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刘卫国、建设、小穆他们这帮发小,为了尤家的事儿都出了力,这么多年虽然也小聚,但这么多人都使了劲儿的是该聚聚。
请客的地方就定在轧钢厂二食堂小灶间,让傻柱掌勺。
正想着,电话又响了。
“喂,张处长,我是食堂老陈。”
电话那头是食堂主任陈安平的声音,说话透着股热乎劲儿,
“您说请客的事儿,我这就去通知傻柱。明儿晚上是吧?二食堂小灶间,保证安排得妥妥当当!”
陈安平这人办事麻利,在食堂干了这么多年,从干事干到主任,轧钢厂里的人情世故门儿清。他虽然知道张建军这回请的是谁,但他知道,张建军每次请客,那客人身份都不低,他也不敢怠慢。
“辛苦陈主任了。”
张建军客气了一句,“食材我明天带过去,不用食堂准备。”
“哎哟,那怎么好意思”陈安平话说一半,被张建军打断了。
“就这么定了。”
张建军语气平和,但陈安平也听出了张建军的意思,“你让傻柱准备好就行,别的不用操心。”
“得嘞,您放心!”陈安平回道。
挂了电话,张建军看看墙上的挂钟,快四点了。
表是上海牌的,这还是在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买的,戴了好几年了,一次没调过,走得还准。
今天下班得去老丈人家,沈婉莹下班就直接过去了,孩子也一直是丈母娘帮着带。
张建军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心神沉进空间里。
他从仓库里挑了两条鲤鱼,每条都有四五斤重,是当时出差从密云水库弄来的,还活蹦乱跳的时候就收进来了,现在拿出来,鳞片闪着银光,就跟刚杀的鱼一样。
一块五花肉,两只老母鸡,还有一些新鲜蔬菜。
估摸着差不多了,张建军直起身,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
烟已经燃到了过滤嘴,烫手。他甩了甩手指,又点了一支。
这帮发小嘴都刁,见识也广,从小什么没吃过,这次张建军也就整点家常菜,从小一起长大,也不玩那些虚的。
正想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
推门进来的是时冬,捧着一摞文件。
“处长,这是您要的文件。”
“放桌上吧。”张建军没抬头,“我明天看。”
时冬把文件放在办公桌上,犹豫了一下,没走。
“还有事?”
“张处长,”小李压低声音,“我听说尤良?”
张建军抬起头,看着时冬。时冬跟着他也有几年了,平时就跟张建军屁股后面,作为秘书干的也不错,但有时候就是太八卦了。
“不该问的别问。”张建军语气平淡,“干好你的工作,事情还没定下来呢。”
“是是是,我多嘴了。”小李讪笑着退了出去。
门关上了。张建军摇摇头,时冬现在也结婚有了孩子,怎么还是沉不住气。尤家的事儿,现在是敏感话题,谁沾上谁麻烦。
他站起来,走到文件柜前,打开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袋子上用钢笔写着“尤建业”三个字。他打开档案袋,抽出里面的材料,一页一页翻看。
以权谋私,生活作风问题一桩桩,一件件,证据确凿。
这些材料,有些是他搜集的,有些是刘卫国他们提供的,还有些是上面给的。
尤建业这回是彻底栽了。开除党籍,开除公职,移送司法机关。
尤良发配大兴安岭林场,尤跃判了三年。尤家这棵大树,倒了。
张建军把材料装回档案袋,锁进抽屉。
这事儿办得漂亮,上面满意,发小们也出了力。刘卫国说得对,以后在这个圈子里,他们这辈人说话硬气了。
但张建军心里清楚,这事儿还没完。尤家倒了,但尤家的关系网还在。
那些跟尤家走得近的人,那些受过尤家恩惠的人,那些跟尤家有过节但没敢动手的人都在看着,都在等着。
墙倒众人推,但推墙的人,也得小心别被砖头砸着。
张建军看看表,四点二十。该走了。
对着墙上的镜子照了照,理了理头发。
推门出了办公室,走廊里空荡荡的。其他科室的人还没下班,能听见办公室里传来里面的说话声,还有打电话的声音。
走到楼梯口,碰见李怀德的秘书小王。小周抱着个文件袋,急匆匆地上楼,差点撞到张建军。
“哎哟,张处长,对不起对不起!”小周赶紧道歉。
“没事。”张建军摆摆手,“这么急,干嘛去?”
