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许衡在清北的戏份并不太多,只拍了十来天。
他从青年到老年三个跨度的时期,明遥辗转在三个不同的地方,历时小半年的拍摄终于圆满结束。
等杀青后,他没有象外界预期的那样立刻投入下一个项目中,而是给自己放了个长假。
大半时间都窝在太霄宫那方清寂又安宁的天地里,和裴清玄一起修炼,黏黏糊糊形影不离,一边筹备自己制作项目的事。
从演员转变为制片人,需要学习的东西还不少。
日子过得清静缓慢,却有种脚踏实地的充实。
而在半个月前,李青虹送了一张请帖过来,甚至亲自打电话,邀请他参加她的五十五岁生日晚宴。
衣帽间的镜子前,明遥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白色西装,没有过多装饰,仅在西装胸前别了一枚造型时尚的玉质胸针。
整体气质清贵卓然,少了几分平日镜头前的明艳逼人,多了几分沉淀下来的从容气度。
今日李青虹的寿宴并不一般,如果是寻常私宴,穿着随意点也就算了。
但今晚李青虹邀请了大半个娱乐圈的人参加,不仅如此,因着她丈夫何琮的身份,京市顶尖商圈的名流亦将云集。
可谓星光与资本交织,其关注度与隆重程度,堪比顶级电影节的红毯盛宴。
所以早在半月前,收到邀请函的艺人导演们,便已开始在网上晒出了邀请资格,这段时间各平台上也都是关于这件事的讨论,随随便便都能上热搜。
这份邀请函本身已成为一种值得眩耀的资本,毕竟只有够格才能参加。
届时必将是一场衣香鬓影的华丽角逐。
明遥不说穿的太过隆重刻意,但起码的衣着正式还是有必要的。
等他从衣帽间里面出来时,天边夕阳正好。
裴清玄独自坐在那棵老树下,面前石桌上已摆好了清粥小菜,一如既往的清淡。
他原本正望着天边流云出神,听到脚步声,目光转来落在了明遥身上。
那目光专注,明遥甚至能从里面看到惊艳的神色。
在太霄宫明遥一向穿休闲服,不出门甚至只穿着睡衣,怎么舒服怎么来,极少见他穿这么正式的样子。
明遥被他看得有点耳热,笑着走过去,俯身捧住他的脸,结结实实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怎么样”他眼角弯起,“好不好看?”
裴清玄任他亲,等他退开些许,才低声说:“很好看。”
看得裴清玄都不想让他走了。
明遥顺了顺他的长发,说道,“今晚我可能得晚点回来,那种场合应酬少不了,你一个人在家乖乖吃饭。”
他没打算带裴清玄去,那里太喧闹浮华,他不适合去那种地方。
裴清玄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但在明遥准备转身时,他却站了起来,自然地牵起他的手,“我送你下山。”
明遥看了眼石桌上几乎未动的饭菜:“你这一送,回来饭菜都凉透了,先吃饭。”
裴清玄也看着那寡淡无味的菜,低声说:“不想吃。”
虽然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明遥就是从这三个字里,听出了一丝……委屈和赌气?
就好象自己要去外面吃山珍海味,却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啃清汤寡水似的。
这联想让明遥心里觉得好笑,拗不过他,“你呀,怎么跟个小孩一样?我不在连饭都不好好吃了。”
裴清玄任由他拉着往山下石阶走,侧脸在渐浓的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淅。
他沉默了几秒说道:“你不在的时候,我本来就不用晚饭。”
过午不食,是他多年的习惯。
所谓的晚饭,不过是明遥来了之后,为了陪他,看着他吃,才添上的。
明遥与他十指紧扣,手微微收紧,转过身,在朦胧的夜色初临中,看着裴清玄平静的侧脸,没说什么。
两人一步步走下石阶,送至太霄宫大门处,清和已经开车候着。
清和换下了平常穿着的道袍,穿上了明遥给他买的西装,脸上带着高兴的笑,毕竟今天晚上要跟着师祖母去吃大餐。
明遥本也不想带着清和,但他今晚必定要喝酒,回来的时候还要清和开车,而且清和也喜欢吃,那宴会上想来吃食不会差。
等到了地方,就将他托付给何老,何老可喜欢清和了。
明遥站在车旁,凑上去飞快地亲了亲裴清玄的嘴角,这才转身上车。
车子缓缓驶离,通过车窗,明遥还能看到他的身影,直到拐过一道弯才看不见。
而太霄宫的门外,裴清玄在石阶上又站了片刻,直到再也听不见车轮声,才转身,沿着来路慢慢走回别院。
李青虹的生日晚宴是在一座庭院别墅举办的,灯火璀灿,觥筹交错,三三两两的人群端着美酒低声笑谈。
明遥带着清和落车,将手中的请柬递给门廊下的侍从。
侍从目光扫过这份与他人不同的请柬,神色愈发躬敬,躬身将二人引了进去。
明遥来的不是太早,也不算晚,宴会厅内已是人影绰绰,男士西装革履,女士华服珠宝,舒缓的现场乐队演奏着爵士乐。
和裴清玄清静日子过惯了,明遥倒是好久没见过这个场面了。
清和显然更没见过,他生平第一次踏入如此纯粹的世俗名利场,只觉得眼睛不知该往哪里放。
下意识地往明遥身边靠了靠,生怕自己言行不当,会给自家师祖母丢了脸。
明遥察觉到他的紧张,伸手自然地揽了揽他的肩膀,侧头压低声音笑道。
“怎么了小清和?你可是天天在太霄宫伺候师祖的人,连那座冰山都不怕,还怕这些?”
他的语气轻松带着调侃,试图化解清和的不安。
清和抬头看了明遥一眼,小声说:“那不一样……师祖是山,是云,是让人敬畏又安心的存在,可这里……”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不远处几个正举杯笑谈、眼神却带着精光打量四周的男女,眉头蹙了一下。
“有些人,气息……不太好。”
他自幼修习玄门术法,灵感比常人敏锐,能隐约感觉到这些人身上带着的污晦浊气,这让他本能地感到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