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靠在通道的岩壁上，耳后的虫卵还在震。他抬起手按住那里，皮肤下的热度没有退，反而像有电流在神经里窜动。
周慕寒蹲在他旁边，扫描仪的光打在屏幕上。她盯着数据，手指快速滑动。
“脑波频率偏高。”她说，“不能再强行同步了。”
陆沉没说话。他闭上眼，意识沉入眉心。三棱水晶悬浮在那里，科技面的六边形网络和亡利面的星阵缓慢旋转。他拆解经验，让两股能量流更贴近。
嗡——
一声轻响从颅内传来。视野突然变了。
他操控着侦察蚁，只见嵌在墙缝里的它睁开复眼，画面瞬间清晰传回，地面裂缝走向都清晰可见。他还感觉到那只甲虫足肢的肌肉正在收缩，准备移动。
成功了。
但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一阵尖锐的痛从太阳穴刺进去，像是有人用针在搅。他猛地睁开眼，呼吸一滞。冷汗顺着额角滑下，在下巴处滴落。
周慕寒立刻扶住他肩膀：“你脸色不对。”
“没事。”他说，声音有点哑，“只是……看到东西了。”
“不是只是。”她盯着扫描仪，“额叶区域出现灰斑，血流速度下降百分之四十。你再试一次，可能直接昏过去。”
唐小棠站在几步外，书包抱在胸前。《夜行录》的封面烫得吓人，她能感觉到那层布料在微微震动。
“它也在变。”她说，“刚才我没写字，但它自己翻了一页。”
陆沉喘了几口气，慢慢坐直。他打开系统界面，在刚才那股异常波动的频段上打了标记。数据被加密存档，备注写着：“与z-07信号部分重叠，需进一步比对。”
他抬头看向斜坡深处。雾气遮住了前方，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那个生命体还在等。从他们进来就没动过，状态一直是“等待”。
现在轮到他们主动了。
“我想再试一次。”他说，“但不用那么久。只要一瞬间，够我找到指挥节点就行。”
周慕寒皱眉：“你现在的身体撑不了高强度输出。”
“那就别让它一直开着。”唐小棠突然开口，“像开关一样，按一下就断。你之前不是做过吗？用毛笔画‘启’字引导能量。”
陆沉看了她一眼。
“你是说脉冲模式？”
“对。”她说，“开一下，关一下。不给系统反应时间，也不让自己崩得太快。”
周慕寒低头查看数据模型，片刻后点头：“如果控制在18秒以内，神经负荷可以承受。但我得设计一个冷却程序，防止能量反噬。”
“你能写出来？”
“已经开始了。”她从背包里取出便携终端，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几行代码跳出来，连接进系统的底层协议。
陆沉靠回墙边，闭上眼。这次他不再追求全面同步，而是把目标锁定在一个点上——远程唤醒潜伏单位，接收情报，立即断连。
他抬起右手，在掌心用指尖画下一个“启”字。墨色浮现，是泣血毛笔残留的能量痕迹。
三棱水晶开始共振。
科技面和亡灵面的能量流交错，形成短暂的叠加态。他感觉到虫巢连接的范围猛地扩张，像是信号塔瞬间点亮了一片区域。
百米外，三只甲虫同时激活。画面接通，热源分布图在脑海中生成。
维修区内有七个热源。其中一个呈蜂巢状排列，能量波动规律，极可能是临时指挥节点。
找到了。
他立刻切断连接，睁开眼。
“七处热源。”他说，“中间那个是核心。我们不需要赢很久，只要那一瞬够用就行。”
周慕寒收起终端：“冷却程序已经加载。下次使用必须间隔至少五分钟，否则系统会自动锁死。”
唐小棠翻开《夜行录》，颤抖着写下三个字：“你能撑。”
墨迹落下，纸面泛起微光，随即熄灭。她低声说：“它在回应你。不是命令，是共鸣。”
陆沉沉默了一会儿，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支泣血毛笔。笔杆冰凉，但第七根笔毛似乎比之前亮了一点。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每一次使用异能，都在把他往更深的地方拉。基因崩溃度虽然暂时压住，但脊柱第三节的结晶簇还在。体温比正常低了两度，指尖发白，血脉下偶尔闪过蓝光。
他已经不是完全的人了。
可如果不这样，谁能挡住他们？
“我们得去。”他说，“趁他们还没准备好。”
“你知道风险。”周慕寒看着他，“每用一次，你就离‘容器’更近一步。教会要的不是一个战士，是一个能承载神衣的生命体。你现在做的，就是在让自己变得更合适。”
“那又怎样。”他说，“就算我是容器，我也不会让他们如意。”
唐小棠把书包背好，站到他身边：“《夜行录》昨晚写了三个字。”
“什么？”
“该反了。”
三人对视一眼，没人再说话。
陆沉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虫卵的热度还在，但已经能控制。他把泣血毛笔插进腰带，检查了五只待命的噬光甲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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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慕寒背上医疗包，确认注射器都在。她最后看了一眼扫描仪，数据定格在【基因崩溃度：603】。
可测范围内的波动。
唐小棠抱着《夜行录》，封面依旧发烫。她能感觉到书页在轻微震动，像是里面有东西想出来。
他们沿着通道向前走。
积水没过脚踝，水面倒映不出人脸。远处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节奏缓慢，像是某种设备正在启动。
陆沉走在最前面，右手始终贴在耳后。虫卵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警报。
是一种新的信号。
他停下脚步，闭上眼，捕捉那股波动。频率很低，带着某种重复的节律，像是心跳，又像是钟摆。
这信号他听过。
u盘里的音频片段，张昊房间的录音，还有刚才截获的广播内容——全都藏着这个节奏。
它一直都在。
“他们在准备仪式。”他说，“不是为了抓我们，是为了启动什么。”
“什么？”周慕寒问。
“我不知道。”他说，“但这个频率……和异能棱镜有关。”
他抬起手，掌心再次画下“启”字。这一次，三棱水晶内部出现了变化。
眼前一闪。
城市投影扭曲变形，街道变成血管，高楼化作骨骼，天空裂开一道口子，里面伸出无数细长的影子。
他猛地睁眼，头痛欲裂。
“别再看了。”周慕寒抓住他手臂，“你刚才停了呼吸。”
“我看到了。”他说，“方舟不是机器，是活的。”
唐小棠突然开口：“《夜行录》刚刚自动写了两个字。”
“什么？”
“归位。”
空气静了一瞬。
陆沉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的蓝光越来越明显，血脉下的流动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
他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最后一次测试。”他说，“我要用脉冲模式接通十只甲虫，定位所有巡逻路线。成功了，我们就出发。”
“失败呢？”
“那就说明我还撑不住。”
周慕寒没再劝。她打开冷却程序，设定倒计时。
陆沉闭上眼，指尖再次触碰耳后虫卵。
三棱水晶缓缓旋转。
科技面、亡灵面、克苏鲁面，三股能量开始汇聚。
他画下“启”字。
光芒从掌心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