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四海倒台了,那个压在所有人心头的“黑蛇”终于被拔了毒牙。
军区里难得有了几天清闲日子。
雷震履行了承诺,给安安申请了一份特殊的奖励——“想吃啥吃啥,管够”。
大家都以为这小祖宗肯定要点什么龙虾鲍鱼,毕竟她现在可是拥有叶家半壁江山的隐形小富婆。
结果安安趴在雷震的办公桌上,眨巴着大眼睛,特别认真地说:“雷伯伯,我想吃杀猪菜。”
雷震正在喝茶,差点一口喷出来。
“啥?杀猪菜?”
“对呀。”安安吸溜了一下口水,比划了一个大圆圈,“就是那种大肥膘,白花花的,炖在酸菜里,咬一口滋滋冒油的那种。”
以前在江家村,每年过年杀猪的时候,那是安安最馋也是最难过的时候。
大伯一家在屋里大快朵颐,满嘴流油。
她只能缩在猪圈里,闻着飘过来的香味,啃着像石头一样硬的冷窝头。
那时候她就发誓,等长大了,有本事了,一定要抱着整头猪啃。
雷震看着安安那副馋样,心里一酸。
这孩子,还是没忘本,也没忘苦。
“行!不就是杀猪菜吗?”雷震大手一挥,“伯伯给你安排!咱们不仅吃杀猪菜,还要搞个全猪宴!”
雷震一个电话打到炊事班。
胖洪一听是给小祖宗做饭,那叫一个积极。
一大早就开着采买车去了附近的农场,精挑细选了一头足足三百斤重的黑毛大土猪。
这猪长得那叫一个壮实,黑毛锃亮,哼哼起来跟打雷似的。
车刚开进军区后勤大院,安安就闻着味儿来了。
她背着那个标志性的粉色书包,身后跟着同样摇着尾巴流口水的黑风。
一人一狗,就这么蹲在猪圈栏杆外面。
眼神直勾勾的。
那眼神太热烈了,看得那头三百斤的大黑猪都有点心里发毛,缩在角落里直哆嗦。
“黑风,你看这大腿。”安安指着猪后腿,咽了口唾沫,“这一口下去,得有多香啊。”
“汪!”黑风表示赞同,哈喇子都快滴到地上了。
“还有那个大耳朵,卤好了脆脆的。”
“那个大肚子,全是五花肉,做成红烧肉肯定好吃。”
安安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擦口水。
路过的几个文工团女兵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捂着嘴偷笑。
“哎哟,你看那个小英雄,怎么跟个小馋猫似的。”
“听说她在国外把特种兵都打趴下了,怎么看见猪就走不动道了?”
“真可爱,一点架子都没有。”
安安才不管别人怎么看呢。
在她眼里,这就是一坨行走的红烧肉,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东西。
雷震处理完公务,溜达过来看看进度。
一看自家闺女那副没出息的样子,既好笑又心疼。
他走过去,一把将安安抱起来,让她骑在自己脖子上。
“看把你馋的,至于吗?”
“至于!”安安认真地点头,“雷伯伯,咱们什么时候杀它呀?它都在瞪我了,肯定是在挑衅我。”
那头猪要是能听懂人话,估计得当场哭出来:我那是吓的!
雷震哈哈大笑:“行行行,今晚就杀!今晚咱们全团庆功,吃全猪宴!”
“好耶!雷伯伯万岁!”
安安欢呼着,抱着雷震的脑袋就是一口,还在他脑门上留下了一个带口水印的吻。
夕阳西下,金色的馀晖洒在军区大院里。
炊事班开始忙活起来,架起了大锅,磨亮了杀猪刀。
那种热气腾腾的烟火气,让整个军区都显得格外温馨。
安安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一根生黄瓜啃着,眼睛一刻不离那口大铁锅。
这是她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
有爸爸(雷伯伯),有肉吃,没人欺负。
这就是她梦想中的生活。
然而。
就在胖洪刚把猪按在案板上,准备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时候。
雷震的警卫员小刘,神色慌张地跑了过来。
手里拿着一部还在闪铄的保密电话。
“司令!司令!”
“总部的加急电话!是红色一号专线!”
雷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红色一号专线。
那可是最高级别的紧急通信。
除非发生了天大的事,否则绝不会动用这条线。
他把安安放下来,摸了摸她的头:“闺女,你先盯着肉,伯伯去接个电话。”
“恩!”安安乖巧地点头。
雷震大步走向办公室,心里却隐隐升起一股不安。
这暴风雨前的宁静,似乎就要被打破了。
而那个正在磨刀霍霍的胖洪,也不知道。
这一顿杀猪菜,恐怕没那么容易吃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