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两人皆是一笑。
国之大事，莫过边防。
北疆素来虎视眈眈，多年来觊觎中原沃土，只要扯出这根线，陛下纵有再多计较，也得先压下私事，以大局为重。
他们的目标，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雪烈身上。
夜色深沉，观星台寒风凛冽。
雪烈一袭白衣立在高台之上，负手望着漫天星子，听到脚步声，唇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宋乡君，沈督主，深夜来访，可是带来了好消息？”
宋九月缓步踏入，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浑身透着一股凛冽的寒气，目光落在他身上，冷得像冰。
“好消息没有，倒是有件事，想问问雪烈大人。”
“太后那日饮的茶，是你动的手脚吧？”
雪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嗤笑一声。
“宋乡君说笑了，我只不过是一个北疆青狼族首领，怎么敢对太后下毒。“
宋九月步步紧逼，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不过你千算万算，算错了一步。”
“那碗水，太后根本没喝，最后被我亲自换成了茶水，奉到你面前。”
雪烈的脸色骤然变了，他猛地捂住小腹，绞痛感隐隐传来，额角更是瞬间渗出冷汗。
“你……你做了什么？”
他慌忙伸手去摸腰间的解药，手腕却被沈清寒一把攥住，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沈清寒眸色沉沉，语气听不出情绪：“你最好老实点。”
宋九月走到他面前，微微俯身，目光带着几分玩味。
“你不远万里来到京城，真的只是做个卖菜瓮，我可不相信。”
“说，北疆究竟在谋划什么？”
绞痛感越来越烈，雪烈疼得浑身发抖，却依旧咬着牙硬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宋九月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的药丸，指尖捏着药丸，在他眼前晃了晃。
“这是断肠烂肚丸，吃下之后，不出三个时辰，便会肠穿肚烂而死，你要不要试试？”
雪烈看着那枚药丸，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
他挣扎着想要后退，却被沈清寒死死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宋九月逼近，喂了下去。
药丸发咸发苦，莫名让雪烈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声音带着哭腔。
“北疆要……要渗入皇宫，瓦解朝堂！我们在朝中安插了无数眼线，只要时机成熟，便里应外合，拿下京城！”
宋九月眉头微蹙：“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雪烈喘着粗气，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是圣女。”
“北疆百姓信奉圣女，只要抓住圣女，便能稳固民心。”
“其实我早就猜到你不是圣女，只是顺藤摸瓜，让你帮我登上这观星台的位置罢了。”
“真正的圣女已经被我的人送往北疆，不日便会出现在皇室！”
宋九月的心脏猛地一沉：“真正的圣女在哪？”
雪烈笑得越发得意：“此刻，她应该……已经到北疆边境了吧。”
宋九月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哑女的面孔，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难道她要眼睁睁看着自己上辈子的朋友陷入危险吗？
不可能的！！
她眼底翻涌着怒意，猛地抽出腰间的软鞭，朝着雪烈狠狠抽了下去。
“啪”的一声脆响，雪烈的白衣瞬间裂开一道口子，渗出鲜血。
他惨叫一声，疼得蜷缩在地。
宋九月红着眼，一鞭又一鞭地抽下去，偌大的观星台回荡着雪烈凄厉的惨叫。
沈清寒看着她失控的模样，眉头紧锁，却没有阻拦。
就在雪烈疼得快要昏死过去时，沈清寒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你说的圣女，是江南苏家的女儿苏婉吧？她去年被你派人掳走，下了毒药控制，成了哑女。”
“可惜，你的人在出关前，就被我的暗卫截住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雪烈惨白的脸上，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我当时还好奇，你为何要不惜暴露一切，也要把一个哑女送走。”
“现在看来，原来是圣女。”
雪烈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不可能！这不可能！我的人都是精锐，怎么会被你截住！”
“没什么不可能的。”沈清寒拍了拍手。
旁边一直侍立的宫女，忽然缓缓摘掉了脸上的面纱。
一张清秀的脸庞露了出来，眉眼间带着几分熟悉的倔强。
正是苏婉。
她盯着雪烈，眼中燃烧着刻骨的恨意。
“是你杀了我全家十八人，只为了把我带走？！”
“我要杀了你！”
苏婉握紧一把匕首，猛地扑向雪烈。
而宋九月看着那张日思夜想的脸，整个人慌了一瞬间。
她上前想要靠近苏婉，却被她一把推开，匕首却划破宋九月纤细白皙的手腕。
鲜血瞬间涌出，在昏暗烛光下，显得分外触目惊心。
“苏婉，你冷静一下！”
苏婉动作一顿，看着她受伤的手，神情慌了一瞬间。
“我，我不是故意的。”
而宋九月捂着流血的手腕，强忍住心中悲痛，甚至还在笑着安慰对方。
“我没事，你不用太担心了。”
这时，沈清寒迅速拽着苏婉后退几步。
他没多看苏婉一眼，只是上前抓住宋九月的手腕。
“你不会躲吗？就这么蠢？”
宋九月垂眸不语，却忽然感觉火辣辣的伤口处多了一些凉意。
她倏然抬眸，却撞见沈清寒那俊美清冷的脸庞，正在认真给自己处理伤口。
宋九月浑身充斥着的悲凉情绪，竟在那一刻消散。
她轻轻一笑，却忽然侧目，紧盯着雪烈，缓缓开口。
“雪烈，就算你再挣扎，也是无济于事。”
“你中了我的毒，活不了几日，北疆只会以为是你，出卖圣女线索给我们。”
“倘若你不说出真相，你觉得按照北疆心狠手辣的性格，会放过青狼族吗？”
听闻这话，雪烈浑身止不住颤抖，他当然清楚，北疆皇室心狠手辣到了极致。
若是他们知晓圣女没有顺利回国，定不会放过青狼一族。
他握紧拳头，死死盯着宋九月，却在下一瞬间，彻底溃败。
他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终于放弃了所有抵抗，把北疆的谋划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等说完之后，雪烈眼神幽幽盯着宋九月。
“如今我已经说出，你又如何护住我青狼一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