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库里,惨叫声渐渐平息,只剩下赵四海粗重的喘息声。
他象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四肢都被安安“特殊处理”过了,想跑是不可能了,连自杀都做不到。
安安坐在那个装满帐本的保险柜顶上,手里翻着一本厚厚的黑皮笔记本。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每一笔交易。
时间、地点、金额、人物。
甚至还有当年“猎鹰行动”的情报买卖记录。
“1988年1月,出售猎鹰小队行动路线图,获利五百万美金……”
看到这一行字,安安的手指猛地收紧。
指甲深深地陷进了纸张里。
五百万美金。
这就是爸爸和那些叔叔们的命价。
在这些人眼里,英雄的生命,不过是一串冰冷的数字。
“啪!”
安安合上帐本。
她没有哭。
眼泪早在三十里雪路上流干了。
现在,她心里只有一种感觉。
那就是——
这世间,终于要干净一点了。
就在这时。
金库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快!就在下面!”
“爆破组准备!”
是雷震的声音。
安安跳下保险柜,走到门口。
那扇被她撕开的合金门外,雷震带着全副武装的特种兵,正准备强攻。
看到安安完好无损地走出来,雷震手里的枪差点掉在地上。
他冲过来,一把抱住安安,上下检查了一遍。
“闺女!你没事吧?!”
“吓死伯伯了!”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你爸交代!”
安安拍了拍雷震的后背,象个小大人一样安慰道:
“没事啦,雷伯伯。”
“我好着呢。”
“就是手有点脏。”
说完,她指了指身后的金库。
“那条黑蛇,在里面趴着呢。”
“还有这些。”
安安把那一摞帐本递给雷震。
“这是他的罪证。”
“老张爷爷说的没错,他就是当年的内鬼。”
雷震接过帐本,手都在发抖。
他翻开看了几眼,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畜生!”
“简直是畜生!”
“把他带走!”
雷震怒吼一声。
几个战士冲进金库,把像死狗一样的赵四海拖了出来。
赵四海看到雷震,眼里闪过一丝绝望,但很快又变成了一种疯狂的怨毒。
“雷震……你别得意……”
“这帐本里牵扯的人……你动不了……”
“你会后悔的……”
“我后不后悔不知道。”
雷震冷冷地看着他。
“但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后悔。”
“带走!”
“只要是这帐本上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天王老子来了,老子也照抓不误!”
帝王居被查封了。
赵四海被带走了。
这场轰动京城的“打黑”行动,以一种极其戏剧性的方式落幕了。
谁也没想到。
那个不可一世的“赵老板”。
竟然栽在了一个八岁小女孩的手里。
而且是被连锅端。
回军区的车上。
安安靠在雷震怀里,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
京城的灯火依然璀灿。
但她觉得,今天的灯光,好象比以前更亮了一些。
“雷伯伯。”
安安突然问道。
“你说,这一摞帐本,够买多少红烧肉啊?”
雷震愣了一下。
随即哈哈大笑。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够买很多很多。”
“够咱们全军区的人,吃上一辈子!”
“那太好了。”
安安舔了舔嘴唇。
“我想吃肉了。”
“刚才打架打饿了。”
“好!回家吃肉!”
“胖洪早就把肉炖好了,就等你回去开饭呢!”
……
第二天清晨。
烈士陵园。
松柏苍翠,肃穆庄严。
安安穿着那身特制的小军装,胸前挂着一等功勋章。
站在江铁军的墓碑前。
墓碑很干净,显然经常有人来擦拭。
照片上的江铁军,依然笑得那么璨烂。
安安把那本黑皮帐本的复印件,放在了墓碑前。
又放了一把大白兔奶糖。
还有一个刚出锅的热馒头。
“爸爸。”
安安跪在地上,小手抚摸着墓碑上冰冷的文本。
“坏人抓住了。”
“害你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你可以安心了。”
“妈妈的日记我也找到了。”
“原来你们那么相爱。”
“我会听妈妈的话,好好活下去。”
“也会听雷伯伯的话,当个好兵。”
“虽然我还是有点想你……”
安安吸了吸鼻子。
“但是我不哭了。”
“因为我是暴龙。”
“暴龙是不流眼泪的。”
微风吹过。
松涛阵阵。
仿佛是江铁军在回应着女儿的话。
雷震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这个铁血汉子,悄悄地转过身,抹了一把眼泪。
老班长。
你看到了吗?
你的女儿,长大了。
她比我们所有人想象的,都要优秀。
都要坚强。
她不仅为你报了仇。
更为这个国家,除了一大害。
她是你的骄傲。
也是我们所有人的骄傲。
就在这时。
安安站了起来。
她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转过身,对着雷震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那是雨过天晴后的彩虹。
是经历了风暴后的宁静。
“雷伯伯,走吧。”
“回家。”
“我也该回学校了。”
“不然期末考试真的要考鸭蛋了。”
“要是考了鸭蛋,那两百个大鸡腿是不是就没了?”
雷震笑着走过去,牵起她的小手。
“没了就没了。”
“只要你开心。”
“伯伯给你买一千个!”
“真的?”
“君无戏言!”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在晨光中,渐行渐远。
虽然未来的路还很长。
虽然可能还会有风雨。
但是。
只要有爱。
只要有信念。
这头来自东方的暴龙。
终将无所畏惧。
勇往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