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玄猛地将手从明遥手里抽了出来,随即迅速将脸转向车窗,只留给明遥一个寒气四溢的侧脸。
“哈哈……咳,对不起对不起!”
明遥见把人惹毛了,赶紧收住笑声,凑近一点,声音放得又软又轻,带着十足的讨好和哄劝的意味。
“道长别生气,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就是手滑了一下!真的!我保证!”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裴清玄的反应,见对方依旧冷着脸不理他,那泛红的耳尖却暴露了主人并非真的无动于衷。
明遥心里暗笑,面上却装得无比真诚:“我错了,道长,下次不敢了,好不好?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嘛……”
哄自己喜欢的人明遥并不觉得丢人,反而乐在其中。
一向清冷孤高的道长在他面前能有不同的情绪,无论是恼怒也好,开心也罢,他求之不得。
自己的心上人,不就是要哄着宠着,把最好的都给他。
再说明遥也是真的高兴。
他不怕重头来过,只怕没有机会。
前世他能从籍籍无名爬到顶流之位,吃的苦、付出的努力远超常人想象。
如今不过是换了一个领域从头开始,有什么可怕的?
更何况,教他的可是裴清玄!玄门第一人!站在金字塔尖的存在!
这机遇,放在男频小说里,不就是妥妥的爽文大男主剧本吗?名师一对一顶级辅导,自身还是万中无一的绝佳天赋。
到时候努力学习和谈情说爱两不眈误,齐头并进,岂不美哉?
想到未来既能拥有保护自己和在意之人的力量,又能天天和心上人培养感情,明遥就觉得前途一片光明,连窗外普通的郊区风景都变得格外顺眼起来。
车子一路顺着罗盘指针指引的方向行驶,最终竟停在了江城最繁华的商业中心,一座巨大的购物商场门口。
三人落车,人流如织的商场。
明遥和裴清玄本就外貌出众,清和更是身着一身道袍,本就引人注目,再加之清和手中那个不断微微调整方向等的罗盘,更是惹得周围逛街的人们窃窃私语。
“看那边,是拍戏吗?”
“那道长好帅啊!旁边那个小哥哥也超级好看!”
“他们拿的是罗盘?在找什么东西?”
明遥对投来的目光早已习以为常,甚至还能冲几个举手机偷拍的小姑娘友好地笑笑。
他们跟着罗盘,乘坐扶梯一路向上,最终停在了三楼一家装修奢华的品牌女装店内。
罗盘上的磁针,此刻正直挺挺地指店内一个人影。
苏晁正坐在店内的沙发上,身旁还坐着一个女子,姿态暧昧。
明遥压低声音:“道长,那鬼物……不会就附在苏晁身上吧?”
裴清玄摇头:“不在他身上,但他身上佩戴的玉佩有鬼物的气息。”
他的视线,看向苏晁颈间戴着的翠色玉佩。
那玉佩由红绳系着,在明亮的灯光下,流转着绿色光泽,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记忆瞬间涌来,这块玉佩原身见过很多次,几乎是苏晁从不离身的饰物。
那是十年前,苏晁十五岁生日时,苏老爷子苏正宏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并且当时就神色严肃地叮嘱他,这是大师开过光的护身宝玉,能保他平安顺遂,无论如何都不要摘下来。
苏晁当时得了这么一块极品美玉,又是爷爷所赠,自然爱不释手,一直贴身佩戴至今。
明遥以前只觉得那玉质极好,绿得深邃通透,他现在才猛地想起,那玉佩上雕刻的,并非寻常可见的观音佛象或者如意平安扣等吉祥图案,而是一个极其诡异的符号。
那符号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异感。
“是那块玉佩……十年前……苏老爷子十年前就打这个主意了?!”
为什么是苏晁?
电光火石间,明遥立刻就明白了。
苏家直系血脉中,苏父是儿子,是苏老爷子盼了一辈子才得到的根,他再疯狂,大概率也舍不得直接用儿子的寿元去做祭品冒险。
而苏家最终由苏父继承,苏瑞华名下有两儿一女,大儿子苏瀚是苏老爷子一手带大的,自然是舍不得,而苏玥出生起就与裴清玄定下婚约,自然是怕日后被发现,那就剩下苏晁了。
好狠毒的计算,将这样一个邪物日夜不停地挂在亲孙子的脖子上,窃取他的气运和生机。
明遥压下心头的寒意,凑近裴清玄,低声问道:“裴道长,是不是只要得到那块玉佩,就能找到那鬼物了?”
裴清玄微微颔首,“恩,那玉佩内蕴藏着那鬼物的一缕气息,得到它,我便能以此为引,追踪溯源,找到那鬼物的藏身之所将其清除。”
明遥看着店里那个还在和女伴调笑的苏晁,眉头微蹙。
直接上去抢肯定不行,在这大庭广众之下,闹起来反而麻烦。
他转头看向裴清玄,眼神带着询问,“那道长,你有办法……悄无声息地拿到那块玉佩吗?”
他相信裴清玄肯定有常人难以想象的手段。
裴清玄闻言,侧目看了明遥一眼,眼中直白地写着“这种小事何须费力”这几个字。
他抬起那只戴着朱砂手串的右手,修长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在空中做了一个虚握和牵引的动作。
几乎在同一时间,苏晁脖子上那根系着玉佩的红绳,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一扯。
玉佩竟然就那么自然而然地从红绳的活结处滑脱,掉落在地上漂浮着,然后随着裴清玄的指引,来到了店外。
裴清玄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清和弯腰拾起那枚玉佩,躬敬地递给他。
明遥看得目定口呆,心中对裴清玄这种神乎其技的手段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招他以后也要学!
裴清玄握着那枚玉佩,能清淅地感受到其中那一缕试图挣扎反抗的邪异能量。
三人不再停留,转身离开喧嚣繁华的商场。
站在商场门口的广场上,裴清玄停下脚步,将玉佩收入袖中。
“清和。”
“弟子在。” 清和立刻躬身应道。
“你送他回栖云观后山。” 裴清玄的视线落在明遥身上。
明遥下意识握紧他的手,他知道裴清玄想一个人去处理那个玉佩。
他现在跟去,除了拖后腿和让裴清玄分心,什么都做不到。
明遥缓缓松开裴清玄的手,即使知道他此行会平安无事,却还是忍不住叮嘱。
“你一切小心,我在栖云观后山等你来吃晚饭。”
裴清玄看着明遥难得显露的乖顺模样,眸光微动。
他忽然伸出手,指尖在明遥的眉心轻轻点了一下。
一股异常舒缓平和的气息瞬间涌入明遥的脑海,驱散了他心头那点烦躁。
上车后,明遥望着裴清玄消失的方向,直到车子转弯再也看不见,才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