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青云界还裹着层淡白的灵雾，林玄刚把天舟缩小成巴掌大揣进怀里，就听见阿福的惊呼从竹林深处传来。循声跑去，只见那只雪白的灵棉兽正抱着一颗泛着蓝光的晶石，尾巴像朵炸开的棉花，在地上蹭来蹭去 —— 晶石是昨晚收摊时从交易广场捡到的，当时以为是普通的灵晶，没想到沾了灵棉兽的口水后，竟透出细碎的空间纹路。
“这是‘界门晶石’！” 墨尘凑过来，指尖刚碰到晶石就猛地缩回，“能感应到其他世界的空间坐标，我父亲的笔记里画过！之前在混沌界没找到，没想到在青云界捡着了！”
苏灵儿赶紧用绢布把晶石包起来，生怕灵棉兽再舔：“难怪昨晚玄阳宗的弟子说，他们在探索下界时见过类似的石头，原来能定位其他世界。”
赵叔扛着斧头走过来，挠了挠头：“管它什么石，先去交易广场开张！昨天那灵果还没吃够，今天赚了灵石再买两斤！”
几人说说笑笑往青云城走，灵雾在脚下慢慢散开，露出沾着露珠的青石板路。路过城门口时，昨天登记的山羊胡老者老远就挥着手：“林道友，今天来得早啊！昨天你教训李长老的事，整个青云城都传开了，好多修士都等着去你那买东西呢！”
林玄笑着点头，刚进交易广场，就看见他们的摊位前已经围了不少人。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修士举着个陶罐挤到前排：“林道友，我这罐‘腐心液’是用十株腐心草熬的，能不能换你两包清沌粉？我儿子被混沌妖兽抓伤，急需清沌粉救命！”
苏灵儿接过陶罐闻了闻，朝林玄点头：“纯度很高，比直接用腐心草效果好。” 林玄刚点头，旁边就有人喊：“道友，我这有块‘玄铁髓’，能锻造破甲武器，换你一块混沌黑石怎么样？”
一时间，摊位前的修士们纷纷掏出各自的宝贝，有晒干的灵植，有磨好的妖兽内丹，还有些奇形怪状的矿石，赵叔忙得满头大汗，一边记帐一边喊：“别急别急！一个一个来！阿福，把黑石摆整齐点，别让人拿混了！”
阿福抱着灵棉兽，踮着脚把混沌黑石摆成一排，灵棉兽突然从他怀里跳下来，跑到一个穿着银色铠甲的修士脚边，用尾巴蹭了蹭对方的靴子。那修士浑身是机械零件，手臂是泛着冷光的金属，连脸上都罩着个透明的面罩，说话时带着齿轮转动的 “咔嗒” 声：“这小兽…… 能感应到空间能量？”
林玄心里一动 —— 这修士的装扮绝不是青云界的风格，倒象是低魔世界的机械改造人。“道友是从其他世界来的？”
“低魔‘铁械界’，我叫卡伦。” 机械修士蹲下身，指尖弹出个细小的金属环，灵棉兽好奇地凑过去闻了闻，环上瞬间亮起淡蓝的光，“我追踪界门波动到这，没想到遇到能交易混沌资源的墟市 —— 我有三十套‘抗混沌机械义肢’，想换你的清沌粉和界门晶石，行不行？”
这话一出，周围的修士都安静下来。玄阳宗的弟子们更是瞪大了眼 —— 抗混沌的义肢，正是他们宗门急需的东西，之前派去混沌界的弟子，好多都断了骼膊腿，普通义肢根本挡不住混沌之气。
“义肢能挡筑基期的混沌之气吗？” 林玄没急着答应，伸手碰了碰卡伦的金属手臂，触感冰凉坚硬，表面刻着和界门晶石相似的纹路。
卡伦按下手臂上的按钮，一道淡蓝的光膜从义肢表面展开：“能挡筑基后期的，铁械界的最新技术。我需要清沌粉救队里的兄弟，界门晶石帮我们定位回家的路。”
苏灵儿悄悄拉了拉林玄的衣角，小声说：“清沌粉我们还有不少，界门晶石能定位其他世界，正好为以后去低魔世界做准备。” 林玄点头，刚要开口，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广场外传来。
只见玄阳宗的弟子们簇拥着个穿紫袍的老者走来，老者袖口绣着玄阳宗的太阳纹，手里握着个镶崁灵晶的拐杖，正是玄阳宗宗主 —— 紫阳真人。他身后跟着昨天被打跑的李长老，此刻正捂着胸口，眼神怨毒地盯着林玄的摊位。
“林道友，好本事啊。” 紫阳真人站在摊位前，灵压瞬间散开，周围的修士们纷纷后退，只有卡伦的机械义肢亮起光膜，纹丝不动，“不过我玄阳宗的人，不是谁都能随便打的。”
