此刻,她掌心的白玉莲花,光芒竟微微黯淡了几分。
白溯的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边境城的众人,对此还一无所知。他们依旧沉浸在暂时的安宁之中,却不知,死神的镰刀,已经悄然悬在了他们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