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彩蝶看着他,脸上突然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那笑容如同冰雪消融,驱散了脸上的阴霾,让整个堂屋都仿佛亮堂了起来。
“我知道很危险。”
她轻声说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柔情蜜意,“可正是因为危险,我才让师兄你陪着我啊。只要有你陪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咚咚哐看着蓝彩蝶眼中的柔情,心中猛地一颤,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移开了目光。他知道,自己一直都无法拒绝这个小师妹的任何要求,哪怕是这种九死一生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好,我陪你。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陪在你身边。只是,你答应我,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冲动了。”
蓝彩蝶用力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喜:“我答应你,师兄。”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幕笼罩了整个孟州城。锦衣卫的搜捕还在继续,血腥气和绝望的哭喊声依旧在街巷中回荡。
而在这处隐蔽的小院里,蓝彩蝶和咚咚哐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们知道,接下来的行动将会无比艰难,甚至有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
但他们没有退缩,为了心中的夙愿,为了那些牺牲的兄弟,他们必须拼尽全力,在这龙潭虎穴之中,杀出一条血路。
孟州城西城门,青灰色的城墙巍峨耸立,墙头上飘扬的杏黄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却吹不散空气中弥漫的肃杀之气。
城门口,十几名身着皂衣的士兵手持长枪,分列两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出城门的人。
带队的是队正刘大鼎,此人身材矮胖,一张圆脸平日里总是挂着嬉皮笑脸,此刻却皱着眉头,眼神锐利如鹰,丝毫不敢懈怠。
就在半个时辰前,锦衣卫百户高虎亲自来到西门,撂下了一句狠话:“今日起,严查所有出城之人,但凡放走一个落花神教的叛党,尔等提头来见!”
这话像一块千斤巨石,压得刘大鼎喘不过气来。他平日里吊儿郎当,喝酒赌钱样样都来,可涉及脑袋的事情,却半点不敢含糊。锦衣卫的手段他早有耳闻,一旦失职,别说自己小命不保,恐怕连家人都要遭殃。
刘大鼎啐了一口唾沫,将腰间的佩刀紧了紧,心中暗自哀叹:“他娘的,这叫什么事儿!落花神教的人又没在脸上刻字,我哪知道谁是叛党谁是良民?这不是为难老子吗?”
他一边腹诽,一边伸长脖子,仔细打量着每一个靠近城门的人,连路边叫卖的小贩都要多看两眼,生怕漏掉半点蛛丝马迹。
城门口的行人稀稀拉拉,大多是出城务农的百姓,或是运送货物的商贩,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惶恐与疲惫,显然是被连日的搜捕吓得不轻。
刘大鼎一一盘问,检查路引,确认无误后才敢放行,每一次挥手,都像是放下了千斤重担。
就在这时,远处的巷口走来三个人,打破了城门的平静。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褂,皮肤黝黑,脸上布满了风霜,一双眼睛却透着一股凶戾之气,让人不敢直视。
他身后跟着两个女人,都用青色的布巾蒙住了大半张脸,低着头,脚步匆匆,显得遮遮掩掩,似乎不愿被人看清容貌。
刘大鼎的眉头瞬间皱得更紧了,多年的值守经验让他生出一股强烈的直觉——这三个人不对劲。尤其是那个高大汉子,虽然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可身上那股杀伐之气,绝非寻常农夫所能拥有。他立刻握紧了腰间的刀柄,厉声喝道:“站住!你们三个,给我站住!”
