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沉默了很久。最后，她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火焰。
“那我们呢？”她问，声音很轻，但异常坚定，“我们能做什么？难道只能被动接受这一切吗？”
西弗勒斯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站起身，走到有求必应屋模拟的窗前。窗外是霍格沃茨庭院永恒的黄昏景色，几个模糊的学生身影在远处走动，无忧无虑。
“我们要争取自己的利益，建立自己的阵地。”他背对着莉莉说，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你知道混血巫师和麻瓜出身巫师毕业后的处境吗？不是那些《预言家日报》粉饰的美好前景，而是每天在发生的歧视和排挤。”
莉莉走到他身边，并肩看着窗外:“我知道一些。玛丽说过，她姐姐毕业后想进魔法部，但因为麻瓜出身，只能申请最低级的文员职位，而且三年了都没晋升。”
“那只是冰山一角。”西弗勒斯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在魔法部同样的职务申请，混血和麻瓜出身的巫师要更努力、更优秀才能获得投递机会，而纯血巫师仅凭血统便触手可得”。
他的语气平静:“更糟糕的是私下里的歧视，混血巫师租不到翻倒巷以外的好房子，麻瓜出身的魔药师申请不到研究经费，他们的孩子进入魔法学校时，会被纯血同学孤立、嘲讽，甚至霸凌。”
莉莉的脸色渐渐发白。她听说过这些，但从未如此赤裸地直面过。
“而这些，”西弗勒斯继续说，“就是邓布利多无法完全改变的东西。他可以在大方向上对抗伏地魔的纯血至上论，但无法改变千年累积的偏见，无法打破那些古老家族编织的关系网，无法为每一个受歧视的巫师提供保护。”
他停顿，看着莉莉的眼睛:
“所以我们成立守望会，就是因为我们需要自己的网络，自己的力量。”
莉莉点头。那个由西弗勒斯创建、最初只是情报交换和知识分享的小团体，已经发展成霍格沃茨内部一个不可忽视的存在。
“现在，听我说。”西弗勒斯的声音压得更低，像在分享一个重大的秘密，“下次守望会聚会时，我希望你去听听那些混血家庭出身的小巫师怎么说，听听他们父母的遭遇，听听他们对未来的恐惧和期望。”
莉莉的眼睛亮了起来。她明白了西弗勒斯的意图，混血和麻种巫师才是巫师社会的大多数，收集好他们的数据是未来布局的基础。
“你需要了解真正的需求，而不只是教科书上的‘平等理念’。”西弗勒斯说，“知道多少混血家庭在战后失去了工作？知道多少麻瓜出身巫师被迫隐藏自己的背景？知道那些看似中立的纯血家族，私下里如何维护自己的特权？”
他走回茶几边，将凉透的茶倒掉，重新倒了两杯热的，递给莉莉一杯:
“然后，基于这些真实的信息，我们可以做几件事:第一，在守望会内部建立互助网络。第二，收集证据，未来在合适的时机向威森加摩施压，要求立法保护。第三……”
他停顿，黑眸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
“……培养我们自己的力量。不是靠邓布利多的庇护，不是靠任何人的施舍，而是靠我们自己的知识、能力和团结。”
莉莉捧着温热的茶杯，蒸汽氤氲上升，模糊了她的脸。但她眼中的光芒越来越清晰，像迷雾中逐渐亮起的灯塔。
“我明白了。”她说，声音里有种新的力量，“想要守护自己的利益就不能等待拯救，要自己争取，还记得那个预言吗，我们要做的是改变这个世界！”
西弗勒斯点头，嘴角终于扬起一丝笑意。
“所以，”他最后说，“卢平的事让你失望，这很正常。但不要让这种失望变成愤世嫉俗，甚至麻木。把它变成动力，变成理解这个世界真实运作规律的第一课。”
莉莉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当她再次抬头时，脸上已经没有迷茫，只有一种冷静的、审视的表情。
“我会去听，会去了解。”她说，然后补充道，“而且……或许我们可以从卢平身上开始。”
西弗勒斯挑眉。
“狼毒药剂。”莉莉解释，“如果艾琳阿姨的改良真的成功，那不仅仅是帮助卢平一个人，而是所有被迫隐藏的狼人。这是我们可以实实在在去做的事，可以改变很多人命运的事。”
西弗勒斯看着眼前这个红发女孩。她刚刚经历了一场理想主义的幻灭，却没有沉溺在悲伤中，反而迅速找到了新的行动方向。这种韧性，这种将个人情绪转化为实际行动的能力，让他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好。”他简单地说，“等艾琳的药剂完成初步测试，我会安排你和卢平见面。当然，是在绝对安全的情况下。你可以亲眼看看，改良药剂能带来什么改变。”
莉莉点头，眼中重新燃起光。那不再是童话般的天真光芒，而是经过现实淬炼后，更加持久、更加坚韧的火种。
窗外，模拟的夕阳终于沉入地平线，夜幕降临。有求必应屋里的光线自动调整，壁炉的火光变得更加温暖明亮。
“该去吃午饭了。”西弗勒斯说，“下午还有魔药课，斯拉格霍恩教授说要讲非洲树蛇皮的处理技巧，错过了你会后悔的。”
莉莉笑了。这是她今天第一个真正的笑容，虽然还有些疲惫，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沉重。
“走吧。”她说，将茶杯放回茶几，“不过在此之前……”
她停顿，看着西弗勒斯，很认真地说:“谢谢你，西弗。”
西弗勒斯微微摇头，但眼中闪过一丝暖意。他没有说什么，只是走向门口，打开门，侧身让莉莉先出去。
走廊里的冷空气扑面而来，远处礼堂的方向传来隐约的喧哗声。学生们正在享受晚餐，讨论作业，计划周末的霍格莫德之行，普通的生活，普通的烦恼。
但对西弗勒斯和莉莉来说，从今天起，一些东西已经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