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破晓的代价
当第一缕真实的晨光刺破梦魇结界最后残余的淡粉色雾霭,枫之村的轮廓在渐亮的天空下缓缓浮现。结界并非被暴力破除,而是在夜叉姬三人于幻影轮回中不断尝试、不断修正战法,最终由诸叶以一道融合了“净化”与“抚慰”之意的破魔箭,精准贯穿了那不断重播小梅绝望瞬间的“记忆锚点”后,如同被抽去骨架的傀儡,自行溃散瓦解。
村民们茫然苏醒,大多精神萎靡,记忆模糊,只依稀记得漫长而混乱的噩梦。少数人,包括小梅那位早已在现实中病逝的母亲(幻影中的存在),更是彻底忘记了与小梅相关的许多细节,仿佛那场悲剧被一层浓雾遮蔽。只有村中央那株一夜之间彻底枯萎、却又诡异地从根部抽出几点微弱新芽的古树,昭示着此处曾发生非同寻常之事。
永远、刹那、诸叶相互搀扶着走出结界消散的核心区域,三人皆是面色苍白,气息起伏不定,衣甲上沾染着虚幻与真实交织的伤痕。持续的高强度精神对抗、妖力灵力消耗,以及与那种无形无质、专攻心防的敌人周旋,让她们身心俱疲。但她们的眼神却亮得惊人,那是一种历经淬火后凝聚出的、更加坚韧的锋芒。
景月第一时间迎上,月华之力温和地拂过三人,快速检查她们的状态。“做得很好。”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赞许,但金色竖瞳深处,凝重之色丝毫未减。他的目光扫过村庄,扫过那些萎靡的村民,最终落在那株枯荣并存的古树上。“结界虽散,根源未除。qb系统的‘登录点’已被激活,它与这个世界的‘因果’产生了纠缠。小梅的悲剧,只是第一个被利用的‘端口’。”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七实的警报无声地投射在众人视网膜角落:“检测到微量同频‘概念污染’残留,分布于七名村民潜意识深层,呈潜伏状态。同时,侦测到时代树方向传来异常空间波纹,与qb信号残留存在03的弱关联性。警告:本世界对‘情感能量收割系统’抗性基底正在被缓慢渗透。”
二、 虚弱的守护者
回到临时落脚的屋舍,景月屏退旁人,只留夜叉姬三人在内。他再也压制不住,身形微微一晃,以手撑桌才稳住。脸色是近乎透明的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间带着难以掩饰的滞涩。与qb的初次交锋、维持生命卡远程观测、尤其是时刻警惕可能出现的更大威胁而不敢全力调息,让他本就因净化丛云切和频繁使用“伪三牙剑制”而亏损的本源,雪上加霜。
“景月叔!”永远惊呼,想要上前搀扶。
景月抬手制止,缓缓直起身,声音虽弱却清晰:“无妨,还撑得住。但有些事,必须即刻交代。”他的目光依次扫过三人疲惫却坚定的脸,“qb系统,非此世之敌,其存在本身便是一种高维度的‘概念灾害’。它在此界的‘锚点’已因小梅事件而初步稳固。若要阻其蔓延,乃至彻底根除,常规手段无效。需从更高层面入手——或干扰其与此世‘因果法则’的链接,或从其‘系统接口’处施加影响。”
“更高层面?系统接口?”刹那敏锐地抓住重点。
“我怀疑,时代树,或者与其相关的某个‘时空特异点’,成为了qb系统尝试接入本世界的‘网关’。”景月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时代树贯通时空,本身就容易吸引非常之物。加之……”他顿了顿,没有说出杀生丸长守于树下的可能原因,但那未竟之言中的沉重,三人都感受到了。“我需要亲自前往时代树深处,以月华之心共鸣,探明其与qb系统的联系节点,并尝试设下阻断,或至少是预警的结界。此行,无法假手他人,亦需集中全部心神,难以分顾外界。”
