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温泉乡的速战速决
阿克塞尔城附近,着名的温泉之乡阿坎蕾蒂亚。当景月通过“水之允诺”的通道精准定位降临此处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混乱景象。
原本应该热气氤氲、充满放松气息的温泉街,此刻弥漫着刺鼻的硫磺混合着某种甜腻腥气的怪味。几处主要的泉眼不再冒出健康的蒸汽,而是翻滚着浑浊的、泛着诡异墨绿色光泽的泡沫。愤怒的村民手持农具,将一处泉眼旁临时搭建的、看起来就很脆弱的木制笼子团团围住。笼子里,蓝发的女神阿库娅正眼泪汪汪地抱着膝盖,华丽的羽衣沾满了泥点,头上的羽饰也歪到了一边,看起来可怜又滑稽。笼子外,依稀可见几道被蛮力(很可能是达克妮斯)掰弯的栏杆痕迹,但似乎有某种粘稠的、带着净化排斥力的透明薄膜覆盖着笼子,阻止了她逃脱。
“就是这个蓝发的女人!说什么来净化温泉,结果把我们的‘女神之泪’泉变成了普通的、连史莱姆都不愿意靠近的怪味热水!”
“她还说是什么女神!女神会把赐福变成诅咒吗?”
“抓住她!用她来祭泉,祈求真正的女神息怒!”
村民们义愤填膺。而在最大的那个、不断翻涌墨绿泡沫的泉池深处,景月清晰感知到一团庞大、粘稠、散发着强烈“毒”与“腐蚀”规则气息的阴影正在潜伏,它似乎能通过水流与蒸汽散播微不可查的剧毒孢子,污染整个水系,正是魔王军干部——剧毒史莱姆汉斯。这大概就是阿库娅“净化”失败(或者说她的净化方式与当地泉水的某种神秘属性冲突),反而可能刺激了潜伏的汉斯,导致污染爆发,然后被迁怒的村民抓了个正着。
景月扶额。虽然早有预料,但现场比阿库娅描述的还要“精彩”。他身形一闪,出现在笼子旁,无视了村民的惊呼和包围上来的武器。
“安静。”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清冷宁静的意念,瞬间抚平了村民们大部分的躁动与敌意。他指尖月华流转,轻轻点在笼罩笼子的那层薄膜上——那是汉斯留下的、混合了剧毒法则与精神污染的禁锢。月华的净化之力与薄膜接触,发出“嗤嗤”轻响,薄膜迅速消融。
“景月亲!!”阿库娅如同见到救星,瞬间从可怜兮兮切换到兴高采烈,想要扑出来。
“待着别动,先解决问题。”景月抬手制止她,目光投向那翻滚的毒泉。他双手结印,不同于净化丛云切时的宏大,也不同于对抗qb时的概念交锋,此次的月华之力被他极致地压缩、提纯,化为无数道细如牛毛的银色光丝,如同有生命般,精准地钻入泉眼每一道细微的缝隙,每一缕逸散的毒气,每一滴被污染的水脉。
光丝所过之处,墨绿色迅速消退,浑浊变得清澈,那股甜腻的腥气被清冷的月华清香取代。这不仅仅是净化表面的污染,更是追溯污染源头,从最细微的“水之概念”层面,将汉斯留下的“毒之法则”烙印一丝丝剥离、中和、转化。同时,光丝如同最精密的探针,锁定了潜伏在泉眼最深处、与大地水脉暂时融合的汉斯核心。
汉斯似乎察觉到了致命威胁,粘稠的阴影猛地从泉底暴起,化作无数道剧毒触手扑向景月,同时喷吐出大范围腐蚀毒雾!
