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你认了杨开山当师傅?还接了他的参帮把头?!”老李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嗓门一下子拔高了,震得窗框好像都嗡嗡响。
李卫东一看老爹这反应,心里顿时冒出来些想法,嘴角笑吟吟的凑近些问:“爹,您认识我师傅?”
老李脸色变了好几变,像是咽下了啥陈年老醋,又像憋著一口气,哼哼了两声,把脸往旁边一扭,不想搭这茬。
坐在炕上正纳鞋底的殷秀英“噗嗤”一声乐了,拿针在头发上蹭了蹭,斜着眼瞅老李,那是一点面子没留啊,当时就把老李的老底给揭了。
“你爹啊,年轻那会儿,没少厚著脸皮往人杨把头跟前凑!今儿提只山鸡,明儿揣两瓶酒,屁颠屁颠想去拜师,想挤进人家参帮里头!人家杨把头哪回不是客客气气给他请出来?为这事儿,你爹回家可没少灌闷酒,蹲门槛上唉声叹气!”
“你你个老娘们儿!嘴咋那么快!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翻腾出来干啥!”老李被揭了老底,脸上挂不住,老脸臊得通红,扭回头瞪了殷秀英一眼,可那眼神虚著,没啥底气。
他转回头,看着一脸好奇的儿子,长长叹了口气,眼神飘向窗外,似乎陷入回忆,脸上带着点儿说不清是羡慕还是感慨的东西:“你们这些小辈儿,怕是没咋听过‘杨开山’这名号了。可往前数个二十年,“虎见愁”的名号,搁咱这片老林子里,那是踩一脚地皮颤三颤的人物!论枪法,是这个!”他使劲儿翘起大拇指。
“论胆气,更是这个!都说他手里撂倒的大爪子,不下这个数!”他伸出两根手指使劲叉开,来回晃了晃,意思是得有几十个了。
李卫东听到猛地瞪大了眼睛,他是真没想到那个瘦弱的老头以前还有如此威风的一面,刚想开口只听老李继续说道。
“他不光打猎是一绝,领着他们老杨家那几个亲兄弟,钻山放山找棒槌,那更是厉害!别人进山十回九回空,他们兄弟几个,回回不落空,总能揣著好货出来!听说早年还有关里来的大财主,专门派人抬着金条匣子来找他,就想请他出山打张全须全尾的虎皮回去镇宅子。你猜人家杨把头咋说的?”
老李清了清嗓子,把手上的烟卷往上扬了扬,学着一种硬邦邦、不容置疑的腔调。
“我有三不打!一,大爪子不祸害人畜,我不打;二,大爪子带着崽子,我不打;三,没成年的半大爪子,我不打!’好家伙,直接把那财主管家噎得眼珠子瞪溜圆,差点当场掀桌子!可人家杨开山兄弟几个是吃素的?最后那管家也只能干瞪眼,灰溜溜扛着金条回去了。”
“就因为这脾气、这本事,杨开山在咱这方圆百里的老炮手心里,那是这个!”老李又重重竖了下大拇指,“头子!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往他那参帮里钻,都知道他手里捏著不少没动过的老埯子,跟着他就等于跟着财神爷。你爹我唉,”
说到这老李摇摇头,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不甘心,“当年也没少动那心思,可惜啊,人家门槛高,规矩大,从来只带自家血脉兄弟,外人一个不要。后来也不知道咋的了,他们兄弟几个慢慢没了动静,淡出人们眼皮子底下了”
李卫东心里明镜似的,当然知道杨开山为啥严守门户,根子都在那个要命的关东军秘密基地上。但他脸上半点不露,只是安静听着,眼神专注。
老李说完,收回飘远的目光,落在李卫东脸上,那眼神复杂得很,有对李卫东这个小犊子好运的羡慕,还藏着一丝“嘿,到底是我老李的种”的隐秘得意。幻想姬 勉肺粤黩
他伸出手,用力拍了拍李卫东结实的肩膀,语气沉甸甸的:“小子,你这是撞上大运,捡著宝了!杨把头那一身压箱底的本事,多少人求爷爷告奶奶都摸不着边儿!往后跟着你师傅,拿出十二分的心去学,好好学!别给你师傅脸上抹黑,也别丢咱老李家的人!”
“爹,您放心!我一定卯足了劲学!”李卫东重重点头,接着试探著问,“爹,妈,我跟师傅提了,想接他来咱金泉屯,往后就跟我一块过,我给他养老。你们看这事儿成不?”
殷秀英当即把手里纳了一半的鞋底往炕桌上一拍,发出“啪”一声脆响:“那有啥不成的?既然认了师傅,那就得孝敬师傅,给师傅养老送终,那是天经地义!”
