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陛下亲赐的龙纹玉佩,见玉佩如见圣驾,等闲官员见了,都要躬身行礼。
两人一路走来,引得不少学子侧目,更是悄悄跟上,打算看个热闹。
昨日宋九月在书院震慑苏川父女的事,早已传遍了整个云岚书院。
如今见她竟陪着被书院打断腿赶出去的苏景回来,众人皆是惊疑不定,纷纷避让,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不是被赶出去的苏景吗?他怎么回来了?”
“你看宋郡主腰间的玉佩,那可是龙纹玉佩!听说见玉佩如见陛下,张院长这次怕是要遭殃了!”
“张恒少爷平日里横行霸道,苏景定是受了冤屈,宋郡主这是来替他撑腰的!”
议论声渐渐传到正厅的方向,张谦正坐在太师椅上,听着儿子张恒可怜巴巴的的请求,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爹,您一定要救救儿子啊!”
张恒怎么也想不通,一个出身低微的郡主,竟能让大理寺卿苏川俯首称臣。
今日更是扬言要让张恒亲自跪下道歉。
张谦冷哼一声,刚想开口训斥儿子不成器,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小厮惊慌失措的通报。
“院长!宋郡主带着苏景来了!”
张谦的脸色瞬间一变,猛地站起身来。
他心里清楚,宋九月此番前来,定是为了苏景的事。
他本以为昨日那般阴阳怪气地回绝,能让宋九月知难而退,却没想到,这女子竟如此不依不饶。
他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衣衫,强装镇定地迎了出去。
“宋郡主大驾光临,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
张谦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目光落在宋九月腰间的龙纹玉佩上时,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那玉佩的纹路清晰,玉质上乘,绝非仿品。
他在宫中当值时,曾见过陛下佩戴过一模一样的玉佩,那是只有心腹之臣才能得到的赏赐。
宋九月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的客套,径直扶着苏景走上前,声音清亮,足以让周围的学子都听得一清二楚。
“张院长,今日我带苏景回来,是想讨一个公道。”
张谦的心沉了下去,面上却依旧强撑着。
“郡主说笑了,苏景盗窃财物,更失手伤人,是按照书院的规矩处置,并无不妥。”
宋九月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张院长口中的规矩,就是纵容令郎张恒,在书院内横行霸道,欺辱同窗,而后反咬一口,将被欺辱者打断腿赶出书院吗?”
她的话音刚落,周围的学子便发出一阵低低的哗然。
张恒平日里在书院的所作所为,众人皆是看在眼里,只是碍于张谦的权势,敢怒不敢言。
如今宋九月将此事当众点破,不少人都暗暗点头。
张恒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指着宋九月尖叫道:“你胡说八道!明明是苏景那小子不知好歹,偷了我最爱的扇子!”
宋九月冷笑一声,转头看向站在人群中的一个学子,“这位学子,前日在桃林处,你可亲眼瞧见,是张恒先摔坏了苏景的书箧,还出言辱骂他的家人?”
那学子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张谦阴沉的脸色,又看了看宋九月腰间的龙纹玉佩,最终还是鼓起勇气点了点头。
“是……是张恒少爷先动的手。”
有了第一个人开口,其余的学子也纷纷附和起来。
“不错!我也看见了!张恒少爷带着人围堵苏景,苏景只是自卫而已!”
“张院长不分青红皂白,就打断了苏景的腿,还让我们对外称是苏景偷盗财物。”
呼声越来越大,张谦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却偏偏无法反驳。
宋九月见状,缓缓抬手,将腰间的龙纹玉佩解了下来,托在掌心。
玉佩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龙纹栩栩如生,透着一股威严之气。
宋九月的声音冷了几分,“此乃陛下亲赐的龙纹玉佩,见玉佩如见圣驾。”
“陛下听闻苏景之事,亦是颇为震怒,特命我前来,查明此事的真相。”
“你纵容儿子作恶,滥用私刑,诬陷忠良,可知该当何罪?”
张谦看着那枚玉佩,双腿一软,险些跪了下去。
他知道,今日若是不给宋九月一个交代,别说他这个院长的位置保不住,恐怕连整个张家,都要跟着遭殃。
他咬了咬牙,猛地转头看向张恒,扬手就是一巴掌。
“逆子!都是你惹出来的祸!还不快给苏景道歉!”
张恒被打得晕头转向,不敢置信地看着张谦:“爹!你打我?”
“还不快道歉!”张谦厉声呵斥,眼底满是狠厉。
张恒不敢违抗,只能捂着脸颊,不甘心地走到苏景面前,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苏景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拐杖。
宋九月却摇了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张谦:“张院长,这可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了事的。”
她顿了顿,继续道:“第一,你要当着全书院师生的面,向苏景跪下赔礼道歉,承认自己的过错。”
“第二,即刻恢复苏景的学籍,并且好生照料他的腿伤,所有汤药费,由书院承担。”
“第三,令郎张恒,仗势欺人,需在书院闭门思过三个月,抄写《论语》百遍,以儆效尤。”
这三个条件,条条都戳中了张谦的痛处,可他看着宋九月手中的龙纹玉佩,却只能咬牙答应:“好……我答应郡主的所有条件。”
说罢,张谦拽着张恒上前,冷声命令:“赶紧给苏景公子道歉!!”
张恒面色僵硬,却只能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声音艰涩。
“对不起,我不该冤枉你,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计较!”
苏景微微一笑,朗声说道:“我没听清,大家听清了吗?”
周围的学子见状,纷纷附和:“没听清!”
张恒咬了咬牙,面色涨红大声吼道:“对不起,苏景!!”
苏景看着眼前躬身道歉的张恒,眼眶微微泛红,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有一日,能堂堂正正地站在这里,讨回属于自己的公道。
宋九月满意地点了点头,正想扶着苏景去厢房休息,一道尖锐的女声却突然从人群外传来。
“宋九月!你好大的威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