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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业火焚门,宿命初逢(1 / 1)

月王朝大军并未立刻全线压上,他们只是如同黑色潮水般在守军弓箭射程边缘铺开,用密集的鼓点与粗野的战吼制造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真正的尖刀,是迦尔纳那辆孤军突前的战车。四匹魔化战马蹄下生风,卷起暗红的尘烟,载着那位宛若魔神的身影,无视城墙上倾泻而下的箭雨,笔直地冲向主城门。

寻常箭矢根本无法近身。迦尔纳周身似乎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力场,箭矢射至其丈许外便纷纷偏斜、折断,或被战车上那面狰狞的、雕刻着痛苦面孔的巨盾弹飞。偶有几支角度刁钻的劲弩或加持了粗浅神术的火箭勉强穿透外围,触及他的铠甲,也只发出“叮当”脆响,连白痕都难以留下。他的眼神甚至未从城楼上移开,目光如冰冷的探针,扫视着墙垛后的守军将领,似乎在寻找值得他亲自出手的“猎物”。

城头,老王者目眦欲裂。“所有床弩!对准战车,集火!火油准备,滚木礌石,待其进入壕沟范围,给我砸!”他嘶哑的声音在墙头回荡。

数架需要数人操作的沉重床弩被推到垛口,粗如儿臂的巨型弩箭,箭头包裹着浸油的破布,被点燃,带着凄厉的呼啸射向迦尔纳。同时,数十罐粘稠的火油被奋力掷出,砸向战车前方地面与壕沟。

迦尔纳嘴角的弧度扩大,那是纯粹的、对蝼蚁挣扎的嘲弄与期待。他甚至没有张弓,只是左手随意向前一挥。一股磅礴的暗红气流自他掌心涌出,瞬间在前方形成一面扭曲的、半透明的“壁障”。

轰轰轰!

燃烧的巨弩撞在壁障上,爆裂成巨大的火团,却无法穿透,反被弹飞、炸开,火星四溅,反而点燃了一些己方掷出的火油。地面燃起一片火海,却未能阻挡战车分毫。魔化战马嘶鸣着,毫无惧色地踏火而过,马蹄上的暗红气息甚至将火焰短暂压灭。滚木礌石砸下,撞在壁障上发出沉闷巨响,同样被弹开,滚落壕沟。

转瞬间,迦尔纳的战车已冲过壕沟与外围障碍,抵达城门之下!巨大的包铁城门在晨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门后传来守军士兵奋力抵门的怒吼与木杠撞击声。

“就是这里了。”迦尔纳低语,声音不大,却清晰穿透战场的喧嚣,落入每一个守军耳中,带来刺骨的寒意。他终于取下背后的“饮日弓”,并未搭箭,而是将左手五指张开,虚按于弓弦之上。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凝实的暗红色能量,开始在他掌心与弓弦之间疯狂汇聚、压缩。那不是火焰,却比火焰更加灼目;不是雷电,却比雷电更加暴戾。能量核心处,隐隐浮现出扭曲的、似哭似笑的阿修罗面孔虚影,以及无数战场亡魂的尖啸。弓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表面的暗红纹路如同血管般搏动,那细微的裂痕也微微扩大,渗出一丝丝更加深沉的黑气。显然,迦尔纳在强行催动这件邪兵的超负荷力量。

“以‘日陨’之名……”迦尔纳沉腰立马,周身肌肉贲张,暗金战甲缝隙喷薄出更加浓郁的暗红气息,他的眼瞳彻底化为两团燃烧的血焰,“……焚此顽石!”

话音落,按弦的五指猛然松开!

没有箭矢离弦。

一道直径超过一丈、纯粹由毁灭性能量构成的暗红洪流,自“饮日弓”上咆哮而出!洪流所过之处,空气被彻底电离,发出刺耳的嘶鸣与焦糊味,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沟,两侧的泥土岩石瞬间融化、结晶!

