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叶家别院的书房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名贵的紫檀木桌子上,摆着几张刚洗出来的照片。
照片上是那个被搬空的货运车厢。
还有车壁上那几行用煤炭写的大字。
字迹歪歪扭扭,透着一股子稚气,却又象是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叶家人的脸上。
【欺负雷伯伯,坏蛋!】
【再敢断粮,把你家房子拆了!】
【——江铁军的闺女】
“砰!”
一只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炸成了无数瓷片。
叶建国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象是个拉风箱的破风机。
“反了!”
“简直是反了天了!”
“一个小小的野种,竟敢骑在我叶家头上拉屎撒尿!”
叶建国双手撑着桌子,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
那一车皮的物资啊!
那可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里面还有好几箱给上面那位大人物准备的“寿礼”,都是有价无市的孤品古董!
现在全没了!
听说金条都被捏成了麻花,扔在河滩上喂鱼了!
这要是传出去,他叶建国以后在京城圈子里还怎么混?
脸都丢尽了!
“二爷,您消消气。”
旁边的心腹管家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消气?你让我怎么消气!”
叶建国咆哮道。
“那个雷震也是个老混蛋!”
“居然纵容一个小孩子干出这种土匪行径!”
“这就是公然挑衅!”
“既然他们不想活了,那我就成全他们!”
叶建国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阴鸷无比。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号码。
“喂。”
“让‘铁手’去一趟南方军区。”
“对,就是那个雷震的地盘。”
“告诉他,我不看过程,我只要结果。”
“雷震那条老命,给我废了。”
“那个小丫头片子,给我活着带回来。”
“我要让她知道,什么叫规矩!”
挂断电话,叶建国重新坐回太师椅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铁手。
那可是叶家供奉了十几年的古武高手。
练的是正宗的硬气功,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
据说当年在地下黑拳场,这人曾经徒手撕裂过一头成年棕熊。
有他出马,别说是一个雷震。
就是整个警卫连,也不够他塞牙缝的!
……
三天后。
南方军区。
虽然物资危机暂时解决了,但大院里的气氛依然有些凝重。
雷震这几天右眼皮一直跳。
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他加强了岗哨的巡逻力度,特别是安安上下学的路上,更是安排了双倍的警卫。
中午十分。
烈日当空。
军区大门口,突然来了一个奇怪的人。
这人穿着一身灰色的练功服,脚踩千层底布鞋。
身材并不高大,甚至有些精瘦。
但他往那一站,就象是一根钉子,死死地钉在地上。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让人很不舒服的阴冷气息。
“站住!”
“军事重地,闲人免进!”
哨兵端着枪,大声喝止。
那人慢慢抬起头。
露出一张枯瘦如柴的脸,眼窝深陷,眼神象毒蛇一样。
正是叶家派来的杀手,铁手。
“我找雷震。”
铁手的声音沙哑,象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告诉他,故人来访,想跟他切磋切磋。”
哨兵皱了皱眉。
“首长很忙,没空见你!”
“赶紧离开!否则我们采取强制措施了!”
铁手冷笑一声。
“没空?”
“那我就打到他有空为止。”
话音刚落。
铁手突然动了。
速度快得象一道灰色的鬼影。
哨兵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
手中的钢枪就被一只枯瘦的手抓住了。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把精钢打造的步枪,竟然被铁手单手捏扁了!
枪管弯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紧接着。
铁手轻轻一推。
那名一百八十斤的壮汉哨兵,就象是断了线的风筝,直接飞出去七八米远。
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口血喷了出来。
“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瞬间拉响。
警卫连的战士们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
几十把枪对准了铁手。
“不许动!”
“再动就开枪了!”
面对这黑压压的枪口,铁手脸上没有一丝惧色。
反而露出了一抹轻篾的笑容。
“一群蝼蚁。”
他脚下一蹬。
整个人象炮弹一样冲进了人群。
根本不在乎那些枪口。
他的动作太快了,战士们根本不敢开枪,怕误伤战友。
只能用肉搏。
可是。
普通的擒拿格斗,在这个古武高手面前,简直就象是小孩子过家家。
铁手随手一挥,就能把一个战士打飞。
他的身体硬得象铁块。
战士们的拳头打在他身上,反倒是自己的手骨折了。
不到两分钟。
大门口就躺倒了一片。
哀嚎声此起彼伏。
“住手!”