“雕虫小技。”景月眼神未变,另一只手虚空一抓,空气中浓郁的水汽(包括被净化的温泉蒸汽)瞬间被他引动,凝聚成一面流转着月华符文的巨大水镜。
扑来的毒触手与毒雾撞上水镜,竟被原路、甚至加倍地反弹了回去,狠狠轰击在汉斯的本体上!汉斯发出一声无声的哀嚎(史莱姆的震动),被自己的剧毒和附加的月华净化之力重创,核心受创,再也无法维持与大地水脉的深度连接,庞大的粘稠身躯开始剧烈波动、收缩。
景月没有追击,他此行目的并非彻底消灭这个魔王军干部(那是和真小队的任务),而是解决阿库娅的麻烦和净化环境。他指尖一引,更多的月华光丝如同锁链,将受创的汉斯暂时束缚、封印在泉底一个隔绝的次级水脉空间中,并设下净化结界,阻止其短期内再度污染主泉眼。
做完这一切,笼罩温泉乡的异样气息消散大半,几处主泉眼开始重新冒出纯净的热气。村民们呆呆地看着这神迹般的变化,又看看从笼子里出来、正拍打着身上并不存在灰尘的阿库娅,以及那位银发金瞳、气息超凡脱俗的陌生人,一时间鸦雀无声。
二、 智障女神的敏锐
麻烦暂时解除,景月正想带着阿库娅找个清净地方问话,然后赶紧回战国。却见阿库娅凑到他身边,蓝宝石般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用力吸了吸鼻子,又绕着景月转了两圈,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好奇、探究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专业”神情?
“呐,景月亲,”阿库娅停下,双手叉腰,摆出一副“我很懂”的姿态,“你身上,最近沾上了很奇怪的味道哦!”
景月眉头微挑。阿库娅能察觉到他接触过异常存在不奇怪,毕竟她是女神(虽然不靠谱),对非常规能量敏感。但“味道”这种说法……
“不是普通的妖怪臭,也不是魔王军的魔气……”阿库娅继续嗅着,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调用她那不太常用的“智慧”,“是更……更‘空’?更‘硬’?的东西。像是……用非常非常复杂的规则,把‘愿望’啊、‘感情’啊,像拧抹布一样拧在一起,然后提炼出最精华的部分,还想用这部分去……嗯……去搭一个很高很高的、冷冰冰的台子?”
景月心中一震!阿库娅这颠三倒四、充满比喻的描述,竟然精准地点出了qb系统运作的核心——收集情感能量(拧抹布)、提炼转化(提炼精华)、用于维持/构建某种宏大系统(高台)!尤其是“冷冰冰的台子”这个比喻,简直是对“无感情、仅追求效率最大化的宇宙热寂对抗系统”的绝佳写照!这份敏锐,与她那平时智障的表现判若两人!
“你能感知到具体是什么吗?”景月沉声问,语气严肃了些。
“诶?具体?”阿库娅歪着头,手指点着下巴,眼睛开始转圈圈,似乎刚才的灵光一闪耗尽了她的“智慧配额”,“就是……‘契约’的味道很浓!还有‘扰动’……把本来好好的线(因果?)弄得乱七八糟!啊,还有‘干涉’,强行把一些小火苗(希望?)变成大蜡烛,但蜡烛烧完只剩下难闻的黑烟(绝望?)……最后,黑烟好像又被收集起来,想……想‘捏’出什么东西?像我们神明用信仰塑造神躯和权能那样?‘转化’……然后‘成神’?”
阿库娅越说越顺畅,仿佛触碰到了某种与她神职(虽然是水之女神,但终究涉及信仰、愿力、部分创造与存在概念)相关的领域,尽管她的理解依旧充满了个人风格的扭曲比喻。“总感觉……这套路,虽然冷冰冰的没人情味,但某些思路……嗯……好像有点契合本女神伟大的教义?当然啦!本女神的教义是充满爱与欢乐的!才不像那么冷冰冰!”
“造神……”景月捕捉到了阿库娅话语中最关键的两个字,结合之前qb提到的“对抗热寂”的终极目的,一个惊人的推测在他脑海中炸开——qb系统收集极致的情感能量(希望到绝望的转化),是否不仅仅是为了“能量”,而是为了某种更宏大的、近乎“创造”或“定义”宇宙规则的行为?甚至……是在尝试“制造”或“成为”某种应对热寂的、“神”级别的概念存在?如果真是这样,其危险性和层次,远比预想的还要高!
看着眼前还在为自己的“敏锐发现”而有点小得意的智障女神,一个大胆到近乎荒诞,却又似乎隐含着某种可能性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景月脑海。
“阿库娅,”景月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你的‘水之允诺’,是基于我们之间的契约和水之概念的联系。它……能幻化成你的‘人类之躯’形态吗?或者说,以此为基础,制造一个可以稳定存在、与你本体有清晰联系、但又相对独立的‘窗口’或‘化身’?”
