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时日,她总是忙着跟柳知絮和宋宝珠斗争,也明白了后宫之内的凶险。
如今林清玄和萧煜都没有爆出跟自己交往过密的事。
若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他们便能更好的逃脱,不至于被自己拉着陪葬。
此刻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她虽然自私,想不顾一切利用身边的人。
可是她又害怕伤及无辜的性命,以及辜负那一颗颗真心。
林清玄听到宋九月这话,都不由一愣。
他提着药箱,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后退:“我知道宋姑娘是在开玩笑,没关系的。”
“我下次再来给你请平安脉。”
他有些慌乱地转身就要往外走去,忽然被宋九月叫住:“我说的意思你没听懂吗?”
“我不再需要你帮我,你的出现只会是累赘,耽误我的计划。”
“甚至影响到我的全盘规划。”
林清玄站在门口,背对着宋九月缓缓开口:“对于你的话,我会装作没听见的。”
“既然当初已经选择了帮你,那我就绝不会后悔。”
他用余光扫了宋九月一眼,忽然开口:“你要保重身体,这样才能更好的报仇。”
“宋九月。”
他最后一声呼唤很轻,轻得像叹息一样。
之后林清玄大步埋头往外走去,和沈清寒擦肩而过。
沈清寒看着他那副失落难过的模样,瞬间明白,肯定是宋九月跟他说了什么。
于是他缓步走进房间,慢悠悠穿上衣衫,又梳好头发,方才看向宋九月。
“你何苦如此。”
“他的确是真心想帮你的。”
宋九月此刻已经好了不少,从床榻坐起,扶着墙起身。
“你也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处境,没必要过多的牵连他人。”
“他是真心待我,我也不能没心没肺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理所应当的继续利用他们。”
她清瘦的身躯立在房间内,毫不畏惧迎上沈清寒的视线。
“以前我总想过,要不顾一切的去复仇,可真正实施的时候。”
“我却比谁都害怕,伤害身边的人,连累无辜。”
“或许我的确不适合做一个心狠手辣的人。”
“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一个朝令夕改的人?”
沈清寒往前迈了一步,身躯高大颀长,却突然勾唇一笑。
“事实上我们应该算同类人,我又有什么好嫌弃的呢?”
“你不嫌弃我就行了。”
“赶紧吃了东西,然后去看热闹,应该差不多快开始了。”
没过多久,云枫端着吃食进来。
宋九月喝了一碗粥后,便喝不下去,吩咐云枫帮忙梳妆打扮。
她换上一袭明黄色长衫,涂上鲜红的胭脂,这才堪堪挡住苍白的面色。
等她走出房间后,便瞧见院落树下站着的男子,一袭绯色锦袍在阳光下染成金色。
他听到动静转身,却忽然勾唇一笑,递过去一样东西。
“这个给你,希望可以帮到你。”
没等宋九月打开查看,他就转身往外走去。
云枫好奇地凑过来:“乡君,他这给你送了什么?”
宋九月低头一看,是一个白色瓷瓶,刚一打开,便是浅浅的药香。
如果是其他人给的话,宋九月定不会轻易服用,可那个人是沈清寒。
于是她果断吃了下去,没过多久,身上就恢复了一些力气。
宋九月瞧着时辰差不多了,便开口提议:“我们该走了。”
云枫扶着她往外走去,沿着长廊径直来到了柳知絮的殿门外。
她正欲敲门时,不远处的尽头,走过来一道明黄色身影。
江澄安一看见宋九月也在这,背着手打招呼。
“宋乡君也在啊,朕正过来瞧瞧表妹。”
宋九月明白,江澄安之所以来探望柳知絮,无非就是因为熊霸山的事。
上次闹成这样,他要是不来给个说法的话,恐怕没办法跟柳家交代。
宋九月望着眼前身量颀长贵气的江澄安,不免有些担忧。
这人是她计划中唯一的一个变数。
若是等会事发后,江澄安选择维护柳知絮,那又该怎么办?
她低下头,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没等她想什么,江澄安已经抬脚往殿门走去:“正巧宋乡君也来探望表妹,那便一起吧。”
与此同时,江澄安装作漫不经心开口。
“听闻宋乡君最近很忙,经常去宋妃的宫中。”
他这话带着些试探,宋九月不免紧张。
难道江澄安知道了些什么?还是宋宝珠告状了?
她视线环顾四周一眼,不免觉得奇怪。
那天她跟宋宝珠商量的,可是让她一起来,但到了此时此刻,对方还未出现。
江澄安见她发呆,便微微笑着道:“朕不过只是随口一问,宋乡君不愿说就算了。”
“我们还是进去探望表妹吧。”
他都这样说了,宋九月也不好拒绝,只能跟着走了进去。
殿内十分安静,并没有看到丫鬟或者太监的存在。
宋九月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担心出什么变故。
毕竟她怎么都没想到,江澄安居然来了。
就在这时,正屋的门倏然打开,一道身影匆忙从里头走出来。
等宋九月看清对方的脸时,不由一愣。
因为这人压根不是上官丞相,而是一位相貌俊美的年轻男子。
此刻他神情慌乱,衣衫更是不整。
宋九月心头一震,怎么会是个陌生公子?
她的计划里,此刻从殿内走出来的,本该是上官丞相才对。
江澄安显然也认出了来人,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随即淡淡开口解释。
“陆燃,你身为新科状元郎,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状元郎陆燃?
宋九月愈发诧异,目光在陆燃慌乱的神情和凌乱的衣袍上转了一圈,心里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她一时竟猜不透这中间出了什么差错。
不等宋九月细想,柳知絮的身影也紧跟着从殿内走了出来。
她发髻微散,面色带着几分惊魂未定,手里却紧紧攥着一件月白色的锦缎衣衫。
那衣衫的料子和款式,分明是方才陆燃身上的。
“陆公子,你等一下。”
江澄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柳知絮,你这是在做什么?!”
这话一出,殿门口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就在这时,跟着追出来的丫鬟,像是被这阵仗吓破了胆。
她腿一软就瘫坐在了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开口。
“陛、陛下饶命!”
“是、是小姐非要拉着陆状元,在殿内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