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明遥是被裴清玄唤醒的。
虽然昨晚被自己的猜想搅得心绪不宁,但裴清玄就在不远处的静室,抱着沾染了他气息的枕头,那份安心感最终压过了不安,明遥沉沉地睡去。
醒来后,看着站在旁边的裴清玄,明遥习惯性地伸出双臂环住他精瘦的腰身,将脸埋在他腰间蹭了蹭,依赖地醒了醒神。
想到今天还有祭祖的大事,他仰起头问:“离祭祖还有多久?”
裴清玄垂眸看着他,指尖轻轻将他蹭乱的发丝理顺:“还有一个多小时,你还需要洗漱换衣服。”
明遥听完后松开他,利落地翻身下床,凑过去在裴清玄的唇角吻了下,认真地说“等下祭完祖,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他打定主意,今天就要象块牛皮糖一样黏在裴清玄身边,他倒要看看,还有什么不长眼的东西敢来太霄宫找他麻烦!
等明遥迅速收拾妥当,一身清爽地从卫生间出来时,抬眼望去,整个人顿时愣在了原地。
只见裴清玄静立于外间,已然换好了祭祖要穿的衣服。
不是他平日所穿的寻常道袍或练功服,而是一整套最高规格的法衣。
最外面那件紫黑色的缎面天仙洞衣,更是以金丝银线绣着日月星辰、天宫仙鹤等祥瑞的图案,图案栩栩如生,流光溢彩,庄严华贵。
头上还戴着一顶白玉莲花冠,造型高雅圣洁,更衬得他面容清俊无俦,却又凛然不可侵犯。
这一身装扮,让他看起来少了一份出尘的清冷,多了份厚重与威仪。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不敢直视。
明遥一时间看得有些呆了。
裴清玄察觉到他的注视,侧头看向他,“怎么了?”
明遥回过神来,快步走到他身边,由衷地赞叹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样穿,特别好看,特别……厉害!”
裴清玄闻言,眼中掠过一丝笑意,他抬手指向床边:“你也要穿。”
明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这才发现床上整整齐齐地叠放着另一套法衣,颜色、款式、乃至上面繁复的刺绣图案,与裴清玄身上那套一模一样。
“我也和你穿一样的?”明遥有些惊讶。
他虽不太精通玄门礼仪,但也知道这种最高规格的法衣,在颜色制式上都有严格规定,绝非什么人都能随意穿戴的。
裴清玄走到他面前,“你在太霄宫与我的身份地位等同,自然与我穿一样的。”
听到裴清玄如此肯定他的地位,明遥自然不会推拒,他巴不得昭告天下。
只是看着那里三层外三层,结构复杂的衣服,他眨了眨眼,非常光棍地举起双手,摆出一副任人摆布的架势。
“寡人不会穿,就有劳道长为寡人更衣了。”
裴清玄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对于明遥这种随时随地在他面前犯戏瘾的毛病,早就习惯了。
他伸手解开明遥身上的浴袍,脱下,然后拿起最里面那件雪白的交领中衣,仔细为他穿上。
穿衣系带时,裴清玄的指尖不经意地划过明遥手臂腰侧的皮肤,似有若无的触感让明遥心头一跳,一股微妙的痒意蔓延开来。
明遥故意拖长了语调,戏谑地说道:“裴道长,你这手……可要规矩些,别趁机占寡人便宜啊,等下还有正事呢,眈误了祭祖可不好。”
裴清玄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他,勤勤恳恳伺奉人穿衣,还要平白遭人诬陷,裴道长别提多委屈了,顿时没好气地说道。
“既然如此……你自己来?”说着就要松开系着带子的手。
“别别别!”
明遥立刻怂了,赶紧伸手按住裴清玄的手,还趁机摸了两把,脸上瞬间换上讨好的笑。
“错了错了,您大人有大量,继续,继续嘛!”
他这变脸的速度堪称一绝。
裴清玄被他这迅速滑跪的模样弄得没了脾气,对他向来没有办法。
“再胡闹,看我怎么收拾你。”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满是纵容。
“行行行,你想怎么收拾都行,我都配合。”
明遥这没脸没皮的样子,哪里是裴道长能招架的住的,顿时说不出话了。
明遥也不再逗他,低头看着这衣服,却发现这衣服好似不是全新的,上面还能闻到属于裴清玄的气息,他心中一动,问道:“这衣服……是你以前穿过的?”
裴清玄点头应道:“恩。高规格的法衣制作起来颇为费时,手工刺绣更是繁琐,你的那套还在赶制中。”
明遥看着这法衣,布料材质都极为讲究,里里外外的衣袍都有着不同图案的花纹,精美异常,手工做的话,那更是算得上艺术品了,哪里是短时间内能做好的。
裴清玄系好衣带,又拿起一件黑色销金内袍为明遥穿上,整理着用金线绣着繁密云纹的袖口。
“我年少时,便穿着这身主持祭典,身量长得快,你身上这套,是我十八岁时穿的,你穿着应当合身。”
明遥听他这么说,想象着少年裴清玄穿着这身衣服,一脸稚嫩却故作严肃地站在祭坛前的模样,心头又软又暖,凑过去飞快在他唇角上亲了一下。
“不用急着做新的,我就喜欢穿你穿过的,就好象被你抱着一样,特别安心。”
裴清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他。
这小祖宗,真是时时刻刻都不忘撩拨他。
待内袍都穿戴好,裴清玄拿起最外层那件繁复华丽的绛纱天仙洞衣,却没有立刻为明遥穿上,反而说道。
“外面寒冷,祭祖耗时长,我的衣服大多材质特殊,又轻薄,你在里面……要不要加一件羽绒服?这法衣宽大,应当能遮得住。”
明遥一听,看着裴清玄穿着法衣飘逸灵动的模样,自己在里面穿件羽绒服不得显得臃肿呆板,哪里能答应。
“不要!”他拒绝得干脆利落,随即朝着裴清玄伸出自己的手。
“等下去了外面,你就牵着我的手,用灵力帮我暖着,我就不怕冷了。”
这样既能保持风度,又能时时刻刻与裴清玄贴贴,他想得倒是很美。
裴清玄看着他伸过来的爪子,在他掌心上轻轻打了下:“等下祭祖,过程庄严肃穆,需恪守礼仪,不能牵小手。”
“牵小手”这三个字从裴清玄口中说出来,瞬间戳中了明遥的萌点,觉得他这人怎么这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