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一声,好几个西瓜被扫落在地,摔得粉碎,红色的瓜瓤和黑色的瓜子混着汁水溅了一地,几块滑溜溜的西瓜皮更是被甩到了魏超逃跑的必经之路上。
摊主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而前面的魏超正拼命往前跑,一心只想逃命,根本没注意到地上的情况。他跑得正急,脚下突然一滑,“哎哟” 一声惨叫,结结实实地摔在了西瓜皮上。
这一跤摔得可不轻,魏超四脚朝天躺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一时之间竟爬不起来。紧随其后的李绝见状,立刻加快脚步冲了上去,一把按住魏超,拿出锁铐将他铐了起来。
几个衙役也赶了上来,按住了挣扎的魏超。叶知渝这才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看着被制服的魏超,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旁边的摊主这才反应过来,刚想上前理论,看到李绝身上的官服,又把话咽了回去。李绝见状,连忙掏出一些碎银子递给摊主,算是赔偿西瓜的损失,摊主这才作罢。
“太好了,总算抓住他了!”
一个衙役兴奋地说道。众人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忙活了这么久,总算有了实质性的进展,只要撬开魏超的嘴,说不定就能找到关于凶手的重要线索。
就在众人高兴之际,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从街尾传来。那脚步声踏在青石板路上,力道十足,一声接着一声,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瞬间压过了街上原本的喧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群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正浩浩荡荡地走来。他们个个身形挺拔,面容冷峻,腰间的绣春刀在夕阳下泛着冷冽的寒光,浑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肃杀之气。
街道两边的百姓,原本还在好奇地围观抓捕魏超的热闹,一看到这群锦衣卫的到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如同看见了洪水猛兽一般,吓得魂飞魄散。
卖山楂的小贩手一抖,装满山楂的篮子摔在地上,红彤彤的山楂滚了一地;正在给孩子喂奶的妇人慌忙抱起孩子,捂着嘴快步冲进旁边的店铺,连掉在地上的手帕都顾不上捡;几个正在嬉戏打闹的孩童,被父母死死拽住胳膊拉回家中,临走时还不忘回头怯怯地望一眼锦衣卫的方向。
原本熙熙攘攘的街道,不过片刻功夫,便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几家店铺紧闭的门板,和地上散落的杂物,一片狼藉。
叶知渝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反感。她最看不惯这些锦衣卫这般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样子,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心中暗暗说道:“这帮家伙这么屌的样子,恐怕只有后世的城管能够相媲美了。”
她在现代社会,偶尔也听闻过一些城管执法过于强硬的传闻,但眼前这些锦衣卫,比起那些传闻中的城管,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们的存在,就像是笼罩在京城百姓心头的一片阴霾。
李绝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紧紧地皱成了一个川字。他怎么也没想到,锦衣卫竟然来得如此之快,而且看这阵仗,来者不善。
可事到如今,他又不得不硬着头皮走上前应对。他心里清楚得很,论起职位,领头的那个锦衣卫千户史洪波,是正五品的官职,而自己不过是个小小的总旗,二人足足差了两个级别。
更重要的是,这史洪波是赵王眼前的红人,仗着赵王的权势,在京城里向来是横着走的主,平日里连一些朝廷大臣都要让他三分,根本不是自己这个小小的捕头能够得罪得起的。
李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满和忌惮,连忙放下身段,快步迎了上去,对着史洪波客客气气地拱手行礼,声音恭敬:“史千户大驾光临,不知今日怎会有空到这条街上巡查?”