三人停下脚步,正是乔装打扮的万头根、玉玲珑和南阳丽。万头根心中一紧,知道自己引起了怀疑,却依旧强装镇定,脸上挤出一副憨厚的笑容,拱手作揖道:“军爷,不知有何吩咐?”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模仿着乡下人的口音,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无害。
玉玲珑和南阳丽更是紧张,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头埋得更低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她们知道,此刻只要露出半点破绽,就会万劫不复。
刘大鼎迈着八字步,慢悠悠地走到三人面前,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上上下下打量着他们,目光在万头根身上停留的时间最长。“你们是什么人?要去哪里?” 他语气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万头根依旧赔着笑脸,语气诚恳地说道:“回军爷的话,小的是城外十里坡的农户,姓王。这两位是小的婆娘和她姐姐。昨日家里来人捎信,说小的岳母突然病重,高烧不退,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婆娘和她姐姐心急如焚,非要今日出城去探望,小的没办法,只能陪着她们。还望军爷行个方便,放我们出城,日后必有重谢!”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路引,递到刘大鼎面前。路引是玉玲珑提前伪造的,字迹工整,印章齐全,看起来天衣无缝。
刘大鼎接过路引,仔细翻看了几遍,又对着万头根三人比对了一番,没发现什么破绽。他心中的怀疑稍稍减轻了几分,毕竟这年头,儿女孝顺父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总不能因为人家遮遮掩掩就当成叛党抓起来。
何况他也没有真凭实据,若是真抓错了人,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反而得不偿失。
“行了行了,看你们也不像是坏人。” 刘大鼎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将路引扔还给万头根,“赶紧出城去吧,别在这里磨蹭,耽误老子办事!”
万头根心中松了一口气,连忙道谢:“多谢军爷!多谢军爷!”
他对着玉玲珑和南阳丽使了个眼色,三人连忙加快脚步,朝着城外走去。眼看就要走出城门,脱离险境,万头根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
可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清脆的马蹄声,四名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策马而来,停在了城门口。
为首的是一个尖嘴猴腮的锦衣卫小旗,目光如刀,扫过城门处的每一个人。原来高虎担心有落花神教的人混出城去,特意在四个城门都加派了人手,严密盘查。
看到锦衣卫到来,刘大鼎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属下参见大人!” 其他士兵也纷纷行礼,大气都不敢喘。
南阳丽看到锦衣卫,原本就紧张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慌乱之中,她一脚踩在了路边的一块凸起的石头上,重心不稳,“噗通” 一声摔倒在地。这一摔猝不及防,不仅让她疼得龇牙咧嘴,更糟糕的是,她脸上为了易容而贴的一块假胎记,竟然在摔倒时脱落了,掉在了地上。
那锦衣卫小旗的眼睛何等锐利,瞬间就发现了这一异常。他原本只是随意扫了一眼,此刻却像是发现了猎物的猛兽,厉声喝道:“站住!你们三个,给我站住!”
万头根心中暗叫不好,知道事情败露了。他猛地回头,看到南阳丽摔倒在地,而锦衣卫已经朝着他们冲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刘大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脸色大变,连忙喊道:“快!快关城门!不能让他们跑了!”
几名士兵立刻反应过来,推着沉重的城门,想要将城门关上。
“休想!”
万头根怒吼一声,猛地冲上前去,用自己强壮的身躯死死抵住城门。他的双臂青筋暴起,浑身肌肉紧绷,硬生生将即将关上的城门顶住。
“玉护法!丽儿!快出城!快走!” 他回头嘶吼着,声音沙哑而急切。
一名士兵见万头根竟敢反抗,怒喝一声,举起长枪就朝着万头根的后背刺去。“噗嗤” 一声,长枪刺破了万头根的粗布短褂,刺入了他的皮肉之中。
万头根疼得闷哼一声,却丝毫没有松手,反而回身一脚,将那名士兵踹飞出去。他顺势夺过士兵手中的钢刀,反手一挥,砍倒了另一名冲上来的士兵。
玉玲珑见状,知道不能辜负万头根的牺牲,她连忙扶起摔倒在地的南阳丽,对着她喊道:“丽儿,快走!我们必须活下去!”
说完,她趁着万头根抵挡士兵的间隙,身形一闪,从门缝中钻了出去,头也不回地朝着城外的山林跑去。
“想跑?没那么容易!”
锦衣卫小旗怒吼一声,拔出腰间的绣春刀,带着另外三名锦衣卫朝着万头根冲了过来。
刘大鼎也指挥着士兵围攻上来,一时间,十几把长枪、钢刀朝着万头根招呼过去,场面混乱不堪。
万头根此刻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他手持钢刀,如同一头暴怒的雄狮,在人群中左冲右突,
他的武功本就不弱,此刻更是以命相搏,每一刀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招招致命。
一名锦衣卫想要从侧面偷袭,被他反手一刀,砍中了肩膀,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那名锦衣卫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