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金碧辉煌。
这里的装修简直比楼下还要夸张,地毯厚得象踩在云彩上,墙上挂着看不懂但感觉很贵的油画,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高级雪茄和昂贵香水的混合味道。
这就是帝王居的顶层,传说中的贵宾厅。
安安牵着黑风,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她的小鼻子皱了皱,这里虽然看起来很漂亮,但那股子让人不舒服的味道更重了。
那是一种贪婪的味道,比大伯家馊了的泔水还要让人恶心。
“哎哟,这就是江小姐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一个穿着唐装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手里转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文玩核桃,脸上堆满了笑,眼睛却眯成了一条缝,像只笑面虎。
赵四海。
安安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人跟老张爷爷描述的一模一样,特别是那双透着算计的眼睛。
就是这条黑蛇,害死了爸爸。
安安的心里,“腾”地一下窜起了一股火苗。
但她很快就把这股火压了下去。
雷伯伯说过,钓鱼要有耐心,特别是钓大鱼,得先让他咬钩,让他觉得饵很香,等他吞进肚子里,再猛地一拉杆,让他肠穿肚烂。
“你是谁啊?”
安安歪着头,一脸天真地看着赵四海,顺手从路过的侍者托盘里拿了一杯果汁,“咕咚”喝了一大口。
“我是这里的老板,你叫我赵伯伯就行。”
赵四海笑眯眯地说道,眼神却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安安。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神童?
看着也不咋地嘛,一身暴发户的打扮,毫无教养,也就是力气大了点。
看来叶家是真的没人了,居然让这么个野丫头掌权。
“哦,赵老板啊。”
安安擦了擦嘴角的果汁渍,把空杯子随手递给身后的保镖(其实是雷震派来的特种兵)。
“听说你这里有好玩的?在哪呢?我怎么没看见?”
“别急别急,好玩的都在里面呢。”
赵四海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安安往里走。
穿过一道拱门,里面的景象壑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赌场。
百家乐、轮盘、德州扑克……各种赌桌应有尽有。
不少穿着光鲜亮丽的男男女女围在桌边,有的兴奋得大叫,有的颓废地抓头发,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铄着疯狂的光芒。
安安看着这一幕,心里冷笑。
这就是所谓的“好玩”?
一群傻子给骗子送钱,确实挺好玩的。
“江小姐,既然来了,不如玩两把?”
赵四海把安安带到一张最大的赌桌前,这里玩的是最简单的骰子猜大小。
“玩什么?”
安安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懵懂。
“很简单,三个骰子,摇出来点数加起来,10点以下是小,11点以上是大。”
赵四海耐心地解释道,象个诱拐小红帽的大灰狼。
“只要猜对了,钱就能翻倍。”
“翻倍?”
安安的眼睛瞬间亮了,象是看到了无数的红烧肉在向她招手。
“那我要是押一百万,就能变成两百万?”
“没错。”
赵四海点了点头,心里暗笑,果然是个贪财的小草包。
“那我要玩!”
安安从书包里掏出一张黑卡,拍在桌子上。
“给我换筹码!先换……嗯,那个小目标是多少来着?一个亿?”
“先换一个亿!”
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亿?
这哪里是来玩的,这是来撒钱的啊!
赵四海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虽然他见过不少豪客,但象这么败家的,还真是头一次见。
不过,这正合他意。
筹码很快换好了,堆在安安面前,像座小山一样。
“开始吧。”
安安抓起一把筹码,看都不看,直接扔在了“大”的格子里。
“这一把,我押大!”
荷官是个穿着制服的年轻女人,手法娴熟。
她看了一眼赵四海,赵四海微微点了点头。
先让她赢两把,尝尝甜头。
“买定离手!”
荷官按动按钮,骰盅里的骰子开始剧烈晃动。
“哗啦啦——”
骰子撞击的声音清脆悦耳。
安安的耳朵动了动。
在常人听来杂乱无章的声音,在她耳朵里,却清淅得象是有人在报数。
三个骰子,每一个翻滚的角度,每一次撞击的力度,甚至最后停下来的位置,她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这是她在丛林里练出来的本事。
为了抓那种藏在地洞里的田鼠,她能听到地下两米处田鼠的心跳声。
这骰子,比田鼠的心跳声大多了。
“停!”
