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盯着邓布利多，嘴唇微张，像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那枚戒指上的黑色宝石，”邓布利多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每个字都像石锤敲在西弗勒斯心上，“就是复活石。”
茶杯从西弗勒斯手中滑落。
幸好邓布利多反应快，老魔杖轻挥，茶杯悬停在离地毯一寸的空中，然后缓缓飘回桌面，落在原来的位置，没有洒出一滴。
西弗勒斯甚至没注意到这个小插曲。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自己紧握的左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然后，他快速从内袋取出那个施加了多重防护的铅盒。盒盖弹开，冈特戒指静静躺在里面。黑色宝石在办公室的灯光下反射出幽深的光泽，宝石表面的死亡圣器标志，此刻看起来不再仅仅是家族徽记。
复活石。
能把死人唤回的石头。
西弗勒斯感到喉咙发干，魔法界梦寐以求的宝物此刻就在他手中，一切都太不真实。
“西弗勒斯。”
邓布利多的声音像冷水泼面。西弗勒斯抬起头，对上那锐利的目光。
“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邓布利多的语气不容置疑，“不要妄图用复活石唤回任何人，无论是谁。”
他顿了顿，声音稍微柔和了些，但依然坚定:
“死亡是不可逆转的，西弗勒斯。试图逆转它的人，最终只会陷入比死亡更深的绝望。故事里的老二就是最好的例子，他唤回了爱人，却只得到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永远无法真正触及的幻影。那比彻底的失去更残忍。”
西弗勒斯的手指抚过铅盒边缘。金属冰冷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一些。他点点头，语气坚定的说“我明白。”
紧接着另一个问题冒了出来。“如果死亡圣器是真的……如果老魔杖、复活石、隐形衣真的存在，那么……集齐三件死亡圣器的人，真的能成为‘死神的主人’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只有邓布利多和西弗勒斯还处在流动的时间中。
邓布利多的表情变了。
那种变化很细微，但西弗勒斯看得清清楚楚，邓布利多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深处，某种冰冷而危险的东西在翻涌。
“任何追求永生之人都没有好下场。”邓布利多的声音不自觉的拔高一些。
邓布利多绕过办公桌，走到西弗勒斯面前。强大的威压如山岳般压下来。
“成为‘死神的主人’？”邓布利多重复这个词，语气里的嘲弄像冰刃，“那只是一个童话的隐喻，西弗勒斯。真实世界里，没有主人，只有奴隶，被欲望奴役，被恐惧奴役，被对失去的执念奴役。”
他俯身，双手按在扶手椅的扶手上，将西弗勒斯困在椅子里。两人的距离如此之近，西弗勒斯能看见老人眼中每一丝情绪的波动，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柠檬雪宝和旧羊皮纸的气味。
“我希望你明白，”邓布利多的声音压低，但每个字都像刻进空气，“追求死亡圣器，追求所谓的‘战胜死亡’，那条路的尽头，不是胜利，是彻底的迷失。你会失去你的人性，失去你珍视的一切，最终变成一个……东西。就像现在的伏地魔。”
此时的西弗勒斯感到后背渗出冷汗，胸口的伤更疼了。
“我没有……”西弗勒斯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没有想追求永生。我只是……好奇。”
“好奇是智慧的开端，”邓布利多直起身，威压稍微收敛，但目光依然锐利，“但对某些事物的好奇，是毁灭的开始。复活石在你手里，这是一个巨大的责任，也是一个巨大的诱惑。你必须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它的危险。”
西弗勒斯深吸一口气，胸腔的疼痛让他更清醒。他点头，这次的动作更郑重。
“我答应您，教授。我不会使用它，也不会去收集其他死亡圣器。”
邓布利多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双蓝眼睛像能穿透皮囊，直接审视灵魂。最终，老人缓缓点头，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办公室里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
“戒指你保管好。”邓布利多坐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但依然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但记住，它首先是魂器，是伏地魔灵魂的碎片容器。在你处理它之前，不要被它表面的‘圣器’光环迷惑。”
西弗勒斯将铅盒重新收好。戒指在内袋里沉甸甸的，像揣着一块烧红的炭，又像揣着一整个坟墓的重量。
“我会小心的。”他说，然后站起身，“如果没有其他事，我想去医疗翼处理一下伤口。”
邓布利多点头:“去吧。另外……关于今晚的事，对莉莉和其他人，暂时保密。死亡圣器的真相，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明白。”
西弗勒斯转身走向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时，他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教授。”
“嗯？”
“谢谢您……告诉我这个故事。”
身后安静了一瞬。
“不客气，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的声音很轻，“有些真相虽然沉重，但知道总比不知道好。至少……当你面对诱惑时，你知道那是什么。”
门打开，又关上。
校长办公室里，邓布利多独自坐在黑暗中，没有点灯。老人手里握着一封边缘已经磨损的信，信纸在指尖微微颤抖。月光从高窗洒进来，照亮信纸上娟秀的字迹，那是很多年前，一个红发女孩写给哥哥的信，信中提到了一个“有趣的传说”，关于三件魔法物品，和一位被欺骗的死神。
“阿利安娜……”邓布利多轻声呢喃，声音里是无尽的疲惫和悲伤，“我该怎么……保护这些孩子，不走我们走过的错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