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洞中弥漫着草药和血腥混合的气息。三日的休整期即将结束,四人围坐在林风布下的聚灵阵核心,各自调息恢复。
李铁柱的伤势恢复最快。混沌之力的霸道不仅体现在攻击上,其自我修复能力也远超普通灵力。他胸口的焦黑已经褪去,新生的皮肤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那是混沌之力淬炼肉身的标志。
“俺感觉比以前更强了。”李铁柱活动着手臂,拳头握紧时,周围空气出现细微的扭曲,“混沌之力好像更听话了。”
林风一边修复受损的肋骨,一边观察着李铁柱的状态:“混沌之力的特性是‘化万物’,但需要强大的意志驾驭。你在生死关头突破极限,与混沌之力的契合度提升了。”
他转向苏茹:“苏师姐的剑心如何?”
苏茹闭目内视。剑心通明境界的核心是一颗“剑心”,那是剑修毕生剑意凝聚而成,既是最强的攻击手段,也是最脆弱的命门。与灰一一战后,她的剑心出现了细微裂痕。
“裂痕已经稳定,但完全修复需要时间。”苏茹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师姐在留言中提到的‘刚极易折’,我确实体会到了。无我剑域虽强,但对剑心的负担太大。我需要找到在锐利中藏柔韧的方法。”
沐云心正在调整瑶琴的琴弦。她的音律之道在战斗中有了新的突破——情感化音。但这一招消耗巨大,不仅是灵力,更是心神。她需要重新梳理自己的修行体系。
“我的元婴境界已经稳固。”沐云心轻声道,“天音道婴与瑶琴、天音星钥的共鸣更加紧密。但情感化音我还不完全掌控。有时会被自己的情绪反噬。”
林风点头,开始为每个人分析情况并提出建议。
“铁柱师兄,你的混沌之力已经达到元婴初期的巅峰。下一步可以考虑‘混沌分阴阳’——将混沌之力分化出刚柔两种属性,刚主攻,柔主防,刚柔并济才能真正大成。”
“苏师姐,剑心修复不宜操之过急。我建议你暂时放下锐意进取的剑道,转而参悟‘守’与‘藏’的意境。古战场那些将士,守卫数千年而不退,他们的‘守’不是被动防御,而是一种更坚韧的‘存在’。这对你的剑道会有启发。”
“云心师姐,情感化音的关键在于‘收放自如’。你需要建立一个‘情感调节’机制——不是压抑情感,而是能随时进入所需的情感状态,又能随时抽离。我推演了一套音律冥想术,或许有帮助。”
他将三枚玉简分别递给三人,里面是根据他们各自情况推演的修行方案。
苏茹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片刻后眼神微亮:“以守为攻,以藏为显这个思路很特别。但如何实现?”
“我们可以模拟演练。”林风站起身,虽然伤势未愈,但已经可以行动,“就用这个岩洞作为场地。铁柱师兄,你来攻击我,我只守不攻,你们观察我的应对方式。”
李铁柱咧嘴一笑:“好!不过林师弟你伤还没好,俺只用三成力。”
“不,用五成。”林风摇头,“真正的压力才能逼出潜能。”
两人在岩洞中央相对而立。沐云心奏起舒缓的音律,为两人稳定心神。苏茹则专注观察,剑心虽损,但眼力仍在。
“俺来了!”李铁柱一拳轰出,混沌之力凝聚成灰色拳影,直击林风胸口!
林风没有闪避,也没有硬挡。他双手在身前划出一个圆,动作缓慢而流畅。随着他的动作,周围的灵气被牵引,形成一个旋转的漩涡。
拳影撞入漩涡,没有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反而像是泥牛入海,力量被漩涡分散、吸收、转化。漩涡旋转三圈后,拳影彻底消散,而林风毫发无损。
“这是太极?”苏茹若有所思。
“类似,但不完全是。”林风解释道,“我计算了拳影的力道分布、能量频率、攻击轨迹,然后构建了一个与之相反的力场。不是硬碰硬,而是引导、分散、化解。”
他看向苏茹:“剑道的‘守’也可以如此。不是用剑格挡,而是用剑意引导攻击偏离、用剑气分散冲击、用剑心预判轨迹。‘守’的最高境界,是让攻击自己失效。”
苏茹陷入沉思。她一直以来的剑道都是“以攻代守”,讲究先发制人,一剑破万法。但林风展示的这种“守”法,给她打开了新的思路。
“让俺再来!”李铁柱这次双拳齐出,两道拳影从左右夹击!
