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的身影,冲天而起,义无反顾地,投向了那颗散发着无尽毁灭气息的黑色太阳。
在下方,那群早已被惊得魂不附体的圣女峰弟子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她们看到,林渊的身影在靠近那颗黑球的瞬间,便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猛地拽了进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那法则锁链上的缺口,在失去了钟声的冲击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
“主人!”
洛清寒失声惊呼,脸上血色尽失。
到不是她担心林渊的安全,而是面对如此恐怖的场景,若是林渊死了,她们这些被烙上神魂印记的奴仆也会随着林渊的死去而死去。
然而他的呼唤林渊终究是听不到了,随着被黑球吸入。
林渊只感觉坠入了一片更深层次的黑暗当中。
没有撞击感,没有温度,甚至没有实体。
林渊感觉自己的神魂,被从肉身中强行剥离,投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海洋。
粘稠的,泛着腥甜气息的血海,在他周围翻涌。
海中,是堆积如山的尸骸,有人族,有妖兽,有魔族,甚至有他从未见过的、散发着神圣气息的种族。
亿万万生灵的怨念、痛苦、绝望,汇聚成刺耳的尖啸,化作实质的音浪,疯狂地冲击着他的神魂。
每一道音浪,都足以让一名普通的化灵境修士神魂当场崩溃。
在这片血海的中央,一颗比太阳还要耀眼的血色心脏,正在“咚咚”地搏动。
每一次搏动,整个血海便为之沸腾,掀起滔天巨浪,拍向林渊那如同孤舟般渺小的神魂。
这,就是白起的“杀戮道果”内部。
一个由纯粹由各种杀戮法则与无尽怨念构筑而成的世界。
林渊的神魂,在这片血海面前,渺小得仿佛随时都会被倾覆。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试图从他神魂深处涌起。
可这股战栗,刚一出现,便被一股更加冰冷、更加霸道的意志,强行镇压。
林渊的眼中,散发出愈发炽热的贪婪。
“真是……完美的养料。”
他张开双臂,神魂之体仿佛要拥抱这片死亡的海洋。
丹田气海之中,那颗黑白分明的元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轰然运转。
阴阳磨盘的虚影,在他的神魂背后浮现,缓缓转动,发出低沉的轰鸣。
一个微缩的、深不见底的黑色旋涡,以他的神魂为中心,悍然张开!
“来!”
林渊的神魂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那片翻涌的血海,仿佛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牵引,一道道由纯粹杀戮元力与怨念构成的血色洪流,不受控制地被拉扯,疯狂地涌入他神魂背后的那个黑色旋涡之中。
阴阳磨盘,轰然加速!
那足以污染一切的怨念、那足以撕碎神魂的杀意,在被卷入磨盘的瞬间,便被那黑白二气无情地碾碎、研磨、分解。
所有负面的情绪,杂乱的意志,被劫气瞬间吞噬,化为虚无。
而最精纯的、最本源的杀戮法则之力,则被提炼出来,化作一道道纤细却凝若实质的血色丝线,源源不断地涌向林渊的元丹。
元丹之上,那代表着“杀戮”的法则印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晰、深刻、完整。
舒畅。
一种前所未有的,源自生命层次跃迁的舒畅感,传遍林渊神魂的每一个角落。
这种感觉,比吞噬上百个化灵境修士,还要来得猛烈十倍!
就在林渊沉浸在这种力量飞速增长的快感中时,他敏锐地察觉到,在这片血海的最深处,有一股更加恐怖、更加暴虐的意志,正在被一层柔和的金光死死压制。
那是老僧的力量。
林渊没有半分迟疑,他将阴阳磨盘的转速催动到极致,更加疯狂地掠夺、吞噬着这片血海的能量。
他必须在老僧的力量耗尽之前,尽可能地削弱白起的力量,壮大自己。
他不知道老僧为何要这么做,但是林渊强烈的直觉却告诉他这次他将获得想象不到的好处,这才是林渊丝毫不管不顾冲入黑球的原因。
无论对方有着什么样的算计和阴谋,吃到肚子里的东西终归是自己的,与其犹犹豫豫,不如先拿了好处再说。
何况他还有着一百多万源点傍身,真有什么危险,他也不是没有反制的手段。
时间,在这场无声的掠夺中,飞速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那层压制着血海深处恐怖意志的金光,开始变得黯淡,剧烈地闪烁起来,仿佛风中残烛。
一炷香的时间,要到了。
“吼——!”