“可您的身体……”诸叶担忧道。
“正是因此,有些东西,需提前交给你们。”景月看向刹那,目光落在她腰间那柄看似古朴的“无间”短剑上。
三、 无间的托付
“刹那,‘无间’短剑,乃以你心象为炉,你血脉獠牙为基,重铸新生之神器。它与你性命交修,心意相通。此前,我只助你初步掌控其形态变化,更深层的力量,尤其是其作为‘心象之刃’对‘概念’与‘因果’的潜在干涉力,尚未完全觉醒。”景月的声音严肃无比。
他伸出手指,指尖凝聚起一点纯粹到极致的月华本源,轻轻点向“无间”的剑柄。银光亮起,短剑发出清越的鸣响,仿佛在回应。“现在,我以月华之力为引,为你彻底打开与‘无间’的深层链接,将我在铸造时预留的最后一道‘权限封印’与‘力量引导程式’完全移交于你。自此,它便是完完全全、只属于你刹那一人的‘心象武装’。”
银光顺着剑柄流淌,没入刹那掌心,融入她的血脉。刹那浑身一震,冰蓝眼眸中瞬间闪过无数光影——有“无间”短剑内部蕴含的、浩瀚如星海的震荡之力脉络;有心象风景“冰湖孤梅”与剑身更紧密的共鸣轨迹;还有一种模糊的、指向“斩断虚妄连接”的潜在本能。她感觉自己与“无间”之间那道最后的隔膜消失了,一种水乳交融、如臂使指的感觉涌遍全身。
“但你要记住,”景月收回手,气息又弱了一分,语气却更加凝重,“‘无间’之力,源于守护,亦极易被极端情绪引动,尤其是面对qb这类玩弄人心的存在。愤怒、绝望、乃至过度的‘拯救’执念,都可能让你与‘无间’的共鸣偏离正轨。时刻谨守本心,明辨何为真正要斩断的‘枷锁’,何为需要连接的‘羁绊’。”
“是!”刹那重重点头,紧紧握住“无间”,感受到其中传来的、前所未有的清晰脉动与沉重责任。
四、 风暴前的嘱托
“我前往时代树期间,无法预知耗时几何,亦无法分心他顾。”景月看向永远和诸叶,“枫之村乃至更广区域,qb的潜伏威胁未消,四凶的窥伺可能随时而至,常规的妖怪邪祟亦不会停歇。守护之责,便落在你们三人肩头。”
永远挺直腰板,金瞳中战意燃烧:“放心吧,景月叔!我们可是从顶上战争和战国十年爬出来的!连那种战场和那种历史都见过了,不会在这种地方退缩!”
诸叶也坚定点头:“我们会小心排查残留的污染,保护村民。而且……我们感觉,经过这次结界内的战斗,我们三个的配合,还有对自身力量的理解,好像……不太一样了。”她看向永远和刹那,两人眼中亦有同感。
景月微微颔首,露出一丝极淡的、欣慰的笑意:“我相信你们。但切记,若再遇qb或类似存在,首要任务是自保、观察、收集信息,尤其是关于它们‘系统运作模式’的细节。不到万不得已,避免正面冲突,尤其是心灵层面的直接对抗。若事不可为……”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以保全自身和村民为优先。有些牺牲,毫无意义。”
他最后看向窗外,天际已大亮,但远方的云层却隐隐透出不祥的暗红色。“我稍作调息,便会动身。在我回来之前,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景月盘膝坐下,闭目调息,苍白的脸上唯有坚毅。夜叉姬三人默默退出房间,轻轻关上门。门外,晨光中的村庄依旧带着劫后余生的萎靡,但三个少女并肩而立的身影,却仿佛三柄正在缓缓出鞘的利剑,沉默地指向即将到来的、更加莫测的风暴。
刹那的手,无意识地按在腰间的“无间”上。短剑温顺地贴伏着,内里却仿佛有星辰生灭、时空震颤的力量在静静流淌,等待着她,去真正挥出那斩断因果、守护真实的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