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阳的预警系统在王虎暗线的竭力运作下,提前三天捕捉到了于禁所部精锐魏军异常南下的蛛丝马迹。尽管曹军行动隐秘,试图绕行云梦泽西侧丘陵,但大规模部队调动携带的辎重,尤其是那些特制的轻型“霹雳车”和可拆解“轰天炮”部件,终究在蛮族向导频繁出入的山区边缘留下了痕迹。
“果然来了!曹阿瞒真舍得下本钱!”张飞接到密报,眼神锐利如刀,“于禁这老小子,带的可都是曹营精锐,还拖着炮!这是铁了心要断咱们的根!”
荆南矿区顿时进入最高战备状态。石虎已将大部分兵力收缩至幽谷核心矿区及几处险要隘口,依托山势构建防线。但矿区范围广阔,运输线漫长,面对有备而来、兵力占优的魏军精锐,正面防御压力极大。
“不能让他顺顺当当摸到矿区跟前!”张飞当机立断,“石虎,你带‘雷吼营’和一千山地精锐,前出至落鹰峡!那里是于禁南下的必经之路,地势险要,一夫当关。用‘雷吼’给他当头一棒,挫其锐气,迟滞其行军!但记住,一击即走,绝不纠缠!你的任务是拖延,不是决战!”
“末将明白!”石虎领命,率部携带全部五门“雷吼一式”及剩余半数“破甲雷”,星夜赶往落鹰峡设伏。
与此同时,张飞下令韩统领的水军加大在长江相关支流及云梦泽边缘的巡逻力度,并派出多支小股“水鬼”分队,携带“吸附雷”和延时“霹雳火”,潜入魏军可能的后勤补给水道路段,伺机破坏。王虎的暗线则全力散布“于禁军中有瘟病”、“山区有妖雾”等谣言,并尝试收买或恐吓曹军雇佣的蛮族向导。
落鹰峡,两山夹峙,幽深险峻。石虎将“雷吼”阵地设在峡谷一侧的半山腰密林中,居高临下,射界良好且隐蔽。他安排了多组绊索、陷坑和滚木礌石,静待魏军入瓮。
两日后,于禁的先头部队小心翼翼进入峡谷。这支魏军确实精锐,斥候放得很远,队形严密。然而,落鹰峡的地形实在过于险恶。当魏军主力进入伏击圈最狭窄处时,石虎一声令下。
“放!”
轰隆声乍起,却不是来自“雷吼”。预先布置的滚木礌石率先从两侧山坡轰然砸落,紧接着是密集的箭雨和点燃的柴草捆。魏军前队顿时大乱,人仰马翻。
“稳住!盾牌结阵!弓箭手还击!”于禁临危不乱,大声指挥。魏军展现出良好的素质,在经历初期的混乱后,迅速组织起防御。
就在此时,那令人心悸的闷雷声从侧上方响起!
“砰!砰!砰!”
三发“破甲雷”几乎呈品字形落入魏军中部较为密集的区域。剧烈的爆炸、四射的腐蚀破片和随之腾起的烟尘(这次未刻意使用毒烟弹),给魏军造成了远超过滚木礌石的杀伤和心理震撼。一门轻型“霹雳车”被直接命中,木制部件碎裂,操作士兵非死即伤。
“是当阳的雷火!在山上!”魏军惊恐呼喊。
“找到它!弩车、弓箭,向闪光处覆盖射击!”于禁怒喝。魏军弩车和弓箭手朝着大致方向猛烈还击,但“雷吼”阵地隐蔽极好,且有岩石遮蔽,收效甚微。
石虎冷静地指挥炮手进行第二轮急促射,又是两发“破甲雷”落入魏军后队,引起一阵骚乱,炸毁了一些辎重。随即,他毫不犹豫地下令:“撤!按预定路线,分散撤离!”
“雷吼”被迅速拆卸,士兵们扛起部件,沿着早已探明的隐秘小径,如猿猴般消失在密林深处。等魏军斥候冒险攀上山腰,只找到几个发射后的空弹壳和凌乱的脚印。
于禁清点损失,脸色铁青。伤亡虽不算极其惨重,但宝贵的“霹雳车”损毁一架,士气受挫,更重要的是,行军速度被严重拖延,且敌军这种打了就跑、拥有超视距打击能力的战术,让他如芒在背。
“加快速度,通过峡谷!多派斥候,探查两侧山林,防止再中埋伏!”于禁下令,心中对夺取矿区的任务,蒙上了一层阴影。他知道,张飞既然在此设伏阻截,必然对矿区防务有所准备,接下来的路,恐怕更难走。
落鹰峡伏击成功的消息传回当阳,稍缓紧张气氛。但张飞和刘先生都清楚,这只是延缓了魏军的脚步,并未伤其根本。于禁大军仍在向矿区逼近。
就在此时,一个更坏的消息从江东传来。
孙权在经过数日的激烈挣扎与朝堂博弈后,终于做出了一个看似折中、实则险恶的决定:他明面上严词拒绝了曹操“共分荆南”的提议,并申斥吕蒙“擅启边衅”,将其召回建业“养病”(实为软禁),以示对当阳“并无恶意”。但暗地里,他却以“防堵曹魏溃兵窜入”、“保境安民”为名,密令周泰,将部队推进至荆南东部边缘,卡在了当阳矿区与长江主要补给水道之间的一处关键位置——赤矶渡。
赤矶渡控制着一条连通矿区和当阳水运的重要支流。周泰部虽未直接攻击当阳军,但其存在本身,就如同一把抵在咽喉的钝刀,随时可以切断矿区的后勤生命线,或在于禁攻击时趁火打劫。
“孙权这碧眼儿,首鼠两端!他是想等咱们和于禁拼个两败俱伤,他再来捡现成的!”张飞怒道。
“正是如此。”刘先生面色凝重,“周泰卡住赤矶渡,我矿区粮草、军械、乃至伤兵后送,皆受其制。于禁若强攻,周泰可作壁上观;若我军击退于禁,损耗必大,周泰则可趁虚而入,或以武力胁迫,或以‘调停’为名,索取矿利。此乃坐收渔利之毒计。”
局面陡然复杂严峻起来。矿区面临于禁正面强攻的威胁,侧后却被周泰扼住要害。当阳本部需防备江陵曹仁,能提供的支援有限。
“不能两头受气!”张飞盯着地图,目光在赤矶渡和幽谷矿区之间来回移动,“周泰这厮,以为捏住了咱们的七寸……得让他知道,这七寸,是带刺的!”