荷官的手停了下来。
“开!”
骰盅揭开。
“四、五、六,十五点,大!”
“哇!赢了!”
安安高兴地跳了起来,抓起赢来的筹码,往天上一撒。
“黑风,看!咱们有钱买肉肉了!”
“汪!”
黑风配合地叫了一声,顺便叼住了一个掉下来的筹码,觉得不好吃,又吐了出来。
周围的人都羡慕地看着安安。
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第一把就赢了几百万。
“继续继续!”
安安兴致勃勃地喊道。
接下来的几把,安安简直如有神助。
押大开大,押小开小。
面前的筹码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高。
赵四海的脸色有点挂不住了。
本来是想让她赢一点,勾起她的贪欲,然后再慢慢杀猪。
但这丫头赢得也太狠了吧?
这才十几分钟,已经赢了快五千万了!
赵四海给荷官使了个眼色。
意思是:别装了,动手。
荷官心领神会。
下一把,安安把所有的筹码,全都推到了“小”的格子里。
“这一把,梭哈!”
“全押小!”
安安豪气干云地喊道。
全场哗然。
这可是将近两个亿啊!
一把定输赢?
这也太刺激了!
荷官的手心里全是汗。
她深吸一口气,按动按钮。
骰盅里的骰子再次飞舞起来。
这一次,荷官动用了她的看家本领——电磁控制。
这张桌子是特制的,骰子里装了磁铁。
只要她按下桌底的一个隐蔽开关,就能控制点数。
她要把点数控制在“大”。
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一把输个精光!
“哗啦啦——”
骰子停下了。
荷官自信满满地揭开骰盅。
“开!三个六,十八点,豹子通杀……咦?!”
荷官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只见骰盅里,静静地躺着三个骰子。
不是三个六。
而是一、一、二。
四点,小!
“怎么可能?!”
荷官失声惊叫。
她明明按了开关啊!
她明明感觉到磁力吸住了骰子啊!
怎么会变成小?
安安坐在高脚椅上,晃荡着小脚丫,嘴里含着棒棒糖,一脸无辜地看着荷官。
“阿姨,你是不是眼花了呀?”
“明明是小嘛。”
“难道你想赖帐?”
其实,就在刚才骰子停下的一瞬间。
安安的小手指,在桌子底下轻轻弹了一下。
那一弹,看似轻描淡写。
但这股力量,顺着桌腿传导上去,精准地作用在骰盅底部。
把原本已经被磁铁吸住的三个六,硬生生地震翻了个身。
变成了小。
这就是绝对的力量控制。
比什么高科技出千手段都要管用。
“这……这……”
荷官慌了,转头看向赵四海。
赵四海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两个亿!
这可是真金白银啊!
就算他是赵老板,这笔钱也不是小数目。
而且最关键的是,面子丢了。
在他的场子里,被人当众赢走这么多钱,传出去他还怎么混?
“再来!”
赵四海咬着牙说道。
他不信邪。
这丫头肯定是运气好,或者是这桌子出了故障。
“换个玩法!”
赵四海走上前,亲自坐庄。
“咱们玩扑克,炸金花!”
“敢不敢?”
安安看着赵四海那张气急败坏的脸,心里乐开了花。
急了?
急了就好。
急了才会露出马脚。
“有什么不敢的?”
安安把筹码往中间一推。
“不过,光玩钱没意思。”
“咱们加点彩头吧。”
“彩头?”
赵四海眯起眼睛。
“你想赌什么?”
安安指了指赵四海手里的那对文玩核桃。
“我看这对核桃挺顺眼的,我想拿回去给黑风磨牙。”
“如果你输了,这对核桃归我。”
“还有……”
安安的小手,指向了赵四海身后的那个巨大的保险柜。
那是镶崁在墙里的,看起来非常坚固。
“如果我赢了,我要看看那个柜子里装的是什么。”
“我好象闻到了……一股陈年旧帐的味道。”
赵四海的心猛地一跳。
那个保险柜里,装的可都是他的身家性命!
包括那些见不得光的帐本,还有和各路权贵的交易记录。
这丫头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她是冲着帐本来的?
