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生气(1 / 1)

落樱镇

名不虚传。即使时值深秋,这个小镇的街道两旁、庭院深处,甚至人迹罕至的山坡上,依旧能看到星星点点、甚至成簇绽放的樱花。

粉白、浅红的花朵在秋风中倔强地摇曳,为这个笼罩在阴霾下的小镇增添了一抹不合时宜的梦幻色彩。

然而,空气里弥漫的并非花香,而是一种沉重得令人喘不过气的压抑,以及若有似无、带着腐朽气息的“鬼气”。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街道冷清得可怕,只有鬼杀队“隐”队员急促的脚步声和低语打破死寂。

临时征用的一间茶室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

森原麋鹿坐在矮桌旁,琥珀色的眼眸低垂,凝视着杯中升腾起的、带着苦涩草木气息的热气。

她端起素白的陶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试图用那份暖意驱散心头盘踞的寒意。

对面,一名浑身沾满泥土和露水、脸上带着明显疲惫与惊恐的“隐”队员,正用颤抖的声音汇报着近日的惨状:

“……袭击村庄的,绝对是下弦之鬼!森柱大人!我们……我们和它遭遇过几次……男性,至少从外表看,是二十岁左右的男性模样。”

队员的声音发紧,仿佛喉咙被什么东西扼住,“但是……太诡异了!他总是穿着一件宽大的、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线的黑色长袍,袍子的领子拉得很高,遮住了半张脸,只……只能看到一双眼睛……”

说到此处,队员的身体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仿佛被那双想象中或者现实中见过的眼睛所震慑,“那双眼睛……冰冷,没有一丝活气,看人的时候……就像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根本……根本不像是在看活物!”

森原麋鹿静静听着,握着杯子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她放下茶杯,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直视着队员:“队员伤亡情况如何?”

这个问题仿佛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队员内心压抑的恐惧和绝望的闸门。

他猛地低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野兽受伤般的呜咽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抬起头,脸上已是一片泪痕,声音破碎而绝望:

“全……全军覆没……大人!隂山大人(黯柱)亲自安排的、专门负责讨伐下弦的‘枭’小队……他们……他们几乎全军覆没了!只有……只有我一个人……靠着装死……才……才逃出来报信……”

巨大的悲痛和劫后余生的愧疚让他几乎无法支撑身体,瘫软在地。

“什么?!” 即使心中早有最坏的预感,但听到“全军覆没”四个字,森原麋鹿的瞳孔还是骤然收缩,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窜遍全身,握着茶杯的手青筋暴起。

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沉痛:“‘枭’小队?!隂山小姐精心挑选、亲自培养的下弦讨伐小队?队员实力都很强大,经验丰富,配合默契……居然……会全军覆没?!”

那名队员涕泪横流,只能重重地点头,绝望得说不出更多的话。

森原麋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惊涛骇浪。

她看着瘫软在地的队员,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这件事……隂山小姐她……并不知情,对吗?”

队员抬起泪眼,茫然地点点头:“是……事发突然,消息还没传出去……隂山大人她……她还在执行其他任务……”

森原麋鹿闭上眼,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琥珀色的眸子里除了愤怒和悲痛,更添了一份深沉的忧虑和……不忍。

“这件事……暂时不要通知她。”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隂山小姐……她要是知道了……会很难过的……非常非常难过。”

她仿佛能想象到那位性格刚烈、对部下视若手足的黯柱,在得知自己最精锐的小队全军覆没时,会是怎样一种撕心裂肺的痛苦。

“是……是啊……” 队员哽咽着,脸上露出深切的悲伤和认同,“他们都是……和隂山大人一起……从最艰难的时候并肩走过来的伙伴……是她的骄傲……是她的家人……”

茶室内的空气沉重得如同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悲伤、绝望、恐惧和对强敌的忌惮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不合时宜、带着浓浓不屑和挑衅的声音,如同炸雷般打破了这沉重的寂静:

“哼!太弱了太弱了!所以才会死啊!像俺这种强者,才不会输给那种家伙!”

是嘴平伊之助!

他抱着双臂,头套上的野猪獠牙狰狞地对着空气,语气里充满了对逝者实力的轻蔑和对自身力量的盲目自信。

在他看来,失败和死亡,就是弱小的证明,仅此而已。

“闭嘴!”

一声厉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响在茶室!

