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还是夜晚,墨色将时间定格成永恒。
步临衡走出房间,一步步在这闭环的回廊里游走,确认幻境的破解点。
“轰——”
他打碎墙面,不消片刻,墙体重组,他打穿地面,新的地毯又灵活地铺了上来。
“……在我的面前玩这些,自不量力。”
步临衡见状,冷笑起来,可涌上他心头的却不是愤怒。
这种和人博弈的感觉,自从他当上领主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了。
那些曾经能掣肘他的人,在那场争夺战里死得连灰都不剩,那压在他头上的人也在那年被他拉下神坛。
此后多年,手边虽然也有些人小打小闹,却怎么也不够看。
不是他们的计策不好,而是……他们的力量不够。
无人能困住他,哪怕只是须臾,自然也谈不上和他过招。
数不清的日子过去,步临衡几乎要忘记,用双手战斗是什么样的感觉,遭人算计被人逼到绝路,又是什么感觉。
此刻,敌暗他明,他却并不惊慌。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什么算计都是徒劳。
他拆开自己的手臂,将里面的流光倒出来,光影飞舞间,墨色尽数褪去,他听见酒店外传来的乐声。
很欢快的乐曲,是星际中结婚时才会演奏的曲目。
又是幻境。
步临衡打碎酒店的窗,借用机械羽翼飞出去。
花团锦簇中,广场上宾客满堂,红毯的尽头却并不是步流星和席飞婉,而是年少的他和他的妻子。
这场幻境,是他的婚礼。
“……”神色恍惚一瞬,步临衡仿佛被触到了什么逆鳞般,猛地掀翻了整个婚礼场地。
世界如尘埃般散去,一切仿若重新循环,年少的他在众人哄笑下,为发妻戴上戒指,眼中满是少年人青涩的爱慕之意。
他在父亲与母亲的注视下,牵起妻子的手,掀起她的头纱,亲吻了她。
这本是美好的画面,落在步临衡眼中却像是生了刺,他一步步走上前,一个一个,把人全都杀了干净。
银色的火,降落在幻境中,仿佛要将这一切燃成灰烬。
他站在火场中央,任由衣服烧毁,流光落了满地,烧出这个世界的真实。
但那只是他以为的。
幻境盒子外,以星河为这个盒子叠加了很多东西。比如步临衡的记忆,比如……他喜欢的,异能。
戚长洲、戚长影的感知、疗愈,封梓苏的强化、弱感,阮湫的大力、钢化,每一个都在这个盒子里千变万化。
步临衡引以为傲的,用鲛人血堆成的身体,为这些力量提供了绝佳的养料。
这场试炼,以星河将其叫做因果。
世界各有秩序,星河之境打通沉船世界通道,与鲛人神明达成交易,从而制造出精神力异变者。
他们看到了鲛人力量的无上潜力,贪心不足地想要更多。
为此,他们弑神、他们以其他世界为实验熔炉,打乱世界的秩序,试图养出一个他们最为满意的意识体。
而这些意识体,可以填补实验体精神力无法自生的弊端。
他们要创造一支最强的,只听从他们的军队,用以称霸星际,占领世界。
这仿如一场豪赌,赌徒只要赌出一个好结果,就愿意投入更多筹码。
步临衡的父亲是这样,利用他和神明生死一战,最后将他改造,步临衡也是这样,舍弃了他的手足、妻儿、父母,一脉相承,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人的心有时候很小,小到只有一个简单的念头,有时候也可以很大,大到即使知道全部吞下会撑破肚皮,也不肯放弃。
世界的入侵当然不像他们想象中那样顺利,即使留有锚点,世界之间仍巧妙地留有屏障,就像是世界意识的自我保护。
因此,所有来到星际的异世界之人,都只剩下意识体。
意识死亡,对应的身体自然也会死亡。
而app的试炼一开始确实是剧本,有些是基于不同世界的培养情况改编,后来异世界意识体涌入,试炼便成了真正的世界。
意识体来往于世界之间,星河湾便成了锚点联通的门扉。
最初的一批意识体,有被步临衡拿来养实验体,但总会出现融合问题,那些意识体太弱,一旦融合,就会逐渐被吞噬,根本达不到步临衡想要的效果。
于是就有了更多的筛选条件。
因果之下,无数变局,以星河不再管盒子里的人,与他的同伴们一起走向战场。
“副官以星河、戚长洲、封梓苏、关逍,请求出战。”
曜日下,几人加入战局。
这场星际战争打得并不久,一是星河之境群龙无首,二是步流星作为星河之境领主,下达撤令,三是两大星系联合以星河他们做了准备。
实验体在几个加强异能者的面前几乎失去作用,星河之境真正打仗的军人本就师出无名,既要承受舆论压力,还要面对两大星系联合的强敌,没打多久就溃散了。
真相被公之于众时,星河之境的民众还有半数是步临衡的拥护者,对他们来说,星际如何与他们无关,那是远处的火。
但步临衡在任时带给他们的好处时真实的,即使他做过许多违反星际和平法的事,出发点也是为了建设更好的星河之境。
诸如此类的言论成为了拥戴步临衡的理由。
他们游行示威,甚至联合起来反抗,欲要推翻步流星的统治。至于被步流星软硬兼施地说服,这是后话了。
战争彻底结束在四个月后,三大星域重归太平,步临衡的实验全部公开。
最早的实验赫然是——基因改造。
接着是异能分离、提纯。
精神力解析、意识体与精神体解析。
血肉再生、机械重组、机械实验体技术。
精神力与实验体融合实验、精神控制药剂、精神力增强药剂实验。
诸如此类,等等。
当着全星际人的面,星河之境app永久注销,10座塔楼全部摧毁,留下如黑洞般的旋涡。
迷雾散去,星河湾自星河城发源,途经星河酒店,流入居民区。
三座不同的酒店闯进众人视野,区域中被黑色巨幕遮住,没有阳光,极光与银河环绕其中当真称得上鬼斧神工。
一向神秘的主星对外开放,引来众多星际游客,以星河等人作为整个星际的和平大使,被抢着这个星系住几天那个星系住几天。
而那些原来在试炼里的人,则被统一安排到了星河酒店。
没错,老地方,好在房间够多,不然还得另外找地方再接待点人。
酒店中层大包厢里,杜南希看着墙上投影的每日星讯,手肘推了推她身边的杨晋,“我就说吧,投资他们准没错!我看人很准的。”
杨晋失笑,望着星讯里被当成全民英雄的几人,连连点头。
星讯视频里,席飞婉正带着他们逛飞羽星,狗仔们便闻讯而动,纷纷围了上去。
话筒隔着保卫科那几个守卫的手臂递到以星河的嘴边,数个遗留问题抛了过来。
“请问,您是怎么想到用试炼的方法来困住步临衡的?”
“您有想过失败的后果吗?”
“冒昧问一下,您的力量现在已经达到什么程度了?是否会有想继续在星际发展的想法?”
“我们听说三大星系都向你们开放了军队职位应征权,起步军衔便是上将,请问你们考虑好去向了吗?”
“您是否接受克制异能的试剂研究?这对星际安全来说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