不,不可能。
她才八岁,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肯定是巧合,是童言无忌。
赵四海强行压下心里的不安。
他看着安安,露出一抹残忍的笑。
“好。”
“如果你赢了,核桃给你,柜子也打开给你看。”
“但是如果你输了……”
赵四海指了指安安身后的那群保镖,还有那条狗。
“这些人,还有这条狗,都得留下。”
“我要拿这条狗做火锅。”
“还要把你的一只手留下来,做个纪念。”
“怎么样?公平吧?”
周围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这是要玩命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女孩。
安安慢慢地把嘴里的棒棒糖拿出来。
她看着赵四海。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想吃黑风?
还要剁我的手?
好。
很好。
你成功地把路走窄了。
“成交。”
安安把棒棒糖往桌上一拍。
“发牌吧。”
荷官颤斗着手开始发牌。
赵四海拿到了牌,看了一眼。
三个k。
豹子。
这可是绝世好牌啊!
除非对方是三个a,否则必输无疑。
而这副牌,是他特制的。
三个a早就被他藏在袖子里了。
这把稳赢!
赵四海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
“江小姐,看来你的运气用光了。”
“这把,我全押!”
赵四海把面前所有的筹码,甚至把手上的大金表都摘下来扔了进去。
“我也全押。”
安安连牌都没看。
直接把所有的筹码推了出去。
“你……你不看牌?”
赵四海愣住了。
这丫头疯了吧?
闷牌?
“不用看。”
安安淡淡地说道。
“我相信我的直觉。”
“而且,我觉得你的牌,可能没你想的那么大。”
“哼,故弄玄虚!”
赵四海冷笑一声,把手里的牌狠狠地摔在桌子上。
“三个k!”
“我就不信你能大过我!”
全场惊呼。
三个k!
这简直是天牌啊!
这小丫头输定了!
安安不慌不忙地拿起自己的牌。
慢慢地翻开第一张。
是一张红桃2。
人群发出一阵叹息。
完了。
这么小的牌,怎么赢?
安安翻开第二张。
是一张黑桃3。
人群开始摇头。
这牌烂得不能再烂了。
赵四海已经开始笑了,笑得肆无忌惮。
“小丫头,准备好你的手了吗?”
“来人,拿刀来!”
安安没有理他。
她翻开了第三张牌。
是一张方块5。
2、3、5。
不同花色。
这在炸金花的规则里,是最小的牌。
连对子都打不过。
更别说三个k了。
“哈哈哈!输了吧!”
赵四海狂笑起来。
“愿赌服输!”
“把她的手给我剁下来!”
几个彪形大汉拿着砍刀走了过来。
安安却依然坐在那里,纹丝不动。
她看着赵四海,就象是在看一个白痴。
“赵伯伯,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谁告诉你,235是最小的牌?”
“在有些规则里。”
“235,专杀豹子。”
“特别是……”
安安的小手,在桌子上轻轻一拍。
“当你的豹子,变成虫子的时候。”
话音刚落。
只见赵四海桌子上的那三张k。
原本鲜艳的图案,突然开始模糊。
象是墨水化开了一样。
紧接着。
那三张牌,竟然变成了三张白纸!
上面的花色,全都不见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赵四海惊恐地大叫。
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这牌明明是他特制的啊!
怎么会变色?
“哎呀,这牌质量不行啊。”
安安嫌弃地摇摇头。
“是不是假冒伪劣产品啊?”
“你看,都掉色了。”
其实。
就在刚才安安拍桌子的时候。
她运用了一种极其高深的内劲。
这种劲力,通过桌面,直接震散了扑克牌表面的油墨层。
这是她在山里跟老猎户学的“隔山打牛”的变种。
本来是用来震碎野猪内脏而不伤皮毛的。
现在用来震碎几张纸的油墨,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你出千!你作弊!”
赵四海气急败坏地吼道。
“这局不算!”
“不算?”
安安站起身。
小脸彻底冷了下来。
“赵伯伯,做人要讲信用。”
“输了就是输了。”
“既然你输不起。”
“那我就帮你一把。”
安安抓起桌上的那一堆筹码。
那是几个亿的巨款。
她看都没看一眼。
直接把装筹码的托盘,像扔飞盘一样。
对着赵四海那张肥脸,狠狠地砸了过去。
“去你的吧!”
“这一盘,算我赏你的医药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