“李处长要的文件,我们主任让我送过来。”
小周擦擦汗,“张处长,李主任让我跟您说,明天想跟您聊聊。”
“知道了。”张建军点点头,“你跟李主任说,我明天上午在办公室。”
下了楼,开车直奔老丈人家。
车子经过东单菜市场,张建军看见门口黑板上写着今天的供应:猪肉每斤七毛八,凭票每人限购半斤;鸡蛋每斤六毛五,凭票每人限购一斤;白菜每斤三分,不用票;豆腐每块五分,要票。
现在的物资已经不算紧张了,但还是有些东西要票。
只是他也就是为了掩人耳目买些东西,自己空间里多的是,可不需要在意这个。
车子很快到了老丈人家,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做什么事还是关起门来比较好,推门走了进去,见到沈婉莹正跟着丈母娘在做饭,两个儿子在院子里自己玩。
见张建军进院,沈婉莹迎了上来。
“怎么才来?”她接过张建军的外套,还有手里的东西,“爸等你好一会儿了。”
张建军点点头,转身去了书房,此时书房里沈父正在泡茶,见到张建军进来,示意他先坐。
给张建军倒了杯茶之后,张建军开口了。
“尤家的事儿差不多了。”张建军喝了口茶说道。
“办得不错啊,不说别的,我在我们厂可都听说了,我们厂有个副厂长就是尤家的人,今天一早就听说被带走了,传的沸沸扬扬的。”
“之前就听说你在办这件事,没想到弄得这么大,对你没影响吧?”
“这有什么影响?这是好事,可是立功的,这都是大家伙儿一起出的力。”张建军说。
沈师傅摆摆手:“该是你的功劳就是你的”
张建军没接话,等着老丈人继续说。
“不过啊,”沈父话锋一转,放下茶杯,“树大招风。你这回露了脸,但也招人眼了。厂里现在不太平吧?”
“是有些动静。”张建军把李怀德找他的事儿说了说,还有厂里贴大字报的情况。
沈父听完,沉吟片刻,掏出烟自己点上。
“李怀德那人,我倒是听你说过。”沈师傅缓缓说道,“这人有本事,也有野心。他能把那个杨厂长扳倒,说明手段不一般。他现在刚上台,肯定要拉拢人。你怎么打算?”
“我不想站队。”
张建军如实说,“我就跟我们处长管好保卫处这一块,别的不过问。”
“这个态度是对的。”
沈父点头,“但有时候不是你想不站队就能不站的。李怀德那样人,你要是不答应他,他可能就把你当敌人了。”
“那您的意思是?”
沈父弹了弹烟灰,又接着抽了两口,才说:“我的意思是,既不答应,也不拒绝。他找你聊,你就跟他聊,该表态表态,该含糊就含糊。既不得罪他,也别让他觉得你跟他是一伙的。这其中的分寸,你自己把握。”
张建军仔细琢磨着这话。老丈人在厂里干了几十年,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儿没经过?从五几年的公私合营,到五八年的大跃进,到六零年的困难时期,再到现在的老爷子都过来了。这些门道,他看得透彻,但还是得回去琢磨琢磨。
“我记住了。”
“还有个事儿,”
沈父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你现在可是管着保卫处,位置重要,又年轻,以后前途无量。但越是这样,越要小心。现在这形势,你感觉到了吧?”