赵叔立刻把阿福护在身后，斧头往地上一拄：“怎么？输了还想找茬？昨天是你们李长老先强买强卖，我们林玄兄弟没下死手，已经给你们面子了！”
紫阳真人的目光扫过摊位上的界门晶石，又落在卡伦的机械义肢上，眼神沉了沉：“本宗不是来算帐的，是来谈生意。听说你有能抵挡混沌之气的资源，还有定位其他世界的宝贝 —— 玄阳宗愿出一千块中品灵石，买你所有的清沌粉和界门晶石，再加之那机械道友的义肢技术，怎么样？”
一千块中品灵石可不是小数目，相当于十万块下品灵石，周围的修士们都倒吸一口凉气。卡伦却冷笑一声，面罩下的眼睛闪过红光：“想抢铁械界的技术？你也配？”
林玄按住卡伦的肩膀，直视紫阳真人：“宗主大人，墟市的规矩是公平交易，不是强买强卖。清沌粉我可以卖给玄阳宗，但要换你们的‘青云灵髓’—— 我听说玄阳宗的后山有灵髓矿，能加快修士的修炼速度，正好我们需要。至于界门晶石和义肢技术，我没权利卖。”
紫阳真人没想到林玄敢跟他讨价还价，拐杖在地上顿了顿，灵压又重了几分：“林道友，别给脸不要脸。玄阳宗在青云界的势力，你应该清楚，想让你这墟市开不下去，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宗主这话就不对了。” 昨天卖腐心草的黑色法衣修士突然站出来，手里还攥着个药罐，“林道友的清沌粉救了我儿子的命，你要是敢动他的摊位，我们这些修士第一个不答应！”
“对！我们还等着买混沌黑石呢！”“玄阳宗别仗势欺人！” 周围的修士们纷纷附和，有的甚至掏出了武器，交易广场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紫阳真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没想到林玄才来两天，就攒下这么多人望。卡伦趁机按下手臂上的按钮，一道淡蓝的光束射向天空，在空中映出个机械齿轮的图案：“我铁械界的舰队就在青云界外，要是我半个时辰没回去，他们会直接破开界膜进来 —— 玄阳宗想试试机械炮的威力吗？”
这话彻底断了紫阳真人的念头。他盯着林玄看了半天，咬牙道：“好！青云灵髓可以给你，但你得保证，每月给玄阳宗提供一百包清沌粉。”
“没问题。” 林玄点头，心里却在盘算 —— 玄阳宗这么急需混沌资源，肯定是在谋划着名什么，以后得多留个心眼。
紫阳真人甩袖离去，李长老路过林玄身边时，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却没敢多说一句话。周围的修士们顿时欢呼起来，黑色法衣修士递过来一罐腐心液：“林道友，这是谢礼！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卡伦看着紫阳宗的背影消失在广场口，才松了口气：“多谢林道友，刚才要是没你，我可能真要跟他们动手了。” 他从怀里掏出个金属圆盘，递给林玄，“这是铁械界的坐标器，输入界门晶石的能量就能定位我们那。以后你要是想交易机械零件，随时可以来找我。”
林玄接过坐标器，指尖传来冰凉的金属触感，圆盘上的纹路和界门晶石的纹路正好契合。“以后铁械界要是需要混沌资源，也可以通过这个联系我。”
卡伦笑着点头，又跟苏灵儿换了十包清沌粉，才转身走进灵雾里 —— 他的机械靴踩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串带着齿轮印记的脚印，很快就消失在广场尽头。
交易广场的修士们渐渐散去，赵叔瘫坐在摊位后的石头上，掏出个灵果啃得满脸汁水：“娘的，刚才那紫阳老儿的灵压真吓人，幸好卡伦那小子有舰队，不然今天还真不好收场。”
阿福抱着灵棉兽，把界门晶石放在兽爪边：“小白好象很喜欢这石头，说不定以后能帮我们找更多界门石呢！” 灵棉兽象是听懂了，用头蹭了蹭阿福的手，尾巴摇得更欢了。