“唉?唉唉唉?!”阿库娅先是一愣,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双手抱胸,脸颊通红,眼神乱飘,“h!景月亲你在说什么啊!h是禁止的!绝对禁止的!虽然本女神魅力无敌,但你也不能产生这种邪恶的念头!我们只是纯洁的女神与信徒(?)关系!不对,你连信徒都算不上!顶多是债主和……和跑腿的!”
景月:“……”他就知道会这样。这家伙的脑回路永远在奇怪的地方拐弯。
“我需要的是一个能稳定连接你‘神明概念’的人形载体,作为观察和应对某种‘概念污染’的媒介和实验接口。”景月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解释,“通过‘水之允诺’的契约联系,理论上能否实现?”
阿库娅停下夸张的表演,眨巴着大眼睛,似乎在努力理解:“用咱们俩的契约通道……做个能代表我的‘分身’?唔……那个契约是单向的,主要是本女神联系你用的,而且绑定的概念是‘水’和‘请求回应’,本身不具备显化实体的可能啦……”她挠了挠头,显得有些苦恼。
但随即,她眼睛一亮,又恢复了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嘿嘿,不过!景月亲你笨哦!既然要连接本女神的概念,干嘛非要通过那个简陋的契约通道啊?本女神不就在这里嘛!虽然真身不能随便乱跑,但捏个分身什么的,不是很简单?”
说完,不等景月反应,阿库娅转身面向刚刚被净化、重新冒出腾腾热气的最大温泉池。她深吸一口气(虽然女神不需要呼吸),表情忽然变得……有那么一丝丝庄重?她伸出双手,掌心向上,对着温泉池。
“以水之女神阿库娅之名,以此地丰沛纯净的‘温泉’概念为基,以本女神无上的智慧(?)与神力为引,分离吾之部分神识与权能表征,塑造一具行走于人间的、优雅智慧的、能代表本女神光辉形象的分身!降临吧!吾之半身!”
随着她清亮(但内容中二)的宣告,温泉池中升腾的热气与纯净的水元素开始疯狂汇聚,在阿库娅面前旋转、凝聚、塑形……光芒逐渐收敛,一个身影缓缓显现。
那是一个与阿库娅有八九分相似的女性,同样有着美丽的蓝色长发,精致的五官,但身材似乎比本体稍显成熟丰韵一些,少了几分跳脱,多了几分沉静。她穿着一身简洁优雅、类似祭司袍又带有水纹装饰的蓝色长裙,眼神清澈而平和,嘴角带着淡淡的、令人舒适的微笑。
“接下来就是……”阿库娅本体搓着手,一副精打细算的样子,眼神飘向景月。
“只要一个能稳定存在、与你概念相连的分身就可以,不要分神!”景月立刻强调,生怕这位女神又搞出什么幺蛾子,比如分走一半神力导致阿克塞尔城大洪水之类的。
“盯——”阿库娅本体立刻瘪起嘴,用那双水汪汪的、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一眨不眨地盯着景月。
“……行吧,行吧,随你吧。但别太过分,维持基本行动和联系即可。”景月按了按眉心,妥协了。跟这位女神较真,最后头疼的肯定是自己。
“耶!景月亲最好啦!”阿库娅本体瞬间阴转晴,然后对着那个新成型的分身打了个响指,“去吧去吧!跟着景月亲去玩吧!记得要优雅!要智慧!要展现出本女神的风采!还有,遇到好吃的、好玩的、亮晶晶的东西,要记得用‘那个’联系我哦!”她挤眉弄眼。
景月看着这个浑身散发着“靠谱”、“智慧”、“优雅”气息的水分身,再看看旁边那个智障本体,心中不禁再次浮现那个永恒的疑问——
果然吗……智慧(女神的神职与权能)本身是没有错的。智障的,真的只有这个本体啊!
带着这个优雅智慧(暂时)的水分身阿库娅,以及从她方才那番“敏锐”发言中获得的关键启发,景月知道,是时候返回战国了。希望那边的战场,还没有出现意料之外的变化。而关于qb“造神”可能性的推测,以及这个“神明分身”可能带来的变数,都需要他仔细权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