张建军点头:“感觉到了。厂里已经有人在贴大字报了,虽然还不成气候,但苗头不对。”
“是啊,”沈父叹了口气,“就像你说的,起风了,那个杨厂长就是例子。”
“以前怎么没人揭发他乱搞男女关系?偏偏现在揭发了?是因为李怀德想上位。这说明什么?说明现在的形势,正好给了有心人可乘之机。”
张建军点点头。又坐了会儿,看看墙上的挂钟,紧接着外面传来沈婉莹的声音,是开饭了。
等吃过饭之后,张建军便开车回南锣鼓巷四合院。
沈婉莹今天陪爸妈住,让孩子也留下。
走到胡同口,看见几个戴红袖标的小年轻在发传单。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穿着军装,胳膊上戴着红袖标,上面写着“虹卫兵”三个字。
“同志,看看吧,最新指示!”一个小年轻把一张传单塞到张建军手里。
张建军接过,借着路灯看了看。上面印着伟人语录,还有反对封资修的内容。他没说话,把传单折起来,放进口袋。
“同志,要认清形势,紧跟步伐啊!”另一个小年轻说。
张建军点点头,没接话,继续往前走。走到吉普车边上,直接上了车。
路过鼓楼时,看见一群人围在那儿,好像在开什么会。
有人站在高处讲话,底下的人举着拳头喊口号。声音远远传来,听不清在喊什么,但能感觉到那种激昂的情绪。
风确实起了。张建军心里想着,不是小风,是大风。
这风往哪儿刮,能刮多大,谁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得站稳了,别被刮倒。
车子很快到了南锣鼓巷。四合院的门关着,他从跨院的小门进去。
开了门,屋里黑着灯。沈婉莹和孩子不在,显得有点冷清。张建军开了灯,倒了杯水,坐在椅子上,点了支烟。
今天一天的事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李怀德的热情,厂里的变动,还有街上那些戴红袖标的年轻人
抽完烟,洗漱,上床。躺在床上,直接睡着了,真是什么事都不能往心里去啊。
第二天一早,张建军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他看看表,七点半。
起床,洗漱,换衣服。
出门前,他从空间里把食材拿出来,装在一个大篮子里,上面盖了块蓝布。两条鱼,一块肉,两只鸡,还有蔬菜,满满一篮子。
提着篮子出门,在胡同口买了两个烧饼,一边走一边吃。烧饼刚出炉,热乎乎的,芝麻香。
接着便开车直奔轧钢厂。
到了轧钢厂,门口已经排起了队,工人们等着进厂。保卫科的人在检查工作证,一个个放行。
张建军没多做停留,朝了大门直接开了进去,敬了个礼:“张处长早!”
“早。”张建军点点头。
他没去办公楼,直接去了二食堂。这会儿食堂刚开门,里面空荡荡的。
几个勤杂工在打扫卫生,拖把在地上划出一个个半圆。
“陈主任在吗?”张建军问一个正在擦桌子的女工。
“在,在办公室那边呢。”女工指了指后面。
张建军提着篮子进了后厨。后厨里热气腾腾,大锅里熬着粥,蒸汽弥漫。陈安平正在指挥几个厨师准备早饭,看见张建军,赶紧迎过来。
“张处长,您这么早就来了!”陈安平接过篮子,“哟,这么沉!”
“食材我带来了,你让傻柱看看,缺什么少什么再说。”张建军说。
陈安平掀开蓝布看了看,眼睛一亮:“嚯,好东西!这鱼真肥,这肉也好!张处长,您从哪儿弄的?市场上可买不到这么好的。”
“托人弄的。”张建军含糊了一句,“傻柱呢?”
“在里边准备呢,我这就叫他。”
陈安平朝里面喊了一声:“何师傅!张处长来了!”
傻柱从里面出来,系着白围裙,戴着白帽子,一身厨子打扮。他看见张建军,咧嘴一笑:“张处长,您放心,晚上保证让各位领导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