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此同时外围小声的议论声也嗡嗡营营的响了起来:“这是冲明海、明豪他们来的。”
“想用乡里的人压他们。”
“看明海敢不敢?”
“哎,人家有人,胳臂拧不过大腿!”
……
议论声中,见掌声已落,“咳咳……咳……”赵士武大声咳嗦了几声,然后才继续说道:“大家静一静,分地这个事呢,我们几个人商议了一下,没有其它法子,还是抓阄,这一级地呢,老少爷们都知道村东地和蛇妖地都是好地,相差不大,所以列为一级地,村西加之柳条沟这两块分为二级地……”
纵然赵士武早已放出风,要把村东地和蛇腰地划为一级地,但是还是那句话,老农民视地如命,土地好坏上细小的差别都会让他们认为是鸿沟。
因此赵士武话还没有讲完,小声的议论声已经再起:“村东地和蛇腰地绝对不一样,村东地一亩最起码比蛇腰地多打三十斤,老辈子就这样。”
“是的!这还不算呢,下了雨,蛇腰地薄泥拉淌的,庄稼拉不出来,种也不好种,还得多晾几天地。”
“不知他又要耍什么猴?”
“耍什么猴?让你抓到蛇腰地呗!”
“哼,小四他们只怕不会让他们如意。”
……
而赵明湖性子急躁,对这个结合法子心里也是不满,又知道这次就是要和赵士武对着干的,而在内心深处,作为兄长,潜意识里他也有站在赵明海前面,为赵明海遮风挡雨的心思,因此议论声里,他忍不住走到赵明海的身边,张口就说道:“这不……”
赵明海没想到赵明湖居然要打头阵,但是他知道现在火候还不到,重点应该是分配的方法,因此他急忙伸出胳臂,把赵明湖往后一拦,同时低声说道:“三哥,等一等。”
而在此时不论是赵士武、赵明金,赵明铁,还是尚长平,甚至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在暗中盯着赵明海一帮子人的,赵明海更是被盯着的主要对象。
所有人都没想到赵明湖会第一个冒出来,开始时毕竟一愣。但是随即他们就看到了赵明海伸出的、阻拦的胳臂。
这个动作给了所有人一个暗示——赵明海怕了!
刹那之间在场的绝大多数社员心里都有些丧气,而赵士武、赵明金、赵明铁等一帮子人,甚至还有尚长平脸上却瞬间露出了轻松之色,赵士武的红膛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些得意的笑意。
然后他双手向虚空一按,继续大声喊道:“大伙静一静,听我说完,时候不早了,还得收庄稼,咱们现在抓阄,由乡里尚主任监督,由士功、明金两人监票,鉴于大伙想搭伙种地呢,各家可以合户……”
为了增加可信度,赵士武专门把尚长平搬了出来,当然作为乡里的驻村干部,尚长平也确实有监督的责任。
而他也知道监票是个重点,因此说到后面他有意加快了说话的速度,想把这事囫囵过去,只是听到这里,赵明海感觉时机已到,于是脚步往前一迈……
他刚想说话,只是赵明湖早已跃跃欲试,因此就在赵明海迈出脚步的那一刻,他突然上前,手臂一抡,大声喊道:“他们两人不行,我们信不过他们。”
刚才那一幕让其他人都认为赵明海一帮子人退缩了,没想到下一刻赵明海、赵明湖兄弟两人都跳出来了,变生肘轴之间,众人都不禁愣了一愣。
而尚长平一直从事的工作决定了他见过许多这样的场合,反应比其他人快些,随即向前说道:“小兄弟,别咋呼,别破坏会场秩序,有事你慢慢说。”
“有事慢慢说”其实是处理这类事件的常规方法,但是赵士武又岂容赵明湖他们把事情说出来!
震慑不住那就要真刀真枪,因此下一刻下一刻他立即激活了他的预案,转头向身后的赵明铁看去。
而赵明铁早已清楚了赵士武的打算,为家里捞回面子的心又迫切,在尚长平说话的时候,他早已手一挥,领着他带来的三个人,快步向赵明海奔去。
至于赵明湖,他是不在乎的,对付他,在赵明铁心里只是搂草打兔子。
而随着他的动作,赵明金、赵明英、赵明银等赵士武一帮子子侄,近二十人一拥而上。
这其实是赵明海所担心的!因为他自负可以不在乎这些人,但赵士礼、赵明河、赵明江不行,只怕会挨身上,因此见赵明铁等人汹汹而来,他一扭身,弯腰抱起了身边的石轱辘……
石轱辘是赵明金布置会场时专门放在那里的,起的是阻拦绳的作用,好在主席台前空出一片空地!
而尚长平没想到事情转眼间就变得那么大!还是那句话,这时候交通不便,消息闭塞,分牲口又和分地不一样,基本上是生产队内部的事。同时作为驻村干部他下面消息的来源又主要来自于村干部,赵士武又有意没把上次的事情跟他说,因此他还不清楚其中的缘由。
但职责的本能让他不愿意把事情扩大化,“住手!都给我停……”他一边喊着,一边就要往场地中间走过去。
但是就在这时,他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石轱辘,带着呼啸的风声从他面前扫过,直直的奔向了赵明铁。
赵明海抱石轱辘的动作赵明铁是看在眼里的,前一刻他还在疑惑赵明海要做什么,谁知下一刻赵明海腰一拧,石轱辘就向他飞来了!
这石轱辘三四百斤,赵明铁可以抱起来,但象这样轻易的抛起来他自问做不到,而现在石轱辘又正向他飞来……
他心里不禁又惊又惧。但好在他在矿上下井,有躲避冒顶的经验。冒顶就是矿洞的矸石从矿洞顶掉下来,百忙中他身子往右侧一滚。而他身后的三个矿工也有这样的经验,他们又不是正对着石轱辘,匆忙中趔趄着身子躲过了。
下一刻石轱辘砸在了他们靠着的大队部的石墙上,伴随着“轰隆”一声,大队部的石墙“哗啦啦”的塌出了一个大豁口!
但是下一刻场面一下子静了,赵士武那一帮子人以及赵明铁带来的三个人眼里都露出了明显的惧色。
尚长平以及侯玉柱、张志修则是目定口呆——他们还从没见过这么大力气的人。
“谁敢动,我砸死你们!”而在这时赵明海的声音清淅的响了起来。
全场鸦雀无声,似乎连风都停止了。赵明敏、赵明兰以及村子里其他的女孩子甚至捂住了嘴巴。