暗红洪流狠狠地、毫无花巧地撞在了磐石堡巨大的城门之上!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几乎震聋了附近所有人的耳朵。坚固无比的包铁城门,如同被太古巨锤正面轰击,整个向内凹陷、扭曲!厚达尺余的硬木门板在令人牙酸的呻吟声中,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炽热的铁皮被撕裂、融化,化作赤红的铁水滴落,点燃了门后的木制结构。

但这仅仅是开始。暗红洪流并未消散,而是持续冲击、渗透、侵蚀!城门后的抵门巨木、铁栓在恐怖的能量冲击下纷纷断裂、变形。守门的士兵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逸散的暗红能量扫中,顷刻间化为焦炭或爆成血雾。城门内侧的甬道砖石崩裂,火焰与黑烟疯狂涌入。

仅仅三次呼吸的时间,在守军绝望的目光与迦尔纳冰冷的注视下,磐石堡号称“永不陷落”的主城门,连同其后数丈深的门洞结构,被那道“日陨”洪流硬生生熔穿、轰开一个巨大的、边缘流淌着赤红铁汁与黑烟的破洞!

城门,破了。

欢呼声如海啸般从月王朝军阵中爆发。而城头之上,一片死寂。老王者踉跄后退,扶住垛口才未倒下,他看着那个触目惊心的破洞,以及洞外缓缓收起“饮日弓”、脸上露出满意而残忍笑容的迦尔纳,知道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城门一破,敌军主力便可长驱直入,堡垒的优势丧失大半,接下来将是更加残酷血腥的巷战与屠杀。

“堵住缺口!所有预备队,跟我下城!死战!”老王者拔出佩剑,须发戟张,就要亲自带人冲向城门破口。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迦尔纳并未立刻挥军入城。他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血焰双瞳锐利地扫向城墙某段——并非城门附近,而是一处看似平静、距离主战场稍远的墙段。那里,墙垛后的守军似乎也愣了一下。

下一瞬,那片墙垛后方的一处石板地面,毫无征兆地向上炸开!碎石纷飞中,数道身影如同地龙翻身般跃出!

为首者,正是阿周那!他浑身尘土,衣衫多处被岩石棱角划破,脸上带着长途奔袭与穿越险径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在跃出地面的瞬间,便锁定在了城门破洞前、战车上的迦尔纳身上。眼神清澈湛蓝,深处却燃烧着冰冷的火焰与决绝。

紧随其后的是慧目、老猎手与五名精锐战士。他们成功通过那条古老水道与坍塌大半的密道,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可能的堵塞与陷阱,竟真的从堡内一处废弃的地窖破土而出,直接出现在了城墙之上!

这突如其来的“神兵天降”,不仅让附近守军目瞪口呆,也让正准备大举进攻的月王朝军队攻势为之一滞。迦尔纳的战车,更是猛地停住。

两人的目光,穿越血腥弥漫的战场空气,第一次,在现实中,毫无遮蔽地对撞在了一起。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迦尔纳眼中的血焰跳动了一下,先是闪过一丝愕然,随即被更加炽烈的嫉恨、狂喜与战意取代。“阿周那……你果然来了。很好,省得我再去找你。”

阿周那没有回应迦尔纳的话语。他的目光扫过城门那可怕的破洞,扫过城下蓄势待发的敌军,扫过城头神色惶急但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守军同袍,最后回到迦尔纳身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滔天的邪力与毁灭欲,以及“饮日弓”散发出的、令他不适却又隐隐牵动眉心印记的邪恶波动。

没有犹豫,没有废话。阿周那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是苍白。他必须做点什么,立刻,马上,提振守军士气,打断敌军进攻节奏,哪怕只是短暂一瞬。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因剧烈运动与紧张而翻腾的气血,向前踏出一步,直接站到了墙垛边缘。面对下方无数双眼睛,面对那个宿命的对手,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没有弓,没有箭,甚至没有做出拉弓的姿势。他只是并指如剑,指向城门破洞外侧、月王朝前锋军阵最密集的上空区域。

眉心那点“锋锐”印记,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明亮起来,湛蓝神光几乎透出皮肤!体内那股新生的、清凉而坚韧的力量被全力调动,沿着手臂经络奔腾咆哮。这一次,他不再追求细腻的塑形或切割,而是将那份源自“诛魔之锋”的、斩灭一切邪祟的“决绝”意志,与自身“守护此城”的强烈心愿,完全融合,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以此心为引,以正法为刃——”阿周那的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盖过了战场喧嚣,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涤邪!”

