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
叶家二楼突然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
“安安!你怎么了?!”
“来人啊!快叫救护车!”
雷震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充满了绝望和恐慌。
整个叶家大宅瞬间被惊动了。
佣人们慌慌张张地往楼上跑。
秦氏正在后院喝茶压惊,听到这动静,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碎了。
但她的脸上,却露出了狂喜。
毒发了!
终于毒发了!
那个小畜生终于死了!
秦氏激动得手都在抖,她强忍着笑意,换上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在刘妈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往二楼跑。
“哎哟我的外孙女啊……这是怎么了啊……”
冲进房间。
只见安安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小脸惨白惨白的(那是雷震从厨房偷来的面粉抹的)。
嘴唇发紫(那是涂了点蓝莓酱)。
身体僵硬,连呼吸都没了。
雷震跪在床边,抱着安安的“尸体”,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闺女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
“你让伯伯怎么跟你爸交代啊……”
秦氏站在门口,探头看了一眼。
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死了。
真的死了。
看那脸色,死得透透的。
“哎哟!我的苦命的安安啊!”
秦氏扑过去,趴在床尾就开始嚎。
“昨天还好好的,怎么说没就没了啊!”
“这肯定是水土不服,突发急病啊!”
“老天爷啊,你怎么这么不开眼啊!”
她一边嚎,一边用馀光观察雷震的反应。
雷震猛地抬起头,红着眼睛瞪着秦氏。
“滚!”
“都怪你!肯定是你这宅子风水不好!”
秦氏心里冷笑。
风水不好?
是你闺女命不好!
“雷司令,节哀啊。”
秦氏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
“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得赶紧给孩子办后事啊。”
“这孩子死得蹊跷,要是传出去,对叶家名声不好,对雷司令您的名声也不好啊。”
“依我看,这象是某种烈性传染病。”
“为了大家的安全,必须马上火化!”
“火化?”
雷震愣了一下,随后象是失了魂一样点了点头。
“对……火化……不能让闺女受罪……”
秦氏心中暗喜。
只要烧成了灰,那就是死无对证。
神仙来了也查不出是中毒。
“刘妈!快!去安排!”
“就在前厅搭个灵堂,一切从简!”
“马上联系火葬场,加急!”
秦氏雷厉风行,生怕夜长梦多。
不到一个小时。
叶家前厅就被布置成了灵堂。
白布挂了起来,纸钱撒了一地。
一口黑漆漆的棺材摆在正中间。
安安被放了进去。
周围摆满了花圈。
秦氏穿着一身黑衣,跪在棺材旁边,烧着纸钱。
嘴里念念有词。
“安安啊,你一路走好啊。”
“到了那边,别怪外婆心狠。”
“要怪就怪你自己命硬,非要跟外婆作对。”
“下辈子投胎,记得长点眼色。”
秦氏低着头,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只要盖上棺材盖,送进焚化炉。
这叶家,就清净了。
那些被抢走的宝贝,她也能慢慢想办法弄回来。
这京城,终究还是她秦氏的天下。
“来人啊!封棺!”
秦氏站起来,迫不及待地喊道。
几个身强力壮的保镖走了进来,手里拿着锤子和长钉。
准备把棺材钉死。
就在这时。
棺材里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叹息。
“唉……”
声音很轻,但在空旷寂静的灵堂里,却格外清淅。
秦氏的动作僵住了。
保镖们的锤子也停在了半空。
大家面面相觑。
“你们……听见了吗?”
秦氏的声音有点发颤。
“好象……有人叹气?”
刘妈哆哆嗦嗦地说道:“老太太,是不是风声啊?”
“对对对,肯定是风声。”
秦氏自我安慰道。
那可是断肠草啊。
死得不能再死了。
怎么可能叹气?
“快!钉钉子!别磨蹭!”
秦氏催促道。
保镖举起锤子,就要往下砸。
突然。
一只惨白的小手。
从棺材里伸了出来。
一把抓住了棺材的边缘。
“咔吧!”
那厚实的楠木棺材板,竟然被这只小手硬生生地抓下了一块木屑。
“啊——!!!”
刘妈发出一声尖叫,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保镖们吓得把锤子一扔,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诈……诈尸了!”
秦氏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根本动不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
那个原本应该“死透”了的安安。
慢慢地。
直挺挺地。
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她的脸上还涂着面粉,白得象鬼。
嘴唇紫得发黑。
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黑洞洞的眼睛。
死死地盯着秦氏。
阴风阵阵。
纸钱乱飞。
这一幕,比所有的恐怖片都要惊悚一百倍。
秦氏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骤停了。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安安歪了歪头。
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蓝莓酱。
然后。
幽幽地开口了。
声音飘忽不定,带着一股子阴森气。
“奶奶……”
“这火……有点大啊……”
“我热……”
“我想喝水……”
“我想喝……燕窝……”
“啊——!!!”
秦氏终于崩溃了。
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裤腿流了下来。
尿了。
当场吓尿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爬。
“别过来!别过来!”
“不是我害你的!不是我!”
“是鬼!有鬼啊!”
安安从棺材里跳了出来。
动作僵硬,一蹦一跳的。
象个小僵尸。
她蹦到秦氏面前。
弯下腰。
那张惨白的小脸几乎贴到了秦氏的脸上。
“奶奶……你为什么要给我喝那个汤?”
“那个汤……好辣啊……”
“辣得我肠子都断了……”
“你要不要……也尝尝?”
安安伸出小手,想要去抓秦氏的脖子。
秦氏看着那只捏碎过钻石、掰弯过钢筋的手。
脑海里只有两个字:
完了。
“救命啊!老爷救命啊!”
秦氏歇斯底里地喊叫着。
就在这时。
灵堂的大门被推开了。
“闹够了没有!”
一声怒吼传来。
叶老爷子拄着拐杖,在雷震的搀扶下,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铁青,眼里的怒火仿佛能把这灵堂给烧了。
身后跟着一大群全副武装的士兵。
还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法医。
秦氏看到老爷子,象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老爷子的大腿。
“老爷!诈尸了!这野种变成厉鬼来索命了!”
“快让这些当兵的开枪!打死她!”
“啪!”
叶老爷子抬手就是一巴掌。
狠狠地抽在秦氏的脸上。
把她打得嘴角流血,牙齿松动。
“你给我闭嘴!”
“你看清楚了!那是人是鬼?!”
秦氏捂着脸,惊恐地回头。
只见刚才还象个小僵尸一样的安安。
此刻正站在那里,拿袖子擦着脸上的面粉。
露出了原本红润健康的小脸。
她冲着秦氏做个了鬼脸。
吐了吐舌头。
“略略略!”
“笨蛋老太婆,骗你的啦!”
“我没死,气不气?”
秦氏愣住了。
傻眼了。
没死?
怎么可能没死?!
那可是断肠草啊!
“你……你……”
秦氏指着安安,手指都在哆嗦。
“你耍我?!”
“耍你?”
雷震冷笑一声,走上前。
手里拿着那个装着毒药残渣的小瓷瓶。
还有一个化验报告单。
“秦氏,你涉嫌故意杀人。”
“人证物证俱在。”
“刚才你自己也招了。”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秦氏看着那个瓷瓶。
那是她亲手交给刘妈的。
这一刻。
她知道。
自己彻底栽了。
栽在一个八岁的孩子手里。
栽在了自己的贪婪和恶毒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