一声仿佛能震碎星辰的狂暴怒吼,毫无征兆地从血海最深处轰然炸响。
整个血海,瞬间从沸腾,变成了狂暴。
那层即将消散的金光,在这声怒吼之下,轰然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无踪。
下一刻。
一只由无尽杀意与怨念构成的滔天巨手,从血海深处猛地伸出,一把便将林渊那正在疯狂吞噬的神魂,死死攥住。
吞噬,被迫中断。
一股冰冷、残暴、视万物为刍狗的恐怖意志,如同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印在了林渊的神魂之上。
“蝼蚁……也敢……窥伺……吾之道果?”
那个声音,不带丝毫感情,每一个字,都仿佛是由亿万生灵的死亡凝结而成,充满了绝对的支配与毁灭。
林渊整个神魂都在这股意志碾压下剧烈扭曲,仿佛下一秒就会崩溃。
他看到了一幅幅破碎的画面。
那是白起的一生。
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少年,到坑杀四十万降卒的绝世杀神。
战场、鲜血、死亡……
无尽的杀戮,构成了他生命的全部。
这股庞大的记忆与意志,像决堤的洪水,要冲垮林渊的自我认知,将他彻底同化。
“不错的养料!”
白起的意志,再次响起。
“你的身躯,你的神魂……都将成为吾重临世间的容器!这是你的荣幸!”
那只攥着林渊神魂的巨手,猛地收紧。
白起的意志,化作无数道血色的锁链,要刺入林渊的神魂本源,将他彻底吞噬。
然而,就在那些血色锁链即将触碰到林渊神魂核心的刹那。
林渊那几乎要被碾碎的神魂,猛地一震。
一双冰冷、漠然,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睛,在那片混乱中,重新睁开。
“你的东西?”
林渊的声音,第一次在自己的神魂深处响起,带着一种极致的讥讽与狂傲。
“从我看到它的那一刻起,它就是我的。”
“区区一道残魂,也敢在我面前,谈论‘容器’?”
话音落下。
林渊的神魂之体,不再被动承受,而是主动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阴阳磨盘的虚影,不再只是悬浮于他身后,而是轰然膨胀,将他整个神魂包裹其中。
磨盘中央的黑白旋涡,逆向旋转!
一股比白起的意志更加霸道、更加纯粹的吞噬之力,轰然爆发!
“你找死!”
白起的意志,似乎从未想过,一只被他捏在手中的蝼蚁,竟敢反抗,甚至……想要反过来吞噬他!
滔天的怒火,化作更加狂暴的杀戮意志,狠狠地向着林渊碾压而来。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霸道绝伦的意志,在这片血海之中,展开了最原始、最凶险的交锋。
这是一场吞噬与被吞噬的战争。
没有退路。
胜者,拥有一切。
败者,神形俱灭。
林渊的神魂,在白起那如同实质的杀戮意志冲击下,不断地撕裂、重组。
那种源自灵魂本源的剧痛,足以让任何生灵发疯。
可林渊的眼神,却始终冰冷如初。
他的意志,如同一柄淬炼了万载的绝世凶兵,锋锐、坚韧,只为自己而存。
不是林渊的意志有多坚定,而是这些年在游戏面板的有意无意提升下,他的神魂早已经今非昔比。
数十年如一日的苦读书,无数秘籍大成与各种知识所堆砌起来的神魂强度,让他的神魂已经凝练到了当前的极致。
痛苦,只会让他更加兴奋。
“你的杀戮,是你的道。”
“我的吞噬,是我的道。”
“今天,就看看,是你的道硬,还是我的道……更贪!”
林渊的神魂发出一声狂笑,阴阳磨盘的转速,再次飙升到了一个极限。
那攥着他的杀戮巨手,竟在磨盘的疯狂研磨之下,开始出现一丝丝溃散的迹象。
“吼!”
白起的意志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咆哮,他从未见过如此疯狂、如此纯粹的掠夺意志。
这个蝼蚁,竟真的想将他这位曾经的杀神,当成踏脚石!
血海狂啸,意志交锋。
阴阳磨盘发出的轰鸣,渐渐盖过了一切。
那声音,仿佛要将这片由杀戮构成的世界,连同林渊自己的神魂,一同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