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九月握紧手中兵符,转过身时,身上的凤冠霞帔都在不断被风掀起,浑身都透着凛冽的寒意。
她跨过门槛,径直往行宫外走去。
马车早就等候多时,沈清寒更是站在车前,笑盈盈地望向她,朝她伸出手。
“走吧,趁着天色还早,今夜回京。”
宋九月看着他伸出的手,最后还是没搭上去,只是提起裙摆,款款上了马车。
“走吧。”
两人一同坐上马车,飞快离开行宫外,直奔京城而去。
夜色寂寥,皎洁的月色洒在宫殿之上,江澄安正端坐在其中,翻看着手中的奏折,熊霸山和柳大人正站在面前。
王公公迅速从外头走进来,看到两人也在时,眼神略显怪异,但还是朝着江澄安拱手行礼。
“启禀陛下,外头青芜郡主求见,说是有要事找您。”
江澄安淡淡扫了一眼,放下手中奏折:“那便传宋九月觐见。”
没过多久,宋九月便在殿门口出现,她身上还穿着凤冠霞帔和黑披风,行走间透着凛冽和气势汹汹。
她最后来到江澄安面前,拱手行礼:“参见陛下。”
“臣女深夜觐见,是有要事禀报。柳大人与熊霸山将军沆瀣一气,谋害我婢女,他们此番行径,乃是想毁了国之根基。”
江澄安不紧不慢地放下奏折,看了宋九月一眼。
“郡主这话可要有证据,切记不能胡说八道。”
“如今二位也在,不如当面对质。”
熊霸山身上还沾染着一些血腥味道,转头看向宋九月时,故意狰狞一笑。
“本将军倒是想问问郡主,你的侍女为何会出现在柳大人的府中?”
“我可是因为柳大人说府中有贼人,所以才匆忙赶往。”
“倘若你的侍女真的因此而出事,那你又如何解释她的出现呢?”
听闻这话,宋九月握紧拳头,心中百般怒意汹涌。
她自然没办法解释,为何云枫会出现在柳家。
于是她上前两步,朝着江澄安的方向再度开口请求。
“陛下,臣女请求您秉公执法。”
“我的侍女,只是因为我的吩咐前往柳家探望柳小姐,结果却看见他们打伤了新晋状元郎陆燃,所以才不得已仗义执言、出手相救。”
“没曾想到对方会下死手。我国律法规定,即使贼人,也没有权利当场杀死。”
熊霸山语气中带着些得意和张扬。
“我又不是故意的,那我跟你说声对不起,行了吧。”
他这嚣张的话,气得宋九月胸口不断地抽痛。
云枫的命都没了,他却只想用一句道歉掩盖,简直无比可笑。
想到这,宋九月忽然笑了一声,眼眶却湿润几分。
“熊将军,这就是你身为将军的气度吗?”
“杀了人,居然就想这般掩盖过去。”
“你说我的侍女是贼人,那你说说看,柳小姐究竟掉了什么东西?”
熊霸山眼珠子一转,视线落在旁边柳大人身上。
柳大人背着手,冷哼一声回答:“我女儿柳知絮丢了一串东海珍珠,价值千两,难道不够吗?”
他话音刚落,宋九月举起一个珍珠手串,淡淡来了一句。
“真是不巧,我这有一条珍珠手串,上头恰好刻着柳知絮姑娘的名字。”
闻言,柳大人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喝道。
“胡说!这手串分明是小女的贴身之物,怎会在你手上?”
宋九月指尖捻着珍珠手串,缓步上前,将那串珠子举到烛火下。
暖黄的火光映照着珠串内侧,“知絮”二字小巧娟秀,清晰可辨。
她声音清冷,字字诛心,“三日前,柳小姐亲手将这手串赠予我,说是谢我护她周全。”
“怎么,柳小姐的东西,柳大人压根认不清?”
熊霸山脸色一沉,转头瞪向柳大人,眼神里满是质问。
柳大人额头青筋暴起,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血口喷人,这是你偷的,是你设计陷害我们!”
宋九月嗤笑一声,抬手将手串掷在地上,珠子滚落一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柳大人倒是说说,我为何要陷害你?是你柳家权倾朝野,还是熊将军手握重兵,值得我这般大费周章?”
她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江澄安。
“陛下,臣女有证人,柳府的下人、陆燃状元,还有东厂的暗卫,皆可证明,熊将军奉柳大人之命,率人围攻柳府,意图杀害陆燃与柳小姐。”
“婢女云枫不过是仗义出手,便被熊将军一锤击中胸口,惨死当场!”
熊霸山恼羞成怒,猛地拔出腰间佩剑,直指宋九月。
“你这妖女,满口胡言,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斩了你!”
“放肆!”
一声厉喝自殿外传来,沈清寒一袭绯色锦袍,缓步踏入殿中,身后跟着数十名东厂侍卫,个个手持利刃,气势汹汹。
他目光冰冷地扫过熊霸山,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
“熊将军好大的胆子,竟敢在陛下面前拔剑,是想谋逆不成?”
熊霸山的剑僵在半空,脸色煞白如纸。
江澄安的脸色阴沉得厉害,指尖死死攥着龙椅扶手,指节泛白,却还是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轻飘飘地开口。
“不过是一场误会罢了。”
“柳爱卿护女心切,熊将军也是奉命行事,些许差错,何必揪着不放?”
他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熊霸山和柳大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跪倒在地,叩首不止。
“陛下圣明,臣等知错,还望陛下恕罪!”
宋九月闻言,只觉得心头一阵冷笑。
她抬眸看向江澄安,眼神里没有半分畏惧,反而带着几分讥讽。
“陛下觉得,一条人命,能用‘误会’二字揭过?”
“云枫忠心护主,惨死当场,尸骨未寒,陛下便是这般纵容恶人的吗?”
江澄安的脸色更沉了几分,语气也冷了下来。
“宋九月,你别得寸进尺!朕念你是郡主,又是母后举荐之人,才不愿与你计较。”
“你真当朕不敢治你的罪?”
宋九月微微躬身,语气却依旧强硬。
“臣女不敢,只是臣女手中,有一物,或许能让陛下改变主意。”
她说着,缓缓从怀中取出那枚鎏金兵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