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两天,许风一直都在到处借钱,可将周围的人都借遍了,距离手术费,仍是相差甚远。
眼见余下的时间不多了,他急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这一天晚上,他没有再睡沙发,而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躺在自己的床上,闭眼休憩。
因为念旧的情节,他躺在床上良久,仍是难以入睡。
而这,也是他选择睡在这张床上的主要原因。
他不能睡,不想睡,他要思考怎么才能搞到更多的钱。
突然,他灵光一闪想起一事,心下激动地当即起身。
来到门口就要转动门把手的时候,他的动作忽的停了下来。
转而又重新躺回了床上:“算了,还是等明天吧,小芸这会儿应该已经睡着了。”
只是这一次他猜错了,一墙之隔的许芸房间内。
许芸睁着眼睛,同他一样,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久久未能阖上双眼。
自从她从许风那里知道了沐雨的病情之后,她的心就有些难受。
直到今天,她同哥哥一起去看过沐雨之后。
这种揪心的感觉就更加强烈了。
原本在她印象里长发飘飘的沐雨,如今已经被剃掉了头发。
身体状况也因为化疗、放疗,变得极其虚弱。
一天的时间里,沐雨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什么也不做,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等着护士来打针、等着许风来送饭、等着医生通知去做检查
为了防止她无聊,许风贴心地带了一本书给她解闷。
害怕他孤单,许风才不得已将沐雨生病的事情告诉了许芸。
他希望自己不在的时间里,许芸可以每天都来跟她说说话,聊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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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沐雨透过玻璃看向窗外,今天的月亮很亮:“不知道,阿风睡没睡?”
看了一下手机,已经快要十二点了,想到许风最近的样子,她刚想要发条消息问一下。
却最终打消了这个念头。
想起今天许芸来看自己时,她问许芸的事情。
心里就不由地一阵酸楚。
沐雨不知道许风最近都在干什么,所以当许芸来看她的时候,她便问出了口,她想要了解一点关于许风的事情。
但许风的性格,本就是什么事情都喜欢压在心里。
他不说,别人也很难知道所以沐雨的问题自然是无疾了。
许芸虽然不知道许风去干了什么,但她知道一点,那就是许风每天一大早就会出门,然后要到很晚才会回来。
恰在沐雨思考的时候,“吱呀——”一声响起。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透过月亮的光芒,沐雨看清了来人,她不由惊讶道:“阿风,你怎么来了?”
许风坐在旁边的一张病床上,如实道:“担心你害怕,所以我过来陪床。”
“这里有医生和护士,我没事的,我不害怕。”
许风倒是没听取沐雨的建议,自顾自躺在了一旁的病床上。
“睡吧,我在。”,简单的四个字,似蕴含着神奇的力量。
在孤寂的夜色里,他们毗邻而眠。
这一夜,沐雨睡得香甜、熟沉。
当第二天到来,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睁开眼睛沐雨便发现许风已经不知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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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翠玉名苑小区的5号2单元楼502号房间里,一道身影正在厨房热络的忙活着。
等到天光大亮,许芸在闹钟的催促下,打着哈欠下了床。
当她从卫生间洗漱完走出的时候,她不经意间朝着餐桌上瞟了一眼,当即眉峰一挑。
露出一脸的不可思议,缓缓道:“老哥,你弄这么多早餐干吗?”
往日的早餐也就白粥、煎蛋、包子、油条之类的。
可今天不光有这些早餐品类,还有她爱吃的鸡、鸭、鱼、肉等一些肉食菜品。
她喉结滚动间,兀自吞咽了一下口水。
直到许风将最后一道羊排端上桌之后,他才笑道:“弄这些都是给你吃的,接下来一段时间要麻烦你照顾沐雨,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许芸得知是这个原因,她想也没想,拍了拍胸脯保证道:“放心,有我在没意外。”
“那就好,快吃吧,吃完了我送你去医院。”
在许风和沐雨一通招呼下,许芸搓了搓手,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先吃哪一道菜了。
第一筷子还是许风帮她夹的:“吃吧,你最喜欢的红烧狮子头,尝尝。”
咬下一口,许芸露出一脸满足的表情。
之后的时间,许芸如一匹进入羊圈的狼一样,大快朵颐着。
而许风看着她吃得开心的样子,纠结半天,在她吃得正开心的时候,缓缓道:“小芸,哥哥跟你商量一件事情,可以吗?”
许芸啃着一块羊排,含糊不清地说:“阔以(可以),泥佛(你说)。”
许风轻轻顶了顶嗓子,才语重心长地说:“沐雨的手术费哥哥还没凑齐,我想那个,先把老家的渔船和房子卖了,你看可以吗?”
“渔船?咱家的渔船不是早卖了吗?”许芸一听到家里的渔船还在,手上动作一顿。
在她的印象里,她清楚的记得在他们搬离鹿海市来到槐安市的时候,有一个人,来家里商讨买船的事情。
临走,哥哥还把船的钥匙交给了对方。
出于好奇,她将这件事情问了出来。
直到听完了许风的解释,她才知道这么长时间以来,她都误会她的哥哥了。
原来,当初那人并非是来买船的,而是租船的。
因为他们要离开这里,渔船又需要定期保养,所以为了渔船不至于废掉,他才有了将渔船租给别人的打算。
虽然租金不多,但人家承诺会按时给渔船保养。
单就这一条,他就愿意将渔船交到对方的手上。
而听完这个解释,许芸不由更加疑惑了:“不对呀,你既然没卖渔船,那你是怎么有钱租房子、交学费的?”
“你哥我,虽然不是什么大富豪,但也工作了这么长时间,这点钱还是有的。”
“这样啊——”
许芸低下头,揉搓着油腻的手指,声音低沉道:“一定要卖渔船吗?”
如果她不知道,哥哥卖也就卖了,可眼下渔船并未如她所想的那样,在她的心里,“风芸号”是她们家最珍贵的东西。
是他们的父母,留给她和哥哥唯一的遗物。
说实话,她的心底深处,并不希望渔船被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