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人大祭司的预言如同一道无法回避的闪电,劈开了西弗勒斯内心深处最后一丝侥幸。既然与莉莉的“命运”注定将紧密纠缠,既然“变数”的指向是巫师界未来的剧变与秩序重塑,那么,被动等待风暴降临便是最愚蠢的选择。
经过彻夜的深思熟虑,西弗勒斯的思路愈发清晰。逃避已无可能,唯一能做的,便是在风暴真正到来前,尽可能地强大自身,并构建足够坚实的根基。这不仅是为了他自己,更是为了莉莉——他必须让她尽早看清局势的严峻,让她拥有在漩涡中自保甚至反击的能力。
而“守望会”,这个他最初为自保与聚集同道者而建立的隐秘组织,其意义与使命,或许也将随之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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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的草药课在温室温暖的阳光和泥土气息中结束。学生们大多被泥巴弄脏了袍子和手,急于赶回城堡盥洗。趁着人群嘈杂,西弗勒斯不动声色地靠近正与玛丽·麦克唐纳说笑着收拾工具的莉莉。
“莉莉,”他压低声音,确保只有她能听见,“今晚八点,来一趟有求必应屋。我有些……非常重要的事,需要告诉你。”
莉莉转过头,对上他异常郑重的黑色眼眸。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阴沉或专注研究时的锐利,而是一种她很少见到的、近乎凝重的严肃。她心中好奇的泡泡瞬间涌起,但感受到他的认真,她没有多问,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好。”
得到答复,西弗勒斯微微颔首,迅速转身融入离去的人群。
随后,他通过渡鸦信使,联系了贝比尔、托马斯、米里森、安德烈、艾莉丝以及费伦等核心成员,通知了晚上的会议。这一个月来,随着法国罗齐尔家族开始大批量生产并推广“渡鸦信使”,这种新型通讯器在纯血圈子乃至部分混血、出身富裕的巫师家庭中逐渐普及。守望会的核心成员拥有它,在外人看来,不过是家庭背景或人脉资源的体现,虽然让少数固守“纯血至上”的老派蠢货私下愤懑,却也算合情合理。西弗勒斯也顺势放开了对内通讯器的使用限制,方便内部联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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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八点,有求必应屋如期化作了那间熟悉的、简洁高效的会议室。长桌旁,贝比尔等人已经就座,低声交谈着近期各自负责领域的情况。
当莉莉跟在西弗勒斯身后走进来时,几人脸上都闪过一丝讶异,但并没有太过震惊。毕竟,最初正是莉莉慷慨地分享了改良版魔药的熬制技巧,为他们打开了另一扇门。关于西弗勒斯与莉莉之间那种若有若无、远超普通同学关系的默契,私下里他们也并非没有讨论过。只是,莉莉正式参与核心会议,这还是第一次。
西弗勒斯走到主位,没有寒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张面孔,最后落在身旁略显好奇却努力保持镇定的莉莉身上。
“人到齐了。”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平稳地切入正题,“经过这段时间的运作,以及某些……外部合作的进展,守望会目前的资金困境已基本缓解。”他略过了与罗齐尔家族合作的具体细节,“但我们也必须正视最大的短板——实力。尤其是前期吸纳的低年级成员,实战经验和魔力基础都相当薄弱。”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坚定:“因此,我决定调整后续的发展重点。第一步,先从核心成员开始。我将传授你们一种可以系统性地增强魔力、并优化魔力掌控的特殊修行方法。之后,你们需要分组,组织内部成员进行有针对性的实战训练,尽快提升整体应变能力。”
增强魔力的修行方法?除了莉莉,其他人眼中都露出了惊愕与难以抑制的兴奋。巫师界并非没有提升魔力的技巧,但大多依赖天赋、血脉或特定机遇,像这种听起来可以“传授”和“系统修行”的方法,闻所未闻。
西弗勒斯看向莉莉:“莉莉,你来向他们演示并讲解‘养元吐纳术’的基础要点。”
莉莉微微一怔,但看到西弗勒斯信任的目光,她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走到长桌前的一片空地上。她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很快进入状态。在众人眼中,她周身的气息仿佛变得更加沉静,空气中微弱的魔力波动开始以一种独特的韵律向她缓缓汇聚。
接着,莉莉睁开眼,开始详细讲解这套方法的原理:如何通过特定的呼吸节奏与意念引导,更高效地感知、吸纳并炼化环境中游离的魔力粒子,滋养自身魔力本源。她讲得清晰而耐心,甚至比西弗勒斯预想的还要好。
演示讲解完毕,西弗勒斯补充道:“初次尝试,需要有人引导,帮助你们感知魔力流转的路径。我和莉莉会分别协助你们。”
然而,接下来的进展,让西弗勒斯深刻体会到了“资质”一词的含义。
贝比尔头脑聪明,理论知识扎实,但闭目尝试了许久,却始终难以清晰地“感应”到体内魔力的细微流动,更别提按照特定路径引导了,眉头紧锁,额头渗出细汗。
托马斯战斗经验相对丰富,魔力控制也算精准,但“意念”的专注度似乎总差那么一点,魔力每每在关键节点涣散,无法形成稳定的循环。
米里森和安德烈情况稍好,前者得益于与幽灵打交道锻炼出的精神力,后者则对能量结构敏感有炼金术基础,但进展也极为缓慢,如同在浓雾中摸索。
艾莉丝因为德鲁伊天赋,对自然能量亲和力高,反而更容易被环境中杂乱的元素干扰,难以专注于自身魔力的提炼。
费伦则几乎完全摸不着门道,一脸茫然。
相比之下,当初西弗勒斯和莉莉初次尝试,仅用半天便能初步引导一丝魔力完成基础循环,其中的差距,判若云泥。西弗勒斯和莉莉分别引导、讲解、纠正,几个轮回下来,两人都感到一阵精神上的疲惫。
会议在略带挫败感却又充满新希望的气氛中结束。成员们带着全新的修行方法和亟待消化的大量信息,以及满心的期待与压力,陆续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