他心中急速盘算:矿区防御必须坚守,但也不能坐视周泰卡脖子。主动进攻周泰?兵力不足,且可能促使江东彻底倒向曹魏。示弱求和?只会让孙权得寸进尺。
“有了!”张飞眼中精光一闪,“他不是以‘防堵曹魏’为名吗?那咱们就送他一场‘曹魏溃兵’的大戏!”
他召来王虎,如此这般吩咐一番。又写下密令,让信鸽紧急送往荆南矿区,交给石虎和留守副将。
数日后,赤矶渡对岸山林,突然出现数股“溃散”的“曹军”小队,衣衫褴褛,丢盔弃甲,试图泅渡或寻找船只,口中还呼喊着“于禁将军败了!”“当阳雷火太厉害!”等言语。这些“溃兵”自然都是王虎手下精锐伪装,刻意在周泰哨探眼皮底下活动。
同时,石虎在矿区防御前沿,组织了几次高调的反击和追剿行动,故意放走一些“魏军斥候”,并让这些斥候“偶然”发现一些被匆忙“遗弃”的、带有当阳标记却掺杂了魏军箭矢的营地,营造出一种当阳军正奋力追击“溃败魏军”的景象。
周泰接到这些矛盾纷乱的情报,疑窦丛生。他既担心真是于禁败退,溃兵滋扰地方,给孙权惹麻烦;又怀疑这是当阳的疑兵之计。他派出的探子回报,于禁大军似乎确实在某个峡谷遇挫,进展缓慢,但并未崩溃。而赤矶渡对岸的“溃兵”神出鬼没,时而出现时而消失。
就在周泰犹豫是否要派兵过河“清剿溃兵”或加强戒备时,张飞以“大汉左将军、宜城亭侯”的正式身份,派出一名能言善辩的使者,携带礼物,抵达周泰军中。
使者言辞恭谨,首先感谢吴侯“深明大义、拒绝曹贼”,然后“忧心忡忡”地表示,据前线战报,于禁一部偏师可能溃散,窜入吴境,恐惊扰地方,影响孙刘联盟和气。当阳张将军正全力清剿,但恐有漏网之鱼,特此通报,并“恳请”周将军协助堵截,以免溃兵为祸。同时,使者“无意间”透露,当阳新获“天雷”利器,击败于禁先锋,斩获颇丰,不日将向吴侯报捷云云。
一番话软中带硬,既给了孙权台阶(强调联盟,感谢拒曹),又点明了“溃兵”问题的“责任”在曹魏和于禁,还隐隐展示了肌肉(击败于禁先锋,新获利器)。
周泰为人勇猛,但论及这种政治外交诡诈,并非所长。他被这虚实相间的话术弄得有些糊涂,既不敢轻易信其全真,又不敢断然斥为全假。尤其是“当阳新获利器”的消息,结合鹰嘴涧传闻,让他心生忌惮。
最终,周泰决定暂缓任何过激行动,一边加强渡口戒备,一边将这些情况连同张飞使者的言辞,快马加鞭报与孙权定夺。这正中张飞下怀——他要的就是周泰的犹豫和按兵不动,为矿区应对于禁主攻争取时间。
然而,于禁毕竟是一代名将,在经历了落鹰峡的挫折后,他变得更加谨慎和坚决。他分出数股偏师,广撒斥候,迂回探查,逐渐摸清了矿区外围防御的薄弱点。同时,他带来的工匠也开始在安全距离外,组装那几门可拆解的“轰天炮”。
真正的考验,即将降临在幽谷矿区那弥漫着淡淡红晶石尘埃的空气之中。张飞的疑兵之计能拖延周泰多久?石虎能否凭借险要地形和有限的“雷吼”,挡住于禁大军和“轰天炮”的联合攻击?荆南的毒瘴,似乎正随着战云一起,缓缓围向那蕴藏着力量与诅咒的矿脉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