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玄臣呆呆地看着林渊，嘴唇张合了几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这……林渊师弟，你是怎么做到的！”姬玄臣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
他自诩在太阴门中也是个能藏拙、有手段的，不然也不可能在当初四长老选中他时，活到现在。
可与林渊相比，他简直就是井底之蛙。
林渊那股收敛却又仿佛能压塌天地的气息，让他从骨子里感到战栗。那是一种更高层次生命体的威压，无法反抗，甚至不敢生出反抗的念头。
林渊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姬玄臣，没有嘲讽，也没有得意，只有一种难以捉摸的平静。
他收回手指，那血色世界骤然消退，一切又恢复了血骨渊原本的阴冷与死寂。
只是空气中，再没有了魂兽的嘶吼与厮杀的惨叫，只有一股淡淡的，仿佛被净化过的魂力波动。
姬玄臣茫然地看着四周，那些曾经让他疲于奔命的魂兽，此刻只剩下漫天飘散的蓝色光点，如同雪花般缓缓落下。
他拿起酒葫芦，下意识地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冰冷的酒液终于让他混乱的思绪稍稍清醒。
“师弟，你……你到底……”姬玄臣感到舌头打结，他很想问林渊究竟达到了何种境界，但又觉得这个问题太过愚蠢。
眼前这位，哪里还是什么“师弟”？分明是一尊披着弟子外衣的……魔神！
林渊转过身，缓步走向一根巨大的兽骨。
他靠着枯骨坐下，目光遥遥望向远处那片依旧被魂兽笼罩的区域。
他体内那股刚刚平息下来的杀戮冲动，又开始蠢蠢欲动。白起的道果虽然被《吞天噬道经》封锁，但那股极致的杀意，却时刻想要突破奇点的封锁影响他。
他需要时间来消化，来驾驭。
姬玄臣见林渊没有说话，也跟着走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坐下。
他不敢再多问，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林渊。
他想起进入圣渊前，林渊面对大长老一脉和四长老的算计，那时他只觉得林渊凶多吉少。
现在看来，拥有如此实力，大长老的人，和四长老的算计恐怕要落空了。
“圣渊试炼，还有多久结束？”
林渊打破了沉默，平静的问道。
姬玄臣一个激灵，连忙回答：“回师弟……还有十三日。”他下意识地恭敬了几分。
林渊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远处那片被魂兽淹没的血骨渊深处。
那里的魂兽密度远超此地。
“你此行目的为何？”林渊再次开口。
姬玄臣身体一震。
他来此，自然是为了多收集渊魂，提升排名，摆脱耗材的身份。
虽然他是圣子，但是魔门的圣子也只是是圣子。
可不像正道圣子那般，是身份的象征，说白了在太阴门像他这种无权无势的圣子一大把抓。
说好点你是圣子，魔门的天才，说不好听一点，你就是高阶耗材。
“林渊师弟，你进入太阴圣门已经一月有余，应该明白你我的处境，我们都只不过是别人看上的耗材。
而在太阴门想要摆脱耗材的身份，只有进入圣渊试炼前十。”
姬玄臣说这话可谓是真诚无比，如今他已经丝毫不怀疑林渊看出了四长老的计划，毕竟他都能察觉出端倪，像林渊这种妖孽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林渊没有立刻回话，而是右手微微一抬。
他掌心处，一枚散发着纯粹魂力波动的魂晶缓缓浮现。
这魂晶晶莹剔透，其中蕴含的神魂之力，远超普通的渊魂。这是他在幽魂古城中吸收白起道果时，顺手捡到的魂晶。
“魂晶？”
姬玄臣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只在典籍中见过这种至宝，一枚魂晶便足以让化灵境巅峰的修士神魂凝实一大截。
林渊手中这颗，光是散发的气息，就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数倍。
林渊将魂晶随手抛给姬玄臣。
“你的神魂，过于驳杂。”林渊淡淡地开口，“这枚魂晶，能帮你凝练神魂，去除杂质。”
姬玄臣手忙脚乱地接过魂晶，只感觉一股纯粹而冰凉的能量瞬间侵入识海。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林渊，眼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惊与感激。这般至宝，对方竟如此随意地送给了他？