林风依旧不慌不忙。他脚下步伐变换,身形如柳絮般飘动。左拳影擦肩而过,右拳影被他单手一带,改变了方向,反而轰向岩壁!
“轰隆!”岩壁被砸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
“这就是‘借力打力’。”林风停下动作,“守不是被动挨打,而是主动控制战斗节奏。当你完全掌握对手的攻击,就可以引导它们为你所用。”
苏茹眼中光芒越来越亮。她站起身,走到岩洞中央:“我来试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不再用剑,而是以指代剑,剑意凝聚于指尖。但这次,她不是追求锋芒毕露,而是尝试将剑意化作无形丝线,在身前编织成网。
李铁柱再次攻击。拳影撞入剑网,被无数剑意丝线分割、缠绕、迟滞。虽然最终剑网还是被突破,但拳影的威力已经被削弱了七成!
“有感觉了!”苏茹兴奋道,“剑意不一定要集中一点爆发,也可以分散成网,层层削弱。”她手指轻弹,那些被击散的剑意丝线重新聚合,反而缠绕向李铁柱的手腕!
李铁柱急忙收拳,但手腕已经被剑意丝线缠住。虽然他一震就能挣脱,但如果是实战,这瞬间的束缚可能就是胜负关键。
“很好。”林风点头,“这只是开始。等你完全掌握,剑意丝线可以融入环境,化作无形的剑域。敌人在你的领域内,一举一动都会被感知、被迟滞、被引导。”
接下来,林风又指导沐云心修行情感调节。
“情感化音的最大风险是情绪失控。”林风取出一枚特制的音叉,“这是用清心玉制作的音叉,敲击后会产生稳定心神的音波。你练习时,先敲击音叉建立基础频率,然后尝试将不同的情感叠加在这个频率上。就像在平静的湖面投入石子,涟漪可以千变万化,但湖面本质不变。”
沐云心依言尝试。她敲击音叉,清越的声音在岩洞中回荡。在这个稳定的基础音上,她尝试注入喜悦的情感——琴音变得轻快明亮,如春风拂面;然后转为悲伤——琴音低沉婉转,如秋雨潇潇。
但无论情感如何变化,音叉的基础频率始终存在,像锚一样稳定着她的心神。她确实感觉更容易控制情感的投入和抽离了。
“很有效。”沐云心停下琴音,眼中带着惊喜,“之前我弹奏情感音律时,自己也会完全陷入那种情绪。现在有了这个锚点,我能保持一部分清醒的意识。”
“这就是调节的关键。”林风道,“最高境界是‘分心二用’——一部分心神完全投入情感共鸣,另一部分保持冷静观察。既能发挥情感音律的最大威力,又不会被反噬。”
三天的休整期,四人都在这种互相学习、共同探讨的氛围中度过。虽然伤势没有完全恢复,但每个人都对自身的修行有了新的理解,实力不降反升。
更重要的是,团队的凝聚力进一步提升。失去柳萱的伤痛仍在,但这份伤痛转化成了互相扶持的力量。他们不再是简单的同行者,而是真正生死与共的道友。
休整期最后一天傍晚,林风开始制定返程计划。
“我们不能原路返回。”他在地上画出简易地图,“灰一说过,从我们进入天风墟开始就被监视。那么幽冥教很可能在常规出入口都有布置。”
“那怎么办?”李铁柱问。
“走‘墟谷暗道’。”林风指着地图上一处不起眼的标记,“这是我在古祭坛资料中发现的隐秘通道。据记载,那是上古时期天风墟原住民开辟的紧急逃生路线,后来被遗忘了。入口在古战场西北五十里处,出口在天风墟外围三百里的一片荒谷。”
苏茹皱眉:“资料可靠吗?而且上古通道,可能已经坍塌或充满危险。”
“资料来自天机阁的残卷,应该可靠。”林风道,“危险肯定有,但总比直接撞进幽冥教的埋伏强。我计算过,走这条路线,我们暴露的风险降低七成。”
沐云心轻抚瑶琴:“我的音律可以探测通道结构,提前预警坍塌风险。”
“俺的混沌之力能临时加固通道。”李铁柱补充。
“那就这么定。”苏茹拍板,“明日黎明出发,先回古战场取得必要补给,然后前往墟谷暗道。”
当夜,四人做最后的准备。林风将岩洞中所有痕迹清理干净,包括灰一的尸体——他用净化符将其彻底焚化,骨灰撒入岩缝。不是出于尊重,而是防止幽冥教通过尸体追踪。
他又检查了一遍从灰一处获得的物品。兽皮笔记已经仔细研究过,加密的传讯玉简仍然无法破解。但林风发现了一个细节:玉简的加密符文结构,与古祭坛的某些净化符文有相似之处。
“天机阁幽冥教”林风喃喃自语,“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栗。天机阁是上古时期赫赫有名的正道组织,以推演天机、维护秩序着称。如果天机阁与幽冥教有关联,那背后牵扯的就太深了。
他摇摇头,暂时压下这个念头。没有证据的猜测只会扰乱心神。
深夜,轮到林风守夜。他坐在岩洞口,望着外面浓雾弥漫的夜色,思绪万千。
柳萱师姐不在了,他是团队中修为最低的,但其他人却自然而然地听从他的分析和计划。这份信任既是动力,也是压力。他必须更加谨慎,每一个决策都关系到所有人的生死。
识海中,柳萱最后的话语再次浮现:“林师弟,你的计算天赋远超常人,但需谨记:计算可以推演万物,却算不尽人心,算不透生死。莫要因过度依赖计算而失了本心。”
!本心他的本心是什么?