随着最后两字如惊雷般炸响,一道远比在鹰喙崖时粗壮、凝练、迅疾无数倍的金蓝色光柱,自他指尖迸发!这光柱不再仅仅是能量的凝聚,其核心处仿佛有无数微小的、旋转的符文虚影闪烁,散发着堂皇正大、破灭万邪的凛然气息!

光柱划破长空,精准地射入阿周那所指的那片区域上空。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

金蓝光柱在敌军上空约二十丈处,如同莲花般绽放开来!化作无数道细密如雨、却同样锐利无匹的金蓝色光丝,覆盖了下方方圆数十丈的范围!

这并非纯粹的范围杀伤。那些光丝仿佛拥有灵性,优先寻踪、缠绕、刺向下方军阵中那些气息明显异常、带有魔化特征的士兵、军官,以及他们手中那些散发着邪气波动的武器、旌旗!

“嗤嗤嗤嗤——!”

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轻响中,被金蓝光丝触及的魔化士兵,如同被滚烫的刀子切入黄油,身上升腾起丝丝黑烟,发出凄厉的、非人的惨嚎,动作瞬间僵直、迟缓,实力大减;那些邪气武器,则纷纷光芒黯淡,甚至直接崩碎;绘有邪异符文的旌旗,无声无息地燃烧起来,化为飞灰。

这一击,直接“净化”了月王朝前锋相当一部分最精锐、最凶悍的魔化单位,并极大扰乱了其阵型!更重要的是,它以一种无比直观、无比震撼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太阳王朝并非没有对抗邪魔的力量!他们的神子阿周那,拥有能克制迦尔纳邪力的神圣手段!

城头守军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阿周那殿下!”“神佑太阳王朝!”士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回升,原本低落的战意重新燃烧起来。

月王朝军阵则一阵骚动,尤其是那些未被波及的普通士兵,看着同伴身上冒出的黑烟与惨状,眼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恐惧。迦尔纳的邪力,似乎并非无敌?

迦尔纳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血焰双瞳死死盯着墙头的阿周那,尤其是他眉心那点湛蓝印记,以及指尖尚未完全消散的金蓝余晖。他能感觉到,阿周那这一击的力量本质,与自己的邪力截然相反,甚至隐隐克制!而且,对方似乎恢复了力量,并且掌握了某种新的、麻烦的能力。

“呵……有趣。”迦尔纳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中的战意非但没有消退,反而燃烧得更加疯狂,“这才像样……这才配做我的对手!”他不再看那片混乱的前锋,目光重新锁死阿周那,“你的命,和你身上的‘宝藏’,我都要了!”

他猛地一挥手,对身后大军怒吼:“愣着干什么!城门已破!全军进攻!碾碎他们!”随即,他一夹战车,魔化战马长嘶,竟不再等待大军,独自驾车,朝着城门破洞,悍然冲去!他的目标明确——阿周那。他要亲手在万军之中,摘下这颗刚刚升起的、碍眼的星辰!

阿周那看着疾冲而来的迦尔纳,感受着对方那毫不掩饰的、锁死自己的杀意,深吸一口气,对身旁的老王者和慧目等人快速说道:“叔父,组织人手堵门,依托街巷层层阻击!慧目,你们随我,不能让迦尔纳轻易冲进来!”

他反手从一个还在发愣的守军手中“借”过一张硬弓和一壶箭,试了试手感,目光锐利如鹰隼。他或许还不是迦尔纳的对手,但他必须在这里,在这座孤堡的破口前,为守军争取到重组防线的时间,为这场绝望的防御战,投下一缕变数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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