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老婆曾经告诉他,情侣吵架的时候,女生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口是心非的,所以她们的话要反着听。
比如老板娘说的是“谁要他担心”,但她心里肯定是希望老板担心的。
再比如,老板娘问老板“不是说赶不回来了么”,是生气老板,没有第一时间陪在她身边。
也就是说,老板娘看似还在生气,但心里是要老板哄的。
他第一次仗着狗胆推了推老板,“陆总,你说句话啊。”
然而陆伯川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舒轻轻抿了抿唇,越过他就往病床上走。
陆伯川倒是很快就跟上,帮她拉开被子,摆好枕头,还想扶着她坐下。
舒轻轻绕开他的手,看着周正:“周助理,麻烦你跟你们家陆总说一下,我其实也没什么大事,过几天就能出院了,你让他回去吧。”
周正:……
很好,两人明明面对着面,却非非要他当传话筒。
舒轻轻见周正欲言又止的,催促,“周助理,你是不愿意帮我传话么?”
得,殃及池鱼了。
周正也是深深地无奈了。
他清了清嗓子,看向老板,“陆总,太太说她……已经没什么大事了,让您…回去。”
就在舒轻轻以为陆伯川还要继续当哑巴时。
却突然听到一声“好”。
???
!!!
陆、伯、川、竟然说!好?!
很好。
好的很。
舒轻轻自顾自躺下,拉高被子:“我要休息了,你们要走就快点。”
周正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见老板一声不吭的出去了。
周正???
要不是他亲眼看到老板听到老板娘受伤的消息后是多么的着急难受,他都要怀疑两人的感情真的破裂了。
他忙跟出去:“陆总,您直接回家还是?”
陆伯川捏了捏额角,“你先回去吧,这几天辛苦了。”
周正一愣,所以老板其实并不打算回去?
那刚才为什么不说?
老板到底知不知道不长嘴的男人以后可是要追妻火葬场的!
他终究是没忍住,“陆总,您这么担心太太,刚才为什么……一句话不说。”
陆伯川攥紧了手指。
因为他怕舒轻轻不想见他,怕他一开口,就会惹她厌恶,更怕她,提那两个字。
周正说完就后悔了,正想着该怎么找补,却听陆伯川吩咐道:“你明天先不用去公司,带着周律师去趟警察局,伤她的那些人,全部都要付出代价。”
周正立马严肃起来:“好的陆总。”
周正走后,陆伯川在走廊站了很久,才轻手轻脚回了病房。
虽然是病房,但到底不比家里,客厅的沙发又小,根本睡不下一个一米八六的男子。
陆伯川坐下,仰靠在沙发背上。
三十多个小时的极速赶路,身体已经极其疲惫,迫切的需要休息,然而大脑里却不断放映着他方才见到舒轻轻时的画面。
她的唇色那么苍白,左臂上的纱布又那么长,听老太太说缝了十二针,不知道她那时候忍受了怎样的痛苦。
陆伯川深吸一口气,抬手遮住了眼睛。
凌晨的医院格外安静,连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都能听得清楚。
而舒轻轻躺在病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觉得陆伯川指定是有点毛病。
从f国赶回来,见到她又不说话。
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一直出现陆伯川看向她时的眼神。
好象也是有点担忧的?
怎么又在想他!
舒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强迫它停止想象。
上个卫生间,回来以后必须睡觉。
这么想着,舒轻轻穿上拖鞋走出去。
客厅的窗帘没有关上,舒轻轻刚一出来,就看到沙发上一个黑漆漆的一片身影。
舒轻轻眼疾手快的抓起柜子上的茶杯:“谁在那里!”
陆伯川站起来,扭开小几上的台灯。
舒轻轻这才看清楚。
陆伯川竟然没走?
舒轻轻松了一口气,放下茶杯,“你大半夜的不回去睡觉在这里吓什么人!”
陆伯川往前走了两步,看见舒轻轻的表情又顿住,“抱歉。”
呵,这是陆伯川回来之后跟她说的第一句话。
舒轻轻扯了扯嘴角,抬脚往卫生间走。
陆伯川很快跟上。
舒轻轻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到底没控制住脾气,猛的回头凶巴巴的看着他:“陆伯川!你跟着我做什么!”
陆伯川目光深沉,薄唇紧抿着。
舒轻轻深呼吸一下:“陆伯川……你回来就是特意来给我表演哑巴的么。”
陆伯川手指紧了紧,轻声开口:“怕你上厕所不方便。”
“那还真是谢谢你。”舒轻轻气笑了,厕所也不上了,扭头就要回去。
只是刚转身,就被陆伯川从身后抱住。
陆伯川小心的避开她的左臂,只用右手环住她的肩膀,“没有变哑巴,不说话是怕你不想见到我,听到我的声音会厌恶。”
“你当时一定很疼吧。”
“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轻轻,不要赶我走。”
眼泪毫无预兆的就落了下来,舒轻轻吸了吸鼻子:“谁赶你走了,是你说不回来的,是你连一条关心的消息都不发给我的。”
陆伯川慌忙从背后走过来拉住她的手,“没有说不回来,消息没有给你发是因为……怕你不想看。”
飞机上,他无数次点开跟她的对话框,却都因为怕她看到后生气而又退出。
舒轻轻又开始唾弃自己。
说好的要斩断这份感情,可她现在又眷恋陆伯川的怀抱。
也不是,她只是因为现在受伤了才会尤豫不决,等她好了,应该就能重新做回那个只谈钱不谈感情的舒轻轻。
她就短暂的再依赖一下陆伯川吧。
这么想着,任由陆伯川照顾她睡下。
第二天早上醒来,再次看到胡子拉碴的陆伯川,她终于没忍住嫌弃。
“陆伯川你邋塌死了,赶紧回家洗澡换一身衣服去。”
陆伯川这次倒没反对,直接走了。
正值国庆节,陆珣虽然放假了,但是为了避免他一直吵着见舒轻轻,老太太就把他带回了老宅。
偌大的别墅十分安静。
陆伯川径直走到二楼,打开卧室的门,突然愣了。
房间里,为什么会全部盖着防尘布?
陆伯川把李阿姨叫了过来。
“哦,这个啊。太太说您以后不回来了,为了避免家具落灰,就把东西都盖上了。”李阿姨说着,又打开了对面书房的门。
陆伯川看着空荡荡的书桌,突然陷入了沉思。
所以舒轻轻以为,他不打算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