这声音并非咆哮,却带着一种冰冷刺骨、如同极地寒风般的怒意和威严,瞬间冻结了空气!

伊之助被这突如其来的、完全超出他预料的呵斥震得浑身一僵,连头套下的眼睛都瞪圆了,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呆立当场!

在他那极其有限的第一印象里,这位森柱·森原麋鹿,一直是一个说话温柔、举止轻缓、甚至带着点森林精灵般静谧气息的女人。

她总是安静地倾听,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从未想过,这样一个看起来“软绵绵”的女人,竟然能爆发出如此……如此具有压迫感和冰冷怒意的气势!

这突如其来的反差,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他感到震惊和……一丝本能的畏惧。

森原麋鹿缓缓站起身。她的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山岳般的沉重感。

她转过身,那双总是温和的琥珀色眼眸,此刻却像两块冻结了千年的寒冰,锐利、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怒火,直直地刺向伊之助!

那目光中蕴含的愤怒和失望,如同实质的鞭子,狠狠抽打在伊之助身上。

“辛苦你们了。” 她不再看伊之助,而是转向那位瘫坐在地、被这变故惊得忘了哭泣的“隐”队员,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疲惫和决绝,“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吧。”

说完,她不再停留,甚至没有再看炭治郎、善逸和伊之助一眼,径直拉开茶室的门,身影消失在门外落樱纷飞的冷清街道上。

那决绝的背影,仿佛背负着整个“枭”小队沉甸甸的牺牲和未竟的使命。

直到森原麋鹿的身影彻底消失,茶室内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伊!之!助!” 炭治郎猛地冲到伊之助面前,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脸上充满了愤怒和难以置信,“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混蛋!‘枭’小队的大家!他们都是赌上性命、拼尽全力在和恶鬼战斗的勇士!他们是为了保护这个镇子的人才牺牲的!你怎么能……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眼眶发红。

伊之助被炭治郎摇得头昏脑涨,野猪头套都歪了。

他甩开炭治郎的手,烦躁地抓了抓头套下的头发,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确实太过分了。

他撇了撇嘴,虽然语气依旧别扭,但声音低了下来:“……啧!知道了知道了!吵死了!对不起……行了吧!是俺的错!”

我妻善逸在一旁吓得瑟瑟发抖,刚才森原麋鹿那冰冷的怒意让他仿佛置身冰窖,直到现在才缓过神来,带着哭腔小声说:“呜……好可怕……森原小姐刚才的眼神……比鬼还可怕……我都吓得不敢呼吸了……伊之助你这个笨蛋……”

炭治郎看着伊之助那副虽然道歉但显然还没完全理解其中分量的样子,又急又气,但眼下更重要的是森原小姐。

“不行!我们必须找到森原小姐!向她道歉!还有……我们必须帮忙!” 炭治郎的眼神异常坚定,他嗅到了空气中残留的、属于森原麋鹿的、此刻却带着冰冷怒意和决绝气息的味道,“她一个人去面对那么可怕的鬼太危险了!我们虽然可能帮不上大忙,但能帮一点是一点!走!”

三人立刻冲出茶室,循着森原麋鹿离开的方向和炭治郎敏锐的嗅觉,一头扎进了镇子边缘那片即使在白天也显得幽暗深邃的森林。

森林深处。

阳光被茂密的树冠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在铺满厚厚落叶的地面上。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腐烂的草木味,以及……一丝若有似无、极其隐秘的异样气息——鬼气!

森原麋鹿的身影如同林间的精灵,轻盈而迅捷地在巨木之间穿行。

她脸上的怒意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专注和沉静。

她琥珀色的眼眸锐利地扫视着四周,耳朵捕捉着最细微的声响——风声、虫鸣、树叶摩擦……但她的动作却显得不紧不慢,仿佛并非在追踪,而是在……感受。

她在一棵异常高大、树皮粗糙如同老人皮肤的巨杉前停下脚步。

她伸出纤细的手,掌心轻轻贴合在冰冷粗糙的树干上,缓缓闭上双眼。

她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富有韵律,周身散发出一股极其细微、温和却又能沟通万物的气息——那是她的“森之呼吸”的独特感知。