苏灵儿把换来的青云灵髓倒进玉瓶里，灵髓泛着淡淡的青色，在阳光下像融化的翡翠：“这灵髓能加快修炼速度，林玄你先用 —— 你之前为了激活天舟流了不少血，修为得赶紧补回来。”
墨尘翻着昨天的交易记录，突然皱起眉：“玄阳宗每月要一百包清沌粉，我们现有的存货只够三个月。混沌界的清沌粉原料快用完了，得想办法找新的来源。”
林玄摸出界门晶石，指尖划过上面的空间纹路：“卡伦给了铁械界的坐标，我们可以去低魔世界看看。低魔世界虽然灵气少，但说不定有能替代清沌粉的资源，而且还能拓展新的交易渠道。”
赵叔立刻站起来，斧头扛在肩上：“去！明天就去！正好看看那什么铁械界，是不是全是金属疙瘩！”
阿福也举着短刀欢呼：“我也要去！我可以帮小白找晶石！”
林玄看着眼前的几人，心里暖得象揣了团火。从武墓重生时的孤身一人，到现在有苏灵儿的细心、赵叔的护短、阿福的天真、墨尘的冷静，还有灵棉兽这个意外的伙伴，他的墟市早已不是单纯的交易场所，更象个抱团取暖的家。
夕阳西下时，几人收拾好摊位往竹林走。灵雾又开始在身边聚拢，沾在衣袖上凉丝丝的，远处青云城的钟声传来，带着青云界特有的灵韵。林玄摸了摸怀里的界门晶石，又看了看手里的铁械界坐标器，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 苏灵儿回头问。
林玄指着远处的天空，灵雾中隐约透出道淡紫的光：“刚才卡伦走的时候，我好象看见那道光里有混沌界的纹路。玄阳宗要这么多清沌粉，说不定是想打通去混沌界的界门 —— 我们得尽快去铁械界，不然等玄阳宗准备好了，青云界又要乱了。”
墨尘脸色一变：“要是玄阳宗和混沌界的妖兽勾结，整个青云界的修士都要遭殃。我们明天先去交易广场交代一声，然后就用界门晶石定位铁械界。”
几人加快脚步往竹林走，灵雾在身后慢慢合拢，把交易广场的喧嚣挡在外面。只有灵棉兽抱着界门晶石，在阿福怀里时不时发出声软软的 “咪呜”，为这紧张的氛围添了丝暖意。
回到竹林时，天已经黑透了。林玄把界门晶石放在石桌上，又掏出天舟 —— 莲子接触到晶石的瞬间，突然亮起青色的光，天舟的纹路和晶石的纹路相互呼应，在空中映出道淡蓝的界门虚影。
“只要再找块界门晶石，就能打开去铁械界的信道了。” 林玄盯着虚影，眼神里满是期待。
苏灵儿把青云灵髓递过来：“先修炼吧，不管去哪个世界，实力才是根本。”
林玄接过玉瓶，灵髓的清香顺着瓶口飘出来。他坐在石桌旁，指尖捏着灵髓，感受着里面醇厚的灵气 —— 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有机会安心修炼。月光通过竹林洒在身上，灵雾在身边慢慢流转，怀里的天舟轻轻发烫，象是在和他一起期待着即将到来的低魔世界之旅。
赵叔在旁边生了堆火，灵棉兽蜷在火边打盹，阿福趴在赵叔腿上，听他讲当年在乱葬岗杀铁甲熊的故事。墨尘则在整理父亲的笔记，时不时在竹简上画下铁械界的坐标 —— 竹林里的火光映着几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像幅暖融融的画。
林玄闭上眼睛，灵气顺着指尖慢慢钻进经脉，之前被混沌之气损伤的经脉，在青云灵髓的滋养下，正一点点修复。他知道，去铁械界的旅程肯定不会轻松，低魔世界的规则、未知的机械文明、玄阳宗的暗中算计，都是等着他们的挑战。
但此刻，听着身边伙伴的笑声，感受着灵髓的暖意，他突然不怕了。
只要他们还在一起，只要墟市的规矩还在，不管是玄阳宗的施压，还是其他世界的危险，都能扛过去。
毕竟，他们的路，从来都不是靠强权铺的，是靠手里的刀、心里的劲，还有彼此的信任，一步步走出来的。
夜色渐深，青云界的灵雾又浓了些，竹林里的火光却一直亮着，像盏指引方向的灯，等着他们明天踏上新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