林风闭上眼睛,回忆起自己踏上修仙之路的初衷。不是为了长生,不是为了力量,而是好奇。对这个世界运行规律的好奇,对大道真理的好奇。计算和推演,是他探索世界的方式。
但柳萱说得对,有些东西是计算不来的。比如柳萱选择牺牲时的心境,比如苏茹明知不敌仍挡在沐云心身前的决绝,比如李铁柱舍身抵挡邪神火焰的义气
这些,都是超越计算的“人性之光”。
“师姐,我明白了。”林风轻声自语,“计算是我的工具,但不是我的全部。我会用计算来守护值得守护的东西,但不会让计算取代我的判断和情感。”
他的道心在这一刻隐隐松动。一直停滞在金丹中期的修为瓶颈,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林风没有强行冲击瓶颈。他深知根基的重要性,尤其是他的修行之路与计算能力紧密相关,更需要稳扎稳打。他运转灵力,将那一丝突破的契机暂时压下,等回到宗门安全环境后再做打算。
黎明将至,雾气开始流动,东方泛起鱼肚白。
苏茹睁开眼:“时间到了。”
四人收拾妥当,最后检查一遍岩洞,确保没有遗漏。然后,在晨雾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离开。
他们的目标:先回古战场取得补给,然后前往墟谷暗道,返回宗门。
但前方的路,注定不会平坦。
在他们离开后约半个时辰,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岩洞口。那是一个完全融入阴影的存在,没有实体,只有模糊的人形轮廓。
黑影在岩洞中飘荡一圈,最后停在灰一骨灰撒落的地方。它伸出阴影构成的手,从岩缝中提取出一丝几乎不可见的灰烬。
灰烬在阴影手中凝聚,浮现出灰一临死前的模糊影像——尤其是他说“蚀主不是人”的那一幕。
黑影停顿片刻,然后化作一缕黑烟,融入地面阴影,消失不见。
远在数百里外的某处地下宫殿中,一个被黑色长袍完全包裹的身影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旋转的黑色旋涡。
“灰一死了但留下了有趣的信息。”黑袍人低声自语,声音嘶哑如金属摩擦,“‘蚀主不是人’呵呵,他倒是看得明白。”
他面前悬浮着一面巨大的水晶镜,镜中显示的正是林风四人离开岩洞的画面。
“计算天赋惊人的小家伙,剑心通明的剑修,情感化音的音律师,混沌之力的体修再加上那个已经牺牲的生灭道韵修士。真是完美的实验样本。”
黑袍人——也就是“蚀主”——伸出枯槁的手指,在水晶镜上轻轻一点。镜面泛起涟漪,画面切换到天风墟深处某个被黑暗完全笼罩的峡谷。
峡谷底部,一个巨大的祭坛正在建设中。无数被蚀气侵蚀的修士和妖兽如行尸走肉般搬运材料,刻画符文。祭坛中央,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黑色漩涡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绝望的气息。
“大祭的准备还需要三个月。”蚀主喃喃道,“在那之前陪这些小老鼠玩玩吧。让‘影卫’出动,继续监视,但不要打草惊蛇。我要看看他们能给我带来多少惊喜。”
水晶镜中的画面再次变化,显示出墟谷暗道的入口——那是一个隐藏在悬崖裂缝中的洞穴,洞口被藤蔓和碎石遮掩,极难发现。
“想走暗道?聪明,但太天真了。”
蚀主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阴冷而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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