“而且咱家现在日子慢慢好了,也不差多一口人吃饭!接!必须接来!往后啊,家里有个经过大风大浪的明白人坐镇,遇事也能多个主心骨,对咱家只有好处没坏处!”
老李脸上也绽开了笑容,那笑容里带着点孩子气的较劲和隐隐的期待:“成!太成了!嘿嘿,等杨头来了,我非得问问他,当年咋就瞅不上我李建军?现如今,他最能耐的大徒弟,可是我老李的种!”他说完,自己倒是先嘿嘿乐了起来。
看着老爹那副得意又暗戳戳憋着劲儿的模样,李卫东也跟着笑了。
很快,李卫东吃完了饭。突然想到什么,冲著一旁的老妈问到“妈,我让你抱回来的那个坛子呢??”殷秀英想了想这才想了起来,别指望一个农村妇女能想象到里面是什么东西,那玩意李卫东这个活了两世的人都没见过呢。
“诺,搁哪儿呢,神神秘秘的跟你爹一个德行。”殷秀英指了指放在堂屋门口的酸菜缸子,李卫东立马稀拉着鞋快步走了过去,先是打开门看看屋外头有没有人,这才抱着那个坛子小心翼翼的走回里屋。
这模样看着老李眉头一皱,想到杨开山的职业,心中顿时有了些许猜测,身体微微的震了震,赶紧腾了腾地方。
李卫东走到炕桌前,老李已经把炕桌上的盘子堆到一边去了。
殷秀英看着父子二人的模样,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恐怕著坛子里的东西真的不简单,连忙凑了过去。
李卫东小心翼翼的站在炕沿上,看了看左右两边坐着的老爹老娘,轻轻的把上面的那层油布给揭开,一向能沉住气的老李都忍不住探头朝里看,更别说好奇心爆棚的殷同志了。
把手伸进去,从里面取出一根油布包裹的长条状物品,见多识广的老李看着这个东西的长度和模样顿时更加肯定的心中的猜测,但是看着这个长度,心被这一幕震的砰砰直跳,看着李卫东要剥开外面的油纸,猛地伸手使劲的锤了锤李卫东的胳膊。
“小犊子,作死啊,这玩意你能开吗!”老李的声音压得极低,连忙把烟头扔到地上,双手小心翼翼的接过那根棒槌,小心翼翼的如同捧著命根子似得,重新放回缸子里,把缸子里的石灰、炒米、糠皮等混合物往上捧了捧。
李卫东被老爹打了一拳刚开始还有些懵,突然想到前世听过的一些传闻,也是冒出一身冷汗,只有殷同志满脸迷茫的看着父子二人的动作,忍不住出声问到:“啥玩意啊??东子?”
李卫东刚想开口,就听老李重新点了根烟,手指头都在微微颤抖,小声的冲著李卫东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一苗老棒槌吧,几品叶?”李卫东轻轻伸出手攥成一团。
“七七品叶??卧卧槽!”老李声音都差点没压住,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殷秀英虽然不知道代表着什么,但是他们家以前老李因为在山里救了人,人家就专门送过来一苗四品叶的棒槌,后来被送给了李卫东的大伯一家。
老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使劲的瞪了李卫东两眼,“小犊子,你这还当把头呢,这点规矩不知道?这个棒槌都是人家用秘法处理后包住的,能保证存放十几年都没事甚至更久,你要是拆开了,用不了一年就得烂里边。”
李卫东也是刚刚才反应过来,他也只是以前听说过这回事,因为这门手艺早就失传了,他还真没往这方面想,现在想想还真是惊出一身冷汗。
不好意思的看了老李一眼,心里对于自己的冒冒失失的敲响了警钟,自己重生以来太过顺风顺水了,一时间居然忘了很多重要的东西,这次更是险些痛失1000万rb。
不是胡说八道,李卫东前世看过一个新闻,一苗同样是七品叶的,大概重30克的一苗棒槌,曾经 2014年8月在吉省的首届世界人参博览会的拍卖会上拍出1000万的天价。
而且李卫东粗略的估算过,自己手里的这苗棒槌可能比那颗天价棒槌还要重一点。
殷秀英一开始没敢说话,一直在听着父子俩的谈话,眼神时不时充满震惊的看着这个其貌不扬的酸菜罐子,小声的凑到李卫东耳边声音颤抖的小声说道,“大儿子,这个东西,值多少钱??”
老李听到自己老婆子的话,嘴里发出一声“嗤笑”,惹的殷同志一阵白眼,李卫东悄悄的凑到殷秀英的耳边小声的说道。
“不知道。”
被这个答案搞得有些懵逼,殷秀英刚要开口,就听一旁的老李吐了口白雾,开口说道。
“无价之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