一声怒吼传来。
雷震披着大衣,带着几个参谋,大步流星地赶到了现场。
看着满地的伤员,雷震的眼珠子瞬间红了。
“光天化日,敢闯军营伤人!”
“你特么活腻歪了?!”
雷震一把甩掉大衣,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军衬。
虽然年过五十,但那一身腱子肉依然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杀气。
铁手停下动作,歪着头打量了一下雷震。
“你就是雷震?”
“也不过如此嘛。”
“听说你以前是侦察兵王?”
“正好,老夫今天就来领教领教,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铁砂掌硬。”
雷震冷哼一声。
他也看出来了,这人是个练家子。
而且是个高手。
“你是叶家派来的狗吧?”
雷震一边活动手腕,一边慢慢靠近。
“鼻子倒是挺灵。”
铁手也不否认。
“既然知道,那就乖乖把那个小野种交出来。”
“或许老夫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听到“小野种”三个字,雷震彻底炸了。
那是他的逆鳞!
“我去你妈的!”
雷震怒吼一声,猛地冲了上去。
一记标准的军体拳,直奔铁手面门。
这一拳,带着呼呼的风声,势大力沉。
铁手不闪不避。
抬起一只手,硬接了这一拳。
“砰!”
一声闷响。
雷震感觉自己象是打在了一块钢板上。
指关节钻心地疼。
而铁手只是晃了晃身子,脚下连一步都没退。
“就这点力气?”
铁手嘲讽道。
反手就是一掌,拍向雷震的胸口。
这一掌看似轻飘飘的,实则暗含内劲。
雷震心中一惊,连忙侧身躲避。
但还是慢了半拍。
被掌风扫到了肩膀。
“嘶——”
雷震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
高手!
绝对的顶尖高手!
雷震心里一沉。
他毕竟年纪大了,身上还有早年的旧伤。
跟这种正值壮年的古武高手硬拼,太吃亏了。
但他不能退。
身后就是军区,就是安安。
他要是退了,谁来保护孩子?
“再来!”
雷震咬着牙,再次冲了上去。
两人战作一团。
拳脚相交的声音不绝于耳。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雷震完全处于下风。
他只能靠着丰富的战斗经验在周旋。
而铁手却越打越轻松,象是在猫戏老鼠。
“砰!”
又是一次硬碰硬。
雷震被震退了五六步,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他的旧伤复发了。
肺里火辣辣的疼,象是着了火。
“司令!”
周围的战士们急红了眼,想要冲上来帮忙。
“都别动!”
雷震大吼一声,拦住了众人。
这种级别的战斗,普通战士上来就是送死。
“哈哈哈哈!”
铁手狂笑起来。
“雷震,你老了。”
“现在的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既然你不肯交人,那我就先废了你!”
“再去抓那个小畜生!”
说完。
铁手深吸一口气。
浑身的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他的皮肤上隐隐泛起一层青黑色的光泽。
那是硬气功运到极致的表现。
他要下杀手了!
铁手身形一闪,如同一颗炮弹,冲向了已经有些站立不稳的雷震。
这一拳,直奔雷震的心窝。
要是打实了,雷震必死无疑!
“司令!!!”
警卫员绝望地大喊。
雷震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拳头。
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准备拼命了。
哪怕是用牙咬,也要咬下这畜生一块肉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雷震要在劫难逃的时候。
一个粉红色的东西。
突然从天而降。
带着呼啸的风声。
“嗖——”
“啪!”
那个东西精准无误地砸在了铁手的脸上。
那是……
一个军绿色的帆布书包!
上面还绣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鸭子。
书包里似乎装了什么重物。
这一下砸得结结实实。
铁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身体猛地一歪,那一拳也就打偏了。
擦着雷震的耳朵飞了过去。
“谁?!”
铁手捂着被砸肿的鼻子,恼羞成怒地大吼。
只见不远处的路口。
一辆军用吉普车刚刚停下。
车门打开。
一个小小的身影跳了下来。
她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校服,脖子上挂着鲜艳的红领巾。
手里还拿着半根没吃完的冰棍。
正是放学回来的安安。
安安看着嘴角流血的雷震。
又看了看那个一脸凶相的铁手。
原本清澈的大眼睛里。
那团熟悉的红光。
再一次,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