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形课下课的钟声响起时，西弗勒斯几乎是第一个收拾好东西站起身的学生。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莉莉身上，虽然莉莉一直盯着黑板，但西弗勒斯看得出来，她的视线没有焦点，握着羽毛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当麦格教授宣布下课后，莉莉的动作有些迟缓。她慢慢地将课本和羊皮纸收进书包，动作机械得像上了发条的人偶。麦克唐纳关切地说了句什么，莉莉只是摇摇头，勉强扯出一个微笑。
西弗勒斯快步穿过正在收拾东西的学生，挡在了莉莉面前。
“发生了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莉莉抬起头，那双总是明亮的翠绿色眼睛此刻有些黯淡。她看着西弗勒斯，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没有解释，没有倾诉，只有一个简单的拒绝的姿态。
西弗勒斯的心沉了下去。他转头看向教室另一侧，掠夺者四人正在收拾东西，气氛却与莉莉截然不同。特正和西里斯·布莱克说笑，后者靠在桌边，脸上挂着那种惯常的、漫不经心的笑容。迪鲁在他们中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脸上是惯常的讨好表情。
只有卢平的目光无意中扫过莉莉，表现出一些愧疚的情绪。
那一瞬间，西弗勒斯明白了。
他抓住莉莉的手腕，拉着她快步走出教室，向着有求必应屋走去。
门关上的瞬间，西弗勒斯直接切入主题。
“你发现了卢平是狼人的事？”
莉莉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大，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惊讶。
“你早就知道？”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为什么……你的记忆里没有这段？”
西弗勒斯耸耸肩，走到壁炉边，背对着火焰，黑袍的下摆在热气流中微微飘动。
“卢平是狼人又如何？”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他对我没有威胁。对我来说，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不值得特别关注。”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些:“而且，你也不用太过在意这件事。艾琳已经在研制更有效的狼毒药剂了，如果成功，像卢平这样的狼人……至少可以活得更有尊严一些。”
莉莉依然没有说话。她走到沙发边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她的脸色依然很难看。
西弗勒斯看着她，突然他的眼神锐利起来。
“是麦格教授或者邓布利多校长说了什么吗？”
莉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这个矛盾的动作让西弗勒斯立刻明白了。
“他们让你保密。”他的声音冷了下来，“而且不只是口头上的要求，对吗？”
莉莉点头，但眼睛里的落寞更深了，像有人在她眼中的光里撒了一把灰。
西弗勒斯感到一股寒意沿着脊椎爬升。
“是牢不可破的誓言吗？”他追问，声音里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焦急。
莉莉摇头，但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她没有让眼泪流下来，只是那样坐着，任由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然后她突然伸出手臂，一把抱住了他。
这个动作如此突然，西弗勒斯整个人僵住了。他的身体瞬间绷紧，手臂悬在半空，不知道是该回抱，还是该推开。
莉莉比他矮一些，额头抵在他的胸前，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轻微颤抖，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像阳光和青草混合的气息。
时间仿佛静止了。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茶水在壶里慢慢变凉，窗外的模拟阳光缓缓移动着角度。
最后，西弗勒斯慢慢地、有些笨拙地抬起手，轻轻放在莉莉的后背上。这个动作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
他的手很轻地拍着她的背，一下，两下，动作生涩得像第一次使用这个手势。过了不知道多久，莉莉的啜泣声逐渐平息，她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手臂，后退一步，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抱歉。”她的声音还有些哽咽，“我……不该这样的。”
西弗勒斯摇摇头，走向茶几，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递给莉莉。
莉莉捧着温热的茶杯，盯着里面琥珀色的液体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昨天……你去找邓布利多校长后，我心里很乱，就想去城堡外面走走，透透气。”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我在湖边遇到了波特他们。他们没发现我，坐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说话。”
“我本来想绕开，但听到布莱克在说……说卢平每个月都要去‘那个地方’，说他是通过触碰打人柳树干的某个疤结，让树停止攻击，然后进入树下的密道。”
莉莉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紧:“我当时……太好奇了。我知道打人柳很危险，也知道学生们被禁止接近它。但我想，既然卢平能安全通过，也许那条密道通向什么有趣的地方……或者，藏着什么秘密。”
她苦笑了一下，笑容里满是自嘲。
“所以我跟了过去。等到天黑，等到他们三个都离开后，我才悄悄靠近打人柳。我找到了布莱克说的那个疤结，触碰它，树真的停了下来。我钻进树洞，下面是一条很长的土道，通向一个……”
她停顿，呼吸变得急促了一些。
“通向一个废弃的房间。我到的时候，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卢平……他当时已经开始变了。”
莉莉闭上眼睛，仿佛在重新经历那一幕。
“他蜷缩在角落里，身体在抽搐，骨骼发出扭曲的声音。我在书上读过狼人变身的描述，但亲眼看到……是完全不同的。更可怕的是，他看见了我。”
“我以为我要死了。”莉莉的声音在颤抖，“但他没有攻击我。他的眼睛……一会儿是狼的黄色竖瞳，一会儿又变回人类的棕色。他在挣扎，在和身体里的怪物对抗。最后他冲我吼了一声，我拼尽全力沿着密道向回跑。”
她睁开眼睛，看向西弗勒斯:“我逃了出来。用我能想到的最快的速度，一路跑到城堡，直接冲进麦格教授的办公室。”
“我跟她说了我看到的一切，卢平是狼人，波特他们知情并协助他隐瞒，还有那个废弃屋子。我以为……我以为教授会震惊，会采取行动，至少会保护其他学生的安全。”
莉莉的声音低了下去，几乎成了耳语。
“但麦格教授只是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伊万斯小姐，你今天太累了，看到了不真实的东西。回去休息吧，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我当时以为她不相信我。所以今天早上，当麦格教授把我叫到校长办公室，看到波特他们也在时，我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邓布利多校长会公正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