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宋九月情绪平复,再次出现在沈清寒的视野中。
她神情平静而淡定,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只是说话的声音带着一些嘶哑。
“行了,我们走吧,马车备好了吗?”
此刻,院外早就有马车等着。
宋九月抬脚往外走去,和沈清寒朝着城外行宫而去。
他们刚回来没多久,却又要赶往行宫,只是这一次,他们要去见一个危险的人物。
马车停在行宫外,宋九月缓步下车。
此刻,门外守着一众将士,手持长枪。
一看到马车靠近,便上前拦住,手中长枪透着寒凉,声音更是冷到极致。
“行宫禁地,速速离去,否则别怪我们手下不留情!”
宋九月下马车后,看都不看他们一眼,便丢过去一个龙纹玉佩。
对方看了一眼,迅速让开。
宋九月大步往内走去,被领到了一处宫殿外。
还未靠近,便看见殿门大开的偌大宫殿,里面灯火辉煌,曲调悠扬动听,不少男子正在那跳舞。
一道身影慵懒倚靠在软榻之上。
宋九月站在殿外,朗声请求。
“臣女宋九月,请求觐见长公主,有要事禀报。”
尽管宋九月重复了三四遍,里头的人就像没听见一样,没有任何动静。
她只能抬脚往里走去,刚踏进白玉地面。
尖锐的长箭瞬间射向了她,落在身前,发出轰鸣的震颤,仿佛在警告宋九月不准靠近。
宋九月脚步未停,目光落在那柄钉在地面的长剑上。
她指尖轻轻拂过剑身的寒光,声音不高不低,却穿透了殿内的靡靡之音。
“长公主殿下,臣女此来,是为送一份大礼,也为求殿下救国于水火。”
软榻上的身影终于动了动。
长公主掀开覆在脸上的轻纱,露出一张明艳却带着几分倦色的脸。
她斜倚着凭几,指尖把玩着一枚赤金镯子,眼尾上挑,漫不经心地扫过宋九月身上的凤冠霞帔,嗤笑一声。
“大礼?宋郡主如今这副模样,是刚从喜堂里逃出来的?倒是有趣。”
殿内跳舞的男子纷纷停下动作,垂首立在一旁,偌大的宫殿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宋九月抬眸,直视着长公主的眼睛,字字清晰。
“熊霸山勾结柳氏,屠戮忠良,云枫为护柳知絮与陆燃,惨死当场。”
“另外,陛下给太后下毒,逼得她老人家伤心欲绝,远走他乡。”
“而这一切的背后,是陛下的默许。”
长公主把玩镯子的手一顿,眼底的漫不经心淡了几分,却依旧没起身,只淡淡道。
“陛下的事,与本宫何干?本宫早已不问朝政,只在这行宫里安度余生。”
宋九月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带着几分锐利。
“殿下真的能安度余生吗?”
“熊霸山手握兵权,柳氏盘踞朝堂,他们二人联手,第一个要除的,便是镇北王,而后便是殿下您。”
“毕竟,殿下手中还握着先帝亲赐的兵符,不是吗?”
这话一出,殿内的气氛骤然紧绷。
长公主猛地坐直身体,眸中闪过一丝厉色,周身的慵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久居上位的威压。
“放肆!谁允你窥探本宫的事?”
宋九月非但不惧,反而躬身行礼非但不惧,反而躬身行礼,语气恳切。
“臣女不敢窥探,只是不忍见大靖江山落入奸人之手,不忍见先帝基业毁于一旦。”
“殿下若肯出手,臣女愿以郡主之位、以沈家势力为凭,助殿下清君侧,护大靖安宁!”
长公主沉默片刻,目光沉沉地打量着宋九月,像是要将她看穿。
半晌,她忽然笑了,拍了拍手:“有意思。”
“倒是个有胆色的丫头,难怪能让沈清寒那般护着。”
她缓缓起身,裙摆扫过地面,走到宋九月面前,抬手勾起她的下巴,目光带着审视。
“你就不怕,本宫将你绑了,送给陛下邀功?”
宋九月迎上她的目光,神色坦然。
“殿下不会,因为殿下和臣女是同样想法。”
长公主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松开手,转身走回软榻旁,拿起桌上的酒壶,斟了一杯酒。
“本宫可以帮你。”
“但本宫要的,不是你空口白牙的承诺。”
她将酒杯递给宋九月,眼底闪过一丝深意。
“本宫要你,助镇北王回京。”
宋九月接过酒杯,指尖触到冰凉的杯壁,抬眸迎上长公主的目光,语气不卑不亢。
“镇北王手握重兵,忠于先帝,本就该回京护佑朝堂。”
“臣女所求,与殿下殊途同归。”
长公主闻言,低笑一声,转身倚回软榻,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扶手。
“殊途同归?你倒是会说。”
“可你别忘了,江澄安是当朝天子,本宫若帮你,便是谋逆。”
宋九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烈酒入喉,烧得喉咙发疼,却让她的眼神愈发清明。
“殿下明察,熊霸山与柳氏狼狈为奸,屠戮忠良,视人命如草芥,这才是真正的祸国殃民。”
“臣女所做的,不过是清君侧,安社稷!”
殿内的烛火摇曳,映得长公主的脸色忽明忽暗。
她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指向殿外。
“你可知,本宫守着这座行宫,守的是什么?”
宋九月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夜色沉沉,行宫的宫墙巍峨,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守的是先帝的嘱托,守的是万里河山。”宋九月一字一顿道。
长公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却又很快敛去。
“本宫可以给你兵符,调遣先帝留下的旧部。”
“但你要记住,事成之后,镇北王必须回京,与本宫一同辅佐新君。”
“江澄安若不知悔改,这皇位,便不该由他坐。”
宋九月猛地屈膝跪下,声音铿锵有力:“臣女宋九月,遵旨!”
长公主看着她挺直的脊背,忽然笑了,那笑容里,终于褪去了几分慵懒,多了几分锋芒。
“起来吧,本宫倒要看看,你这个刚从喜堂逃出来的丫头,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她抬手拍了拍掌,立刻有侍卫捧着一个紫檀木盒走上前来。
长公主打开木盒,里面躺着一枚鎏金兵符,符身刻着繁复的纹路,在烛火下熠熠生辉。
长公主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拿着它,去调兵吧。”
“记住,别让本宫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