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兰被这一幕惊到,连忙伸手搀扶苏川。
“父亲,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才摔了一跤?”
苏川浑身一颤,猛地推开她,怒目圆瞪,额角青筋暴起。
“你进书院前我怎么教你的?在外莫要惹是生非,凡事先掂量对方身份!”
苏若兰愣在原地,看向宋九月,气鼓鼓跺脚。
“她不过是个破郡主,指不定靠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上位,有什么了不起?”
“您可是大理寺卿,满朝文武谁不敬重,她算个什么东西!”
苏川吓得脸色煞白,飞快瞥了宋九月一眼,挤出谄媚笑容,一把拽过苏若兰摁着她跪下,恨铁不成钢低吼。
“再胡说八道,我就不认你这个女儿!就给我滚出苏家。”
当初他能从县令一跃成为大理寺卿,全靠宋九月暗中提携,这事他一直不敢明面上声张,只能拼命给女儿使眼色。
可苏若兰正在气头上,挣扎着要起身。
“父亲你疯了!居然朝她下跪,丢尽我们苏家脸面!”
宋九月缓步上前,纤细手指轻轻摁住苏川肩头,看似没用力气,却让他动弹不得。
她微微俯身,似笑非笑,声音轻如羽毛却带着寒意。
“我看你们苏家这个大理寺卿,是不想要了?”
“当初我能让你坐上这个位置,如今也能让你滚蛋。”
苏川吓得浑身发抖,连忙磕头求饶:“郡主饶命!郡主饶命啊!”
宋九月直起身,居高临下瞥他一眼:“难道,不该叫姑姑吗?”
苏川一怔,连忙恭敬改口:“姑姑好!”
他转头扬手,狠狠扇了苏若兰后脑勺一巴掌,厉声呵斥。
“还愣着干嘛?赶紧叫姑奶奶!”
苏若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看向宋九月,挣扎着想反驳,却被宋九月一个冰冷眼神定住。
“还不叫?”
宋九月语气轻飘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苏川死死拽着她,恶狠狠威胁:“想害死全家吗?再不叫,就滚出苏家!”
苏若兰又气又怕,万般无奈下,咬着牙挤出几个字。
“姑奶奶……好。”
宋九月勾唇一笑,下颚微扬,掏出一张银票塞进她手里,拍了拍她的肩膀:“记住了,以后见着我,乖乖叫姑奶奶。”
旁边的柳知絮忍不住噗嗤一笑:“有些人就是认不清自己身份,连姑奶奶都敢冒犯,真是活该。”
苏若兰气得满脸通红,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被苏川再次拽着跪下。
“赶紧给姑奶奶磕头送行!再敢冒犯,休怪我不留情面!”
苏若兰不甘不愿地跪下,宋九月满意点头。
围观的人再也不敢小瞧宋九月,连忙纷纷低头避让。
宋九月挽住柳知絮的胳膊,缓步走向廊下:“今日便不与你这小辈计较了。”
两人走进房间后,苏若兰才猛地爬起来,尖声尖叫,对着围观的人恶狠狠警告:“看什么看!都滚!”
众人憋笑散去。
苏川没好气地拽住她,恨铁不成钢训斥。
“你差点惹下滔天大祸,你以为我这大理寺卿的位置怎么来的?全靠这位姑奶奶!”
苏若兰瞪大眼睛:“怎么可能?她以前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的家伙,明明是东厂沈督主帮的你!”
苏川长叹一声:“傻丫头,若不是看在姑奶奶的面子,沈督主怎会理会我一个小小县令?”
他扬起手作势要打,苏若兰吓得连忙缩脖子。
“以后安分点,再惹是生非,苏家迟早毁在你手里!”
房间里静悄悄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木桌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宋九月和柳知絮相对而坐,桌上的清茶还冒着袅袅热气。
“此次来书院,除了陪你叙旧,还有件事要办。”
宋九月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冰冷。
“宋夫人的侄子苏景,不是被书院打断腿赶出去了吗?我得问问清楚缘由。”
柳知絮闻言,眉头微蹙。
“苏景这事儿闹得不小,听说前几日他在书院里与人争执,失手打伤了人。”
“院长二话不说便让人打断了他的腿,还冤枉他偷了钱财,最后直接把人扔出了书院大门,连东西都不让拿。”
宋九月挑了挑眉,放下茶杯,起身理了理衣袖。
“那我去会会这位张院长。”
柳知絮想跟着,却被宋九月按住:“你在这等着,我一个人去便好。”
她径直来到院长的书房外,小厮通报后,磨磨蹭蹭半天才放她进去。
张谦正坐在书桌后翻着书卷,见她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敷衍。
“宋郡主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宋九月开门见山:“张院长,我来是想问一问苏景的事,他究竟犯了什么错,要被打断腿赶出书院?”
张谦这才抬起头,上下打量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阴阳怪气地道。
“郡主有所不知,这书院是教书育人的地方,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待的。”
“苏景那小子粗鄙不堪,目无尊长,失手伤人就罢了,竟还偷盗财物。”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宋九月身上,带着浓浓的轻蔑。
“再说了,郡主虽是郡主,可这出身嘛……终究是草根起家,有些书院里的规矩,怕是不懂。”
他这话,明摆着是嘲讽宋九月出身低微,不配来管书院的事。
宋九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怒意,声音也冷了几分。
“张院长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连问一句的资格都没有?”
张谦嗤笑一声,放下手中的书卷,慢条斯理地道。
“郡主有陛下撑腰,自然是有资格的。”
“可这书院有书院的规矩,不是陛下一句话就能随便改的。”
“苏景的事,已成定局,郡主就不必多管闲事了。”
这番话夹枪带棒,气得宋九月胸口微微起伏。
她死死攥着拳头,面上却装作怒不可遏的样子,冷哼一声。
“好一个书院规矩!张院长既然如此不近人情,那我也无话可说!”
说罢,她转身便走,脚步重重,像是真的气狠了。
张谦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越发得意,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不过只是个小小郡主罢了。
宋九月刚走出书房,便瞧见柳知絮焦急地等在廊下。
见她出现,柳知絮连忙迎上前,担忧地问道:“怎么样?张院长是不是为难你了?”
宋九月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怒容却忽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越是这样,我越是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