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遥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回想起刚才墓园里那令人不适的感觉,忍不住问道。
“道长,苏家那祖坟到底怎么回事?玄真子前辈给他们的二十年气运,按理说应该是祖坟冒青烟那种祥瑞之气吧?可刚才……我只觉得一股子阴冷污秽,简直像进了……呃,不太干净的地方。”
他作为普通人,他只能感受到气场的变化和符录的反应,但那种强烈的负面感太清淅了。
裴清玄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解释。
“苏正宏,并非寿终正寝。”
明遥猛地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惊愕:“什么?可他不是在睡梦中……”
“表象而已。” 裴清玄冰冷的语气中带着嘲讽。
“他深知自己一旦身故,以苏瑞华的心性能力,根本守不住苏家基业,他毕生所求的传宗接代、家族兴旺多半就要付诸东流。”
他停顿了下,似乎在思考如何向一个普通人解释。
“所以,他用了邪法,以自身残馀的寿命,甚至可能……暗中窃取了苏家部分直系血脉的寿元和气运为祭品,与一个强大的鬼物做了交易,用这种损阴德耗福报的方式,强行延续,以求苏家长盛不衰。”
窃取子孙的寿元和气运?!
这苏老爷子为了所谓的家族延续,竟然如此疯狂和狠毒!
难怪那祖坟的气场如此污秽扭曲!
“我刚才毁掉的,就是那鬼物依托苏家祖坟气运节点设下的阵法内核,它必然已察觉。”
裴清玄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周身寒意微凝,“此等邪物,盘踞日久,吸食气运与生机壮大己身,已成祸患,必须尽快找到其藏匿的根源,彻底清除,否则遗祸无穷。”
明遥听得心惊肉跳,想开口问他自己能做什么时,竟是哑口无言。
前世,他在娱乐圈那个名利场摸爬滚打,硬是凭着一身本事和不服输的劲头,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光芒耀眼到让同时代的明星都黯然失色。
他习惯了站在聚光灯下,习惯了掌控局面,习惯了……站在人前,成为引领者。
如今被他保护在身后,象一个懵懂无知的累赘。
他只是个普通人,别说参与这种层次的争斗,连看都看不见那些魑魅魍魉。
这无力和不甘,象一根刺扎在心底。
他想要和裴清玄并肩站在一起,想要真正走进他的世界,理解他所面对的一切,而不是象个局外人一样被蒙在鼓里,被动接受保护。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裴清玄的手,指尖微微用力,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忐忑和自嘲。
“道长,我这样什么都不会,跟着你去……会不会拖你后腿?要不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裴清玄打断了。
“今天跟着来,是不是害怕了?”
裴清玄转过头来看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关切。
明遥一愣,没立刻跟上裴清玄的脑回路。
害怕?更多的是对未知的紧张和对裴清玄的担心,但要说害怕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好象还真没有,更多的是不甘心和想参与进去的渴望。
裴清玄却似乎从他的怔愣中得出了自己的结论:“既然你选择跟我在一起,那以后这类事情,便是常事,阴邪鬼物,阵法符录,你总要慢慢适应。”
他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签订共生契约后,你的灵觉会自然打开,能看到、感知到另一个层面的存在,这是必然。”
明遥的眼睛瞬间亮了:“签订契约后我就能看见了?那是不是也能学法术?”
裴清玄微微颔首:“恩,但在签订契约之前,需先改善你的体质,打下根基,我会为你启蒙,引导你感应气机,并逐步传输部分法力为你蕴养经络。
“待你的身体能够承受契约之力时,方可完成仪式。
“届时,你自然会接触到玄学修行之事。”
“玄门之路并非坦途,常与阴秽打交道,凶险莫测,你若觉得……沾染这些东西太过可怕,难以承受……”
他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低沉了下去,握着明遥的手也无意识地收紧了些。
“你可以不和我……”
“真的吗?!我能学?!”
明遥根本没让他把后面那半句带着放弃意味的话说出口,惊喜的声音瞬间充满了整个车厢。
他那双桃花眼瞪得圆圆的,里面迸发出璀灿的光芒,所有的忐忑和无力感在这一刻被兴奋冲得烟消云散。
他猛地将一只手举到裴清玄眼前,“那道长你快帮我看看,我天赋怎么样?是不是那种万中无一、骨骼清奇、天赋异禀的绝世奇才?”
他一边说,一边还把那张昳丽夺目的脸也凑了过去,几乎要贴到裴清玄眼前。
“看看面相,看看面相会不会更准点?我是不是注定要成为玄门新星,将来好和你并肩作战、双宿双飞的那种?”
裴清玄被这骤然在眼前放大的俊脸和他的提问弄得措手不及。
少年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脸颊,那双含笑的桃花眼亮得惊人,眉目舒展,容颜昳丽,整个人仿佛自带光芒,充满了生机勃勃和几乎要溢出来的热情和自信。
看着就让人……心头莫名发软,甚至有种被阳光灼到的错觉。
裴清玄第一次清淅地感觉到,自己的脸颊似乎有些不受控制地发烫。
他几乎是仓促地移开视线,将脸转向车窗,不太敢直视那双张过于耀眼夺目的脸,只轻轻回回应:“恩。”
似乎觉得一个字太过敷衍,他又补充了一句,“你天赋很好。”
这话并非哄骗。
能与他的命格形成完美互补,引动他本源气息共鸣的人,其灵魂本质和先天根骨必然是万里挑一。
明遥看着他白淅的侧脸上涌起的淡淡绯红,以及那微微颤动的眼睫,心里简直乐开了花,原来冷面道长害羞起来是这副模样,也太可爱纯情了!
他恶作剧的心思又起,被裴清玄握着的手指悄悄动了动,指尖不安分地在他敏感的掌心轻轻挠了一下。
压低声音带着笑意调侃:“裴道长,你脸皮怎么这么薄啊?夸我一句自己先脸红了?”
掌心那细微的痒意带着挑逗意味, 象一根羽毛轻轻搔在了裴清玄的神经上。
“你!” 裴清玄猛地转回头,耳根彻底红透,素来清冷无波的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恼羞成怒。
“再胡闹就落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