史洪波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李绝,嘴角勾起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他先是挥了挥手,对着身后的锦衣卫兄弟们假惺惺地说道:“兄弟们辛苦了,连日来追查考题泄露一案,都没好好歇息过。”
说完,又转过头,对着李绝和一旁的衙役们假意夸赞道:“李总旗也真是厉害,这么快就抓到了线索人物,真是办事得力啊。”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可李绝听着,心里却泛起一阵冷笑,他知道,史洪波这哪里是在夸赞,分明是来抢人的。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史洪波话锋一转,语气强硬地说道:“既然人已经抓到了,那就麻烦李总旗把他交给我们锦衣卫吧。这考题泄露一案事关重大,牵涉甚广,由我们锦衣卫接管,才能确保查案的顺利进行。”
说着,他便对着身后的锦衣卫使了个眼色,那些锦衣卫立刻上前一步,就要动手把魏超从衙役手中抢过去。
这下子可把叶知渝气坏了。她本来就看不惯锦衣卫的霸道行径,如今他们竟然明目张胆地来抢人,简直是欺人太甚。
叶知渝再也忍不住了,猛地从人群中站了出来,挡在魏超身前,指着史洪波气愤地大声指责道:“史千户,你讲不讲道理!魏超是人我们京兆尹衙门辛辛苦苦抓到的,线索也是我们先一步找到的,凭什么你来了就要把人带走?
这世上还有没有先来后到的规矩了?我看你就是老母猪照镜子 —— 自个儿觉得自个儿挺有脸,你咋那么大的脸呢!”
这番话如同连珠炮一般,说得又快又狠,字字句句都戳中了要害。周围原本躲在店铺门缝后偷看的百姓,听到叶知渝这番话,都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叫好,只是碍于锦衣卫的权势,不敢出声罢了。
史洪波自从受到赵王青睐,在京城里横行霸道惯了,上至朝廷官员,下至黎民百姓,哪个见了他不是恭恭敬敬、小心翼翼的?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当面顶撞他,更别说用这种尖酸刻薄的话来骂他了。
史洪波先是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料到一个年轻女子竟然有如此大的胆子。
反应过来之后,他顿时勃然大怒,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神凶狠地盯着叶知渝,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这个女子,好大的胆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我现在怀疑你与考题泄露一案有重大的关联,来人,把这个女子给我抓回去好好调查!”
“是!”
身后的两个锦衣卫立刻应声上前,伸手就要去抓叶知渝的胳膊,他们的动作粗鲁,显然没打算手下留情。
“住手!”
李绝见状,心中一惊,连忙上前一步,将叶知渝紧紧护在身后,脸上挤出一丝陪笑,对着史洪波连连作揖道:“史千户息怒,息怒啊!这个女子是协助我们京兆尹衙门办案的,年纪轻轻,性子有些急躁了些,刚才说的都是胡话,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但我敢以我的人头担保,她和这个案子没有任何牵连,还望史千户高抬贵手,放她一马。大家都是为了办案,都是为了完成皇上交代的差事,没有必要为这点小事斤斤计较,伤了彼此的和气啊。”
李绝一边说,一边不停地给史洪波使眼色,希望他能够看在同为朝廷办事的份上,不要太过计较。
可史洪波今天显然是铁了心要跟他们过不去,他冷哼一声,眼神中的怒火丝毫未减,语气强硬地说道:“李总旗,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办案讲究的是证据,既然我怀疑她,那她就脱不了干系。今天这个女子,我必须带走,还有魏超,也一并交给我们锦衣卫处置。”
史洪波不依不饶,执意要把叶知渝和魏超一起带走。锦衣卫们也再次上前,与京兆尹的衙役们对峙起来,双方剑拔弩张,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到了极点,眼看着就要动手打起来。
叶知渝躲在李绝身后,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紧紧攥着拳头,心中暗暗着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急促的轿夫吆喝声传来:“让一让,让一让,府尹大人驾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顶装饰考究的八抬大轿正快步赶来,轿身由上好的紫檀木打造,四周挂着绣着祥云图案的青色轿帘,轿前有衙役开路,轿后跟着几个贴身随从,气势十足。
这顶官轿,正是京兆尹方继尧的轿子。
原来,方继尧担心李绝和叶知渝在外办案会遇到麻烦,尤其是怕锦衣卫从中作梗,所以处理完衙门里的公务后,便立刻带着人赶了过来,没想到正好赶上了这一幕。
轿子稳稳地停在街道中央,轿帘被随从轻轻掀开,身着四品官服的方继尧从轿子里走了出来。他头戴乌纱帽,身穿藏青色官袍,腰系玉带,面容沉稳,眼神深邃,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为官者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