她的意识仿佛顺着掌心,融入这棵巨树古老的生命脉络之中。

树木无声的记忆如同溪流般涌入她的感知:黑暗中的脚步声、冰冷异常的温度波动、被碾碎的植被留下的愤怒余悸、还有那如同跗骨之蛆般令人厌恶的黑暗气息残留……信息虽然模糊,如同蒙着雾气的镜子,却勾勒出了一个大致的方向和路径——那个身披黑袍的鬼,曾不止一次地经过这里,而且,它似乎特别偏爱森林深处某个特定的区域。

她的手顺着树干的纹路缓缓移动。

她时而停顿,指尖轻点,像是在确认着什么;时而侧耳,仿佛在倾听树叶的低语。

她的步伐看似随意,却始终沿着那股树木传递给她的、最微弱也最清晰的“厌恶”气息的轨迹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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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她独自在幽暗的森林中探寻了许久。

内心的怒火并未平息,反而在树木传递来的、关于鬼气的冰冷记忆和“枭”小队牺牲带来的悲愤中,转化为一种更加冰冷、更加坚定的杀意。

她需要找到它,必须找到它!

为了那些牺牲的同伴,为了隂山小姐,为了这个被樱花与恐怖笼罩的落樱镇!

当森原麋鹿最终从一片格外茂密的灌木丛中不紧不慢地走出来,重新回到相对明亮的林间空地时,她微微一愣。

迎面,炭治郎、善逸和伊之助三人,正有些狼狈地拨开树枝,出现在她面前。

看他们的样子,显然是在森林里转了好一阵子才找到这里。

“森原小姐!” 炭治郎看到她,立刻惊喜地叫出声。

森原麋鹿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眸扫过三人,最终落在炭治郎身上,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你们……进去找我了?”

“嗯!” 炭治郎用力点头,脸上带着急切和真诚,“我们……我们很担心您!还有,伊之助他……”

他立刻把伊之助往前推了推,“他想向您道歉!刚才他说了非常非常过分的话!请您原谅他!”

伊之助被推出来,显得有些局促,他扭了扭身体,最终还是低着头,闷声闷气地说:“……对不起!俺错了!俺不该那么说那些死掉的人!”

善逸也在一旁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一脸后怕。

森原麋鹿看着他们,尤其是看着低头道歉的伊之助,脸上的表情并没有明显的缓和。

她沉默了几秒,目光重新投向炭治郎,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道歉?你不用替他向我道歉。” 她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森林的阴影,看到了那些牺牲者浴血奋战的身影,“炭治郎,‘枭’小队的每一位队员,他们都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也知道危险有多大。”

“但他们依然选择了战斗,选择了将自己的意志、自己的力量,赌在斩杀恶鬼、保护无辜之上。他们用生命践行了自己的信念,即使失败了,他们的勇气和意志也绝对不应该被轻视!”

她的声音微微提高,带着一丝压抑的痛楚和无法磨灭的敬意:

“而刚才,在那个野猪的嘴里……” 她的视线冷冷地扫过伊之助,“他们的牺牲,他们的战斗,他们的意志……却显得如此……廉价!如此……无意义!”

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狠狠刺入炭治郎的心,也让伊之助的头垂得更低。

善逸更是吓得缩了缩脖子。

森原麋鹿的目光回到炭治郎身上,眼神稍缓,但依旧疏离而坚定:“炭治郎,我并不讨厌你。你有着一颗赤诚的心,能理解他人的痛苦。但是,”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目光转向伊之助,甚至掠过一脸惊恐的善逸,“其他两个……我没兴趣。我并不是一个你以为的好脾气的人,也不会浪费我的‘温柔’,去对待那些……不懂得尊重同伴意志、肆意践踏他人牺牲价值的人!”

说完,她不再看他们,径直转身,朝着自己刚才探知到的、那个鬼气最浓烈的方向,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去。

深棕色的羽织在林中光影下划出一道决绝而孤傲的轨迹。

“森原小姐!等等!” 炭治郎焦急地喊出声,想要追上去解释。

但森原麋鹿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反而更快了。

她的声音冷冷地随风飘来,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别跟过来。碍事。”

炭治郎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看着那迅速消失在林木深处的背影,脸上写满了担忧、自责和深深的无力感。

他知道,森原小姐的愤怒,并非仅仅因为伊之助的口无遮拦,更是对那些逝去剑士最深切的维护。

这份由牺牲带来的冰冷决心,此刻像一道无形的墙,将他们隔绝在外。

落樱镇深林的阴影,似乎因为森柱的孤身深入,而变得更加浓重和……肃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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