“多谢师弟……不，多谢主上！”姬玄臣立刻单膝跪地，语气郑重。
他知道，这不是施舍，而是对方在拉拢，在施恩。但面对这种层次的力量，这种恩情，他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林渊没有理会姬玄臣的感激和效忠，毕竟这种事情早已经在预料之中，以姬玄臣的性格不可能不抓住这次机会。
缓缓闭上眼。
林渊的神念穿透层层虚空，拥有一条完整的法则之后，这方秘境对神念的压制，已经无法束缚到他。
他看到洛清寒等人已经在幽魂古城中开始行动，一颗颗大小不一的魂晶被她们聚拢起来。
这一幕要是被太阴门的弟子看见，不知道多少人会眼红。
要知道幽魂古城常年在白起的杀戮道果笼罩下，旁人想要靠近幽魂古城都难。
更何况城里有着数以万计的魂兽，整个幽魂古城周围几乎就是试炼弟子的禁地。
除了太阴门一些超越元丹境的老怪物能进进出出以外，其他弟子几乎是想都不要想。
可在太阴门，又有那个师傅会为了弟子的修为去强闯幽魂古城，先不说魂晶对于他们那个境界已经没什么用。
进入神力境以后，神魂已经和肉身相融合，每次肉身的提升，自会带着神魂一起进步。
所以在进入神力境之后，肉身的强度才是一切，这也是为了之后的金身境做准备。
在一个面对一个显圣巅峰境的杀戮道果，一个不小心，引起了白起的杀心，哪怕是神力境也会搭进去。
就算是破虚境的执法堂堂主也要小心翼翼，因为他们或许能逃得掉杀戮道果的囚困，但是并不代表他们能完整的出来。
至于说那么大一颗道果挂在幽魂古城上空，为何没有太阴门的长老前来争夺，要知道那可是道果啊，任何人吸了他都将拥有者成圣之基。
然而吸收了杀戮道果的林渊却无比的清楚。
因为不是什么人都能驾驭杀戮道果的，连白起那种上古人族绝世妖孽，都被杀戮道果侵蚀的神志不清，成为了只知道杀戮的傀儡，就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魔门中人虽然贪婪，但是他们并不是自不量力的傻子。
而林渊之所以能吸收杀戮道果，一个是白起那家伙放水了，而且是放了很大的水。
在一个是，他把偷天换日诀，晋升到了天阶道经，拥有了一丝天道的威能，不然最后必然是他神魂重伤，被白起的善念强制驱离道果。
或者说像之前那几位天命人一样，直接死在里面。
而如今他也需要更多的魂晶，来滋养他的神魂，来彻底稳固和消化白起的杀戮道果。
甚至若是可以他希望在此之间，把自己的神魂再次提升到修为的极限，为神力境打下更牢固的根基。
他站起身，目光再次望向血骨渊深处。
那里，正有几股强大的气息，在魂兽潮中若隐若现。显然白起不想让人知道杀戮道果被夺的事情，这是在清场，对此林渊很是满意。
姬玄臣也跟着站了起来，看着林渊那宛如默认的态度，他心中涌起一股无法形容的兴奋。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的命运，已经与这个男人，彻底绑定在了一起。
一想到林渊的年纪，和现在的修为，他内心就是无比的激动，不到二十岁的元丹，这说出去谁信，可这种人却被他姬玄臣遇到了。
老天待他是何其的恩厚，让他傍上了如此妖孽。
幸亏当初，在面对这位师弟的时候，他给予了本就不多的善意，不然这等好事也不会被他遇上。
“走吧。”
林渊轻声吐出两个字，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命令，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姬玄臣没有问去哪里，也没有问做什么。
他只是紧紧跟上林渊的步伐，如同一个最忠实的追随者，与林渊一同走向那片以往被称之为禁地的地方，幽魂古城。
如今圣渊试炼已经接近尾声，他的吞天噬道经又无法使用，试炼的积分他也已经获得，林渊自然不会再出去招惹是非。
不如安安静静找一处地方，消化他现在的收获成果，静等秘境的结束。
有着杀神白起的后手安排，他相信这次太阴门试炼的弟子恐怕很难有幸存者，再加上他一击杀了那么多的渊兽，他的名次自然也不会差到那里去。
正好大量的太阴门弟子死亡，也好让天玄那个长老放心，不然他还以为自己在圣渊试炼游山玩水了。
就是不知道这么多弟子死亡，天玄那个过气的长老能不能扛得住，他可还想看看天玄极力保住自己的姿态呢。
虽说圣渊试炼，生死由命，但是隐藏的仇恨可不会消失，别的各脉长老也许不会去找林渊的麻烦。
毕竟作为从圣渊试炼活下来的弟子，他们每个几乎都是脱离耗材行列，是未来太阴圣门的门面。
但会不会去找天玄的麻烦，这就很难说了，毕竟这次除了圣女峰的弟子活下来的最多以外，就属天玄峰的人全部安然无恙。
圣女峰有着执法堂堂主坐镇，自然没有那个长老敢去去触碰破虚境强者的眉梢，但是天玄峰可就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