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阿姨默默陪陆伯川站着。
前段时间她明显感觉到先生跟太太之间的气氛不对,觉得他们可能是吵架了,没想到太太那天跟她要防尘布时,竟然说先生以后不会回来了。
她忍了又忍,还是开了口:“先生,我说句倚老卖老的话,小两口过日子哪里会不吵架呢?虽然您跟太太闹了别扭,但也不能说走就走不回来啊。那天收拾完您的房间,太太就进了卧室没再出来过,第二天早上太太下楼,我一看就不对劲,肯定是哭过的。”
陆伯川喉结滚了滚,“她……哭过?”
李阿姨:“肯定哭过,那眼睛又红又肿的。”
陆伯川指尖微微发颤,“李阿姨,您先回去休息吧。”
陆伯川又站了一会,起身去浴室。
洗完澡,又刮了胡子,才重新去了医院。
刚到病房门口,正好看见周正。
“陆总,周律师那边已经了解完所有的情况,那群混混虽然都不到十八岁,但是却已经超过了十六周岁,所以按照有关法律,他们聚众斗殴,且持械故意伤人,可能会被判处三到十年。”
陆伯川眸光沉沉,“告诉周律师,让他不惜一切代价,从重处理。”
周正颔首。
陆伯川正要进去,却又想到什么,“周正,当时我们出差时,你是怎么跟她说的。”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周正疑惑一瞬又很快回答:“就是告诉太太您要出差了。”
陆伯川又问,“你当时有没有告诉她我们要出差多久?”
这个好象还真没说。
周正赶紧去翻聊天记录。
“不好意思陆总,当时忘了跟太太说了。”周正说完就要收起手机,却被陆伯川拦了一下。
“方便让我看一下你们当时的聊天记录么?”
想起他说的话和老板娘的回复,周正吞了吞口水。
要是老板看到了,岂不是发现他说谎了?
但是看老板这表情,好象是非看不可。
周正哆哆嗦嗦把手机递了过去,“陆总,可能当时太太心情不好,所以……”
陆伯川接过来一看,气笑了。
所以她当时根本没有说那些关心自己的话,连那句“一路顺风”也不单单是对他一个人说的。
而她之所以不愿意说什么,是因为生气他要离开?
周正见他这个表情,有点害怕,“陆总,是我做错什么了么?”
陆伯川把手机还给他:“她以为我这次去f国出差,是打算在久留那边。”
啊?那误会可不就大了?难怪那天老板娘那么冷淡,原来是以为老板这次去了不回来了。
都怪他,怎么就没记得说一下时间!
他忙道:“陆总您放心,我现在就去跟太太解释清楚。”
“不用。”陆伯川拉门,“我自己来。”
老太太安排了李阿姨和老宅的王妈一起照顾舒轻轻,李阿姨昨天晚上留在医院看护,白天就换成了王妈。
陆伯川进去的时候,王妈正从保温盒里盛饭。
“我来吧。”陆伯川走过去,从王妈手里接过勺子,舀起一勺吹了吹,才递到舒轻轻嘴边:“慢一点。”
舒轻轻也没扭捏。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你喂我吃,喝了小半碗粥。
“喝不下了。”舒轻轻摸了摸肚子,“你放那边就行,我留着中午再喝。”
谁知她话刚说完,就见陆伯川拿起刚才的勺子,舀一口放进嘴里。
“陆伯川你……你干嘛吃我剩下的!”舒轻轻呆住,那里面可是有她的口水!
陆伯川表情十分淡定:“亲都亲过。”
舒轻轻错愕,古板老男人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陆伯川三五口喝完粥,又抽了张纸巾帮舒轻轻擦擦嘴角。
然后才道:“轻轻,我想你有些误会。”
舒轻轻:“误会什么?”
陆伯川:“我这次去f国只是出差一个月,并没有在那里久居的打算。”
舒轻轻懵了一瞬。
只是出差一个月?
所以是她理解错了?
接着又想到陆伯川卧室那些被她盖住的东西。
陆伯川回家,肯定已经看到那些防尘布了。
他当时心里肯定觉得她很奇怪吧。
天啊,真的有点社死。
她那时候还偷偷哭了一场。
现在回想起来,真的是很好笑啊。
舒轻轻尴尬到无地自容,扯起一旁的被子把自己的脸遮住。
陆伯川等了一会,才轻轻抽走她手里的被子。
“李阿姨说,那天你帮我整理书房和卧室的时候,神情有些难过。”
“还说你第二天眼睛很肿。”
“所以轻轻,你是不想我走的对么?”
“你也舍不得我。”
舒轻轻下意识想反驳,想说不。
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她想起受伤那天。
人在面对未知的恐惧时总是会下意识的脑补最坏的结果。
当时看到那么多血,她以为自己可能要死了,昏过去之前,脑海里闪现的都是曾经和陆伯川在一起时的画面。
她突然很后悔曾经对陆伯川说过的那些话,后悔没有珍惜在一起的时光。
甚至当时还想在救护车上跟陆屿说自己舍不得他。
而现在,陆伯川就站在她面前。
舒轻轻在心里问自己,你真的能完全放下跟陆伯川的感情么?
因噎废食是一个人对未知最大的自我设限。
她不能因为害怕以后陆伯川讨厌她,就直接否定掉两人现在的感情。
就算以后陆伯川调查清楚之后真的会讨厌她,但起码两人曾经有过美好。
大不了,就当是谈了一场恋爱。
即使以后会分手,也没什么大不了。
想清楚这些,舒轻轻突然觉得身心都愉悦起来。
她捏着被角,低低“恩”了一声。
陆伯川陡然握住她没受伤的那侧肩膀:“轻轻,你刚才是说嗯么?”
舒轻轻有些不自然的别过头:“你听见什么就是什么。”
陆伯川欣喜若狂,“轻轻,谢谢你愿意原谅我,我不该因为逃避而出出差,害你受伤。”
“我想过了,我曾经说的那些话,是因为我不了解你,我会重新追求你,让你忘掉那些不愉快,全心全意的接受我。”
重新追求舒轻轻倒是觉得可以,不过:“我受伤的又不是你害。”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眼前这张脸是陆伯川朝思暮想的,他捧着她的脸,缓缓低下头。
